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輝,王瀛培
(安徽師范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0)
婦女解放問題是中國共產黨自創建以來一直極為關注的問題。民主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在探索婦女解放問題的歷史進程中,形成了一系列兼具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的科學論斷。梳理這一時期的中國共產黨對婦女解放問題的探索歷程,有助于為學界提供關于中國共產黨婦女運動史研究的理論借鑒。
中國共產黨成立后,婦女解放問題一直是中國共產黨極為重視的問題。民主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人立足于民族革命與階級革命的大背景,對我國飽受壓迫的廣大勞動婦女群體進行了科學的定位。
所謂封建觀,就是指以封建文化與立場看待社會問題的價值觀念。封建主義婦女觀將婦女的獨立人格進行了物化,認為婦女是男性的私有物品,《禮記·郊特牲》中的“婦人,從人者也,幼從父兄,嫁從夫,夫死從子”[1]這一表述,就能集中體現婦女群體在封建價值觀中的社會定位。顯而易見,封建主義婦女觀蔑視婦女人格,在民主革命時期的中國已經落后于時代的發展了,但它對近代中國的文化環境仍產生著不可忽視的負面影響。正如毛澤東在1939年分析中國革命形勢時指出的那樣,“中國自從脫離奴隸制度進到封建制度以后,其經濟、政治、文化的發展,就長期地陷在發展遲緩的狀態中”[2]623。究其原因,就在于封建觀是不利于社會的進一步發展的。
民主革命時期的中國共產黨歷屆領導人均對封建主義婦女觀提出了嚴厲的抨擊。如陳獨秀指出,“夫為妻綱,則妻于夫為附屬品,而無獨立之人格。率天下之男女、為臣、為子、為妻,而不見有一獨立自主之人者”[3]103。毛澤東也在《祭母文》中感嘆“恨偏所在,三綱之末”[4]410。
20世紀初的中國婦女被普遍認為是沒有獨立人格的,針對這一情況,中國共產黨創建之初,就表現出了對婦女之平等人格的尊重,并在《中國共產黨第一個綱領》中鄭重宣告:“凡承認本黨綱領和政策,并愿成為忠實黨員的人,經黨員一人介紹,不分性別、國籍,均可接收為黨員,成為我們的同志。”[5]3即承認了中國婦女與男性具有平等的人格。在此后中國共產黨所規定的入黨條件中,均未對性別條件進行歧視性設置,彰顯了中國共產黨人價值觀下婦女群體所具有的平等人格。
《共產黨宣言》中指出,“資產者是把自己的妻子看作單純的生產工具的”[6]290。而在共產主義價值觀中,婦女群體的社會定位則需要被“去工具化”認識。
在1920年代,北洋政府一度也提出過若干涉及保護女子權益的主張,但歸根結底,這些主張仍然是資產階級女權主義思潮影響的產物,并沒有擺脫將婦女工具化看待的思想桎梏。向警予就對“工人罷工破壞會章”的觀點提出了質問:“請問上海絲繭工會是工人的,還是資本家的?”并強調“資本家與工人是兩個天然敵對的階級”[7]209。向警予還提出,“其實少數婦女做官做議員的運動,只能叫個人活動,并說不上女權運動”[7]214。這是因為,當婦女運動僅限于少數上層婦女獲得參政權時,廣大勞動婦女群體的工具性地位完全不能得到任何的改變。
在資本主義制度下,婦女的實質仍然是資產階級的私有財產。蔡暢認為,“婦女的一切痛苦,均是由于現在私有制度”[8]319。中國共產黨的終極奮斗目標是要實現共產主義,而婦女群體之“去工具化”是共產主義價值觀中的應有之義。中國共產黨作為一個馬克思主義政黨,始終以馬克思主義的世界觀和方法論來看待和分析婦女解放問題,在這種情況下,資產階級女權思想中婦女仍未超脫私有財產范疇的實質,就顯而易見了。
而有學者也提出這樣一個觀點:“中國婦女解放運動的重要特點就是它從來不是婦女群體自發爭取自身權利的運動,而是由一群先知先覺的男性知識分子出于國家富強的目的而推動的,帶有很強的工具性色彩。”[9]76這一觀點有其道理所在,在民主革命時期,婦女群體由于整體素養不高、缺乏自主運動,只能在先進的無產階級政黨領導下開展各項婦女解放運動。但不可否認的是,民主革命時期,婦女群體所表現出的所謂“工具性色彩”,其終極目的,仍是中國共產黨所追求的對婦女定位上的“去工具化”。
