李成之
(江蘇省泗洪洪澤湖濕地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處,江蘇 泗洪 223900)
濕地具有調節氣候、調蓄水量、蓄洪防旱、水源涵養、凈化水體、維護生物多樣性等多種功能,被譽為“地球之腎”,健康的濕地是國家生態安全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和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基礎。但超負荷的圍湖造田、超規模的圍網(圈圩)養殖[1,2]以及過度的捕撈等開發活動造成濕地水質惡化、資源退減、生態系統結構被破壞[3,4]等問題。如何加強退化湖泊濕地的治理,是當前生態修復工作較為棘手的問題。本文結合江蘇泗洪洪澤湖濕地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簡稱“保護區”)的實踐,對洪澤湖濕地近年來的修復工作進行總結,并凝練出退化濕地修復方面的要點和啟示以供參考。
江蘇泗洪洪澤湖濕地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位于洪澤湖西部,總面積49365 hm2,初建于1985年,2006年成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主要保護對象為:內陸淡水濕地生態系統、國家重點保護鳥類和其他野生動植物、魚類產卵場所、下草灣標準地層剖面,保護區在維護淮河流域以及南水北調東線工程的生態安全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
目前,對洪澤湖濕地的利用主要有漁業捕撈、圍網(圈圩)養殖、圍湖造田、船舶運輸等,無節制、超負荷的資源開發,導致洪澤湖濕地退化嚴重,主要表現如下。
(1) 濕地面積嚴重萎縮。沿湖百姓受“以糧為綱”思想影響,自20世紀50年代在洪澤湖周邊開始蓄洪墾殖,截至2013年底,圍網(圈圩)面積達32余萬畝,大量濕地被侵占,湖泊萎縮嚴重。
(2)造成生境破碎化。養殖戶為保水、防逃,普遍構筑水下壩(也稱高欄低壩),這種水下壩阻隔水體基底交換,從空中俯視呈網格狀的養殖塘口阻礙水系溝通,造成濕地生境破碎。
(3)魚類資源種類下降。過度的捕撈造成魚類資源減少,漁民使用的清塘劑可直接滅絕水生生物和底棲動物,致使生物鏈斷裂。以洪澤湖野生土著魚類為例,20世紀60年代,共記錄到86種魚類,而2003~2013年只調查到68種[5],降幅為20.93%。
(4)外來入侵物種泛濫。據《洪澤湖濕地-江蘇泗洪洪澤湖濕地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科學考察報告》(2014)[6]顯示,洪澤湖濕地有31種為外來植物,以喜旱蓮子草最多,覆蓋面積占保護區總面積的5%,外來物種的瘋長,造成水道堵塞、水系不通、局部區域出現沼澤化,導致濕地功能退化。
(5)水環境問題凸顯。據王霞等[7]評估結果顯示,洪澤湖整體水質為Ⅳ類水,部分地區為劣Ⅴ類,主要污染物質為TN、TP、COD,水環境問題對周圍百姓的生產生活和生態用水產生不利影響。
此外,對洪澤湖濕地過度的開發利用,還會引發棲息地內部食物、繁殖場所、局部小氣候、邊緣效應等生物和非生物條件的變化,直接影響生物種群的大小和生存活力。
洪澤湖濕地在維護我國淮河流域特別是蘇北地區生態平衡、保障南水北調東線工程水質等方面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基于財力物力與主次矛盾的雙重考量,本著一體化設計原則,針對湖區不同區域,需采取不同理化和生態措施以修復退化的濕地生態系統。
為解決洪澤湖濕地的關鍵痛點—超規模的圍網(圈圩)養殖,通過前期調研、制定方案、廣泛宣傳、精準丈量、簽訂協議、清除圍網、拆除塘埂、規范補償等步驟,做到“人走、船無、網清、壩除”,目前累計完成退漁還濕面積26.6萬余畝,修復區內水系得到疏通,大面積植被得到恢復,鳥類等野生動物種類和數量得到明顯增加。
為滿足南水北調東線工程水質要求,杜絕漁船作業、船民生活帶來的污染。自2019年7月,地方政府開始啟動對保護區內的住家船和捕撈船進行清理,通過協議簽訂、捕撈權證回收注銷、漁船網具收繳、評估賠償和兜底保障等方式,完成清理捕撈船4359艘、住家船2804艘;2020年10月開始實施洪澤湖“十年禁漁”措施,全面停止捕撈作業,禁止銷售非法捕撈漁獲物,讓洪澤湖魚類資源得到一個休養生息的機會。
針對洪澤湖魚類資源下降的狀況,近年來,在洪澤湖內持續開展增殖放流活動,年投入資金600余萬元、投放種苗數量達2.5億尾,開展鰱、鳙、大銀魚、鰻鱺等十多個水生生物的增殖放流,以修復水生生物群落結構,維護濕地生態系統的穩定性。
為最大程度減少人類活動對保護區的不利影響,自2018年開始對位于核心區內的勝利村進行整體移民搬安置,當地政府在臨淮鎮新建勝利家園安置小區,全村262戶、798人全部妥善上岸安居。為確保移民群眾穩定脫貧,在利用國家和省級生態保護補償資金進行補償的同時,有效落實一戶一策,探索多元化轉產就業途徑,保證收入效益不減,并對沒有勞動力的村民實行兜底保障。
在洪澤湖濕地博物館南側區域實施的退化濕地恢復示范工程,為生態型社會公益建設項目,面積為64763.9 m2,主要對喜旱蓮子草等入侵植物種進行清理打撈,模仿洪澤湖加強地形整理和水系疏通,形成淺水區、消落區、深水區和高灘區等多類型生境,栽種水蔥、蓮、野菱等水生植物,為鷺類、鸻類、鴨科等水鳥營造良好棲息環境,并為其他退化區域做好示范探索。
隨著洪澤湖濕地修復項目的大范圍推進,未來將對保護區的管理工作提出更高要求,因此提出以下幾點建議以供參考。
濕地退化是包括水體污染、富營養化、生物多樣性下降等一系列現象,各個退化現象是相互影響、密不可分,因此必須統一綜合考慮。保護區屬于洪澤湖的重要組成部分,應突破邊界束縛,貫徹“山水林田湖草一體化生態保護和修復”要求,通過科學合理的頂層設計與相應的實施方案,最終建立洪澤湖生態健康管理系統。
洪澤湖濕地退化“非一日之寒”,雖然通過退漁還濕、“兩船”清理、“十年禁漁”、增殖放流和生態移民等措施,洪澤湖濕地的原真性和穩定性得到顯著提高,但目前核心區和緩沖區內仍存有大面積圍網(圈圩)養殖,濕地修復將長期是保護工作的主戰場,而每個階段的目標不同,要結合湖泊生態系統的演變過程,制定完善的湖泊生態系統修復評價體系,以反饋修復成效。
改善水質是湖泊生態修復首要解決的問題之一,脫離水質去討論湖泊生態修復不太科學[8]。對于水質工程的建設,一方面,要減少污染物的排放,加強跨區域水污染協同綜合治理;另一方面,應提高濕地自凈能力建設,目前由實施退漁還濕工程恢復的大量自由水面并不能有效形成湖泊的自凈能力,水生植物才是水質凈化的核心,因此應大力培植本土水生植物,構建種群豐富、結構合理的水下森林。同時,還應綜合考慮水文動態,強化水系疏通,加強外來物種的防控,對修復區進行遠景布局。
生態修復需注重監測和評估工作,通過長期的生態監測(植被、水生生物、鳥類等)與傳統水質水文信息相疊加,為洪澤湖濕地的保護提供詳實的數據庫。并立足于生態系統結構、過程、功能、生物多樣性的現狀[9],量化并揭示湖泊健康與生物多樣性的動態關聯,以定制最符合洪澤湖各階段的生態修復技術方案。
目前,生態修復區水體透明度、COD、氨氮等指標得到改善,水生植物得到大面積恢復,據2020年鳥類監測報告顯示,洪澤湖濕地共觀測到鳥類208種,比2012年增加61種,增長41.5%,可以認為洪澤湖濕地修復工作初步取得良好成效,但應認識到洪澤湖保護任務仍任重道遠。如何正確認識到修復工作的長期性和艱巨性,如何把握洪澤湖修復與流域的關系,如何系統化保護洪澤湖濕地將考驗著未來管理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