基于資產階級的自身意識存在局限性,解決婦女受歧視問題、保障婦女正當權益的任務自然落到了代表廣大無產階級勞動群眾利益的中國共產黨身上[10]。中國共產黨對婦女解放問題的認識之一,就在于厘清了中國婦女廣受壓迫的階級層面的原因。
一方面,婦女解放內涵的實質,是廣大勞動婦女的翻身解放,而非上層資產階級婦女的自由參政。王碧華在答《時報》記者談話時提出一個觀點,認為女子應參加國會秘書廳,而不應重立法;向警予反駁認為,假如王碧華被選為浙江省議員,“這種運動成了功,馬上就有普遍資產婦女全體的利益”,假如失敗了,“也可引起資產婦女全體的同情和憤恨”,但實際上,“試看各國熱中做官的婦女,簡直是與婦女群眾風馬牛不相及”[7]131。這就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對資產階級婦女和無產階級婦女及其運動的區別的厘清。從階級分析的方法論出發認識婦女解放問題,構成了中國共產黨探索婦女解放問題的一個基本原則。
另一方面,中國的婦女所受到的階級壓迫也有其特殊性。首先,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會性質下,中國婦女受到了剝削階級的壓迫。毛澤東在分析中國婦女所受的階級壓迫時指出:“這四種權力——政權、族權、神權、夫權,代表了全部封建宗法的思想和制度,是束縛中國人民特別是農民的四條極大的繩索。”[11]31其次,在農民占絕大多數的近現代中國,農村婦女的數量占中國婦女群體的絕大多數,因而婦女要參與到階級解放中,農村舊文化中的愚昧性部分就必須要被摒除。在蘇區時期,中國共產黨對農民積極進行政治動員,男性農民既積極響應中國共產黨關于土地革命方面的號召,但又在一定程度上反對農民婦女獲得與男性平等的權利,這種看似矛盾的狀態的原因,就在于封建思想對無產階級婦女解放思想提出了挑戰。
馬克思主義者無疑是具有國際主義精神的,但正如列寧在1914年所指出的,“在印度和中國,覺悟的無產者也只能走民族的道路,因為他們的國家還沒有形成為民族國家”[12]35。在民主革命時期的中國,重視中國婦女群體的民族性,也是中國共產黨科學認識婦女解放問題的關鍵前提。
一方面,在民族革命背景下,中國婦女群體的第一屬性就是民族性。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提出:“現在是我們民族爭生存的最后關頭,一切不愿作亡國奴的姊妹們,請都快起來”“上前線乃是我們唯一的出路”“愛國婦女同胞,請都快快起來吧!”[13]19陜甘寧邊區婦女第一次代表大會宣言更是明確指出:“我們知道要爭取婦女的徹底的自由解放,首先要爭得民族的自由與解放,因為婦女問題是整個社會的問題。”[13]88這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在探索婦女解放問題的進程中的一個重要觀點:婦女群體若要尋求解放,則必須以民族解放為其前提。這就體現了中國婦女群體的民族性特征。
另一方面,在民族革命的背景下,中國要達成婦女解放的目標,必須要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才能實現。這一觀點發軔于黨的幼年時期,發展于十年內戰時期,成熟于全面抗戰時期和解放戰爭時期。在黨的二大、三大、四大中,都提出了關于婦女運動的決議案;在中國共產黨走向“武裝奪取政權、農村包圍城市”道路時,中國共產黨對婦女群眾的政治動員工作也愈發重視,與之相對應,中國共產黨也在開展婦女工作時,“在黨的系統中,共產黨亦選拔一些婦女擔任相當的職務”[14]113,以強化黨的領導與婦女運動之間的聯系;全面抗戰時期,在黨的領導下,廣大農村婦女群體被動員投入到土地革命的歷史浪潮中,促使中國的社會結構和婦女群體自身的社會地位發生變革與轉向,在解放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婦女組織蓬勃發展,尤其在1949年初,中國婦女一大的召開,表明中國共產黨婦女工作進入了大一統的時期[14]360。
資產階級政黨是無法實現真正的婦女解放的,正如列寧在《資本主義和婦女勞動》一文中所提到的,“改變的只是剝削形式,剝削依然存在”[12]119。民主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對婦女解放路徑自上而下式的設計豐富了馬克思主義婦女解放理論的實踐經驗。
恩格斯在其經典作《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一文中對婦女的社會地位演變史進行了唯物主義的分析,并對資本主義被消滅后的婦女婚姻權益狀況進行了展望:“這一代男子一生中將永遠不會用金錢或其他社會權力手段去買得婦女的獻身;而這一代婦女除了真正的愛情以外,也永遠不會再出于其他某種考慮而委身于男子,或者由于擔心經濟后果而拒絕委身于她所愛的男子。”[15]81恩格斯在給考茨基的信中也談到了保障婦女權益的具體內容:“禁止婦女做夜工,孕婦產前至少休息四個星期、產后休息六個星期”等[16]234。
在婚姻自由權利方面,毛澤東在《尋烏調查》一文中對青年男女自由戀愛的現象進行了贊揚,認為這是無法制止的“民主制度代替封建制度的潮流”[17]180。蘇區出臺的各項有關保障婦女婚姻自由權益的法案,如1932年的《湘贛蘇區婚姻條例》,1939年的《陜甘寧邊區婚姻條例》,1942年的《晉察魯豫邊區婚姻暫行條例》,1943年的《晉綏邊區婚姻暫行條例》等,都致力于保障婦女的結婚、離婚自由權利。當蘇區出現婚姻糾紛問題時,以蔡暢為代表的黨領導下的中國婦女運動先驅“堅決為婦女撐腰”,且“支持婦女獲得婚姻自由的權利”[18]85。
在政治權利方面,中國共產黨始終希望婦女能真正參與到政治生活中去。在中國共產黨正式開啟武裝斗爭道路之前,陳獨秀時代的中國共產黨對國民黨政府仍抱有一定的希望,在這種情況下,中國共產黨十分重視婦女群體能以獨立的人格參與到政治生活中去。向警予就指出,“婦女與男子不過性的區別,而其國民的身份則無二致,故婦女之參加國民會議,當然是不成問題的”[8]211。民主革命時期,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各地婦女組織相繼成立,開始了有組織的爭取參政權的斗爭;到1949年3月,中華全國婦女聯合會正式成立,并于中國婦女“一大”上宣告:“本會宗旨在于團結全國各階層各民族婦女大眾,和全國人民一起,為徹底反對帝國主義、摧毀封建主義及官僚資本主義,為建設統一的人民民主共和國而奮斗。”[19]494這集中體現了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婦女組織在政治生活中所扮演著的重要角色。
在受教育權利方面,中國共產黨認為婦女應當擁有與男性平等的受教育權。向警予認為,如果不能保障婦女的受教育權,那么“社會進化的兩車輪將永遠不能得著均齊協調的發展”[7]180。為培養婦女人才,東北局創辦的東北軍政大學、東北民主建設學院等院校,都招收大批女學員[18]143。抗戰時期,中央婦委也提出,“要動員婦女抗戰,要達到婦女解放,必須提高她們的文化水準、政治覺悟和培養她們的工作能力”[13]138。即要求保障婦女的受教育權利。
在勞動權利和經濟權利方面,中國共產黨“一方面正視了婦女在小農家庭生產分工中的相對次要性,另一方面鼓勵婦女在經濟領域承擔更為積極的角色,以婦女經濟權能的提升逐漸消弭男女在政治上、文化上的差異”[20],鼓勵婦女以勞動的形式參與到革命斗爭當中去,并保障婦女的勞動權利與經濟權利。
婦女解放運動要取得預期的成效,單靠盲目的個別運動是無法實現的,必須要依靠工人階級政黨的領導和組織。1871年,馬克思在他起草的《國際工人協會的共同章程和組織條例》中也提出:“建議在工人階級中當中成立婦女支部。”[21]483而在二十世紀上半葉的中國,中國共產黨對婦女解放的路徑也進行了組織層面的思考和實踐。
中國共產黨創建不到兩個月,陳獨秀就在《中國共產黨中央局通告》中強調:“關于青年及婦女運動,請各區切實注意;‘青年團’及‘女界聯合會’改造宣言及章程日內即寄上,望依新章從速進行。”[22]202緊接著,無產階級革命家陳潭秋也在黨刊《武漢星期評論》上屬文呼吁要盡快“組織女性者底言論機關”[8]7。在向警予、鄧穎超等婦女先驅的努力下,上海女界國民會議促成會和天津婦女國民會議促成會于1924年相繼成立,于這一年份正式入黨的楊之華在《婦女周報》上也對中國共產黨所期冀的婦女參政情況進行了解釋:“我們所需要的、所希望的國民會議,不是軍閥官僚所組織的,是人民團體所組織的。”[8]230在中國共產黨六大召開之前,黨內對婦女運動較為關切的黨員干部已經認識到了婦女要獲得解放,必先組織起來。
中國共產黨六大則將婦女組織的對象轉向了占中國婦女人口絕大多數的農婦身上。“六大”的《婦女運動決議案》上提出:“黨的最大任務,是認定農民婦女乃最積極的革命的參加者,而盡量的吸收到一切農民的組織中來,尤其是農民協會及蘇維埃。”[23]359這是中國共產黨探索婦女解放問題過程中的一次重大轉變,象征著中國共產黨對婦女組織問題的全面群眾化轉向。
中國共產黨在將婦女組織起來的過程中,也漸漸認識到婦女不僅是亟待解放的“被組織者”,也能成為革命事業的“組織者”。全面抗日戰爭時期,在中國共產黨中央的一項關于各抗日根據地婦女工作方針的決定文件中,既提出了要“從深入農村中去組織婦女生產”,也提出婦女經過學習,能“真正成為農村群眾生產的組織者與領導者”[24]9。解放戰爭勝利前夕,中國共產黨也提出“目前解放區農村婦女工作的方針,仍應以動員和組織廣大婦女群眾參加生產作為婦女工作的基本環節”[24]15。將婦女組織起來,形成一股既能支援革命、又有利于促進生產的團結的力量,在這個過程中保障婦女的勞動權利和社會地位,是中國共產黨推動馬克思主義婦女解放理論中國化的一大實踐探索。
民主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面臨著階級革命和民族革命的雙重任務。在這兩種革命歷程中,也涌現出了一大批英勇獻身于中國的革命前途的巾幗英雄。從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或黨的婦女解放運動先驅等人對革命女英雄的紀念及宣傳話語可以看出,中國共產黨對婦女在革命中的作用和婦女解放的目標聯系了起來,這是對馬克思主義婦女解放理論中國化的一大重要探索。
如覺悟社的創始人之一郭林一,在青島工人區開展革命工作時被國民黨反動軍閥逮捕,最終不幸犧牲。鄧穎超在紀念郭林一的文章中談到:“在她一生的革命工作中,都證明著她是一個堅決勇敢、不顧一切、專誠不懈的奮斗者”,無論遭遇什么壓迫,“一個堅強忠誠的革命女戰士,始終在戰斗著”[25]25-26。郭林一為革命而犧牲的英雄形象正表明了:反革命的國民黨是無法達成婦女解放的歷史任務的,唯有投身于階級革命的歷史潮流中,才能為爭取婦女解放做出貢獻。又如被鄧穎超稱贊為“中國婦女光輝的旗幟”的沈驪英,在為祖國農業發展而進行科學試驗的探索中犧牲。為鼓勵廣大婦女繼續為支援革命而努力,鄧穎超呼吁:“一個沈驪英倒下去了,廣大的農業改進不已!”“沈驪英女士雖死,她的事業是長存永生的!”[25]31即對以沈驪英為代表的為支援中國革命事業而在不同崗位上做出切實貢獻的婦女群體的價值進行了高度的肯定。
另一方面,從中國共產黨政治動員運動中對婦女支援革命的重要性的認識,也可以看出婦女解放和革命勝利的目標被同質化構建,這成為了民主革命時期馬克思主義婦女解放理論中國化的一大鮮明特色。
在解放戰爭勝利的前夕,陜甘寧邊區婦聯強調,“土改初期,尤其是在發動與組織群眾訴苦清算斗爭運動中,婦女所起的作用是相當大的”[26]264;時任陜甘寧邊區婦聯副主任的趙烽也提出,“中國解放區的婦女,在抗日戰爭和人民解放戰爭的兩個時期中,積極支援了戰爭”“其貢獻之大,尤為前所未有”[26]343。
總的來看,中國共產黨在動員廣大婦女群體支援革命的過程中,對婦女群體社會地位的提高和自我價值的實現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
在馬克思主義婦女解放理論的視閾中,婦女解放問題不僅存在于某一個國家所進行的民族革命和階級革命過程中,也存在于國際共產主義運動與人類解放歷史的雙重宏觀背景之下。
中國共產黨探索婦女解放問題的特點之一,是將當時社會主義國家內婦女解放的情況作為國內婦女解放的目標借鑒。1940年2月,周恩來向共產國際領導人陳述中國共產黨的情況和王明所犯的錯誤時,鄧穎超列席了會議并向伊巴露麗報告中國婦女運動狀況[27]36。同年4月,鄧穎超在《莫斯科印象》一文中提到,“社會主義國家的婦女真正獲得了男女平等,是真正的人!”[25]18“而我們中國呢?……我們得努力”[25]21。這表明了中國共產黨婦女運動的目標即是向當時最強大的社會主義國家——蘇聯看齊。
中國共產黨作為一個崇尚國際主義精神的政黨,不僅積極向他國展視了自己的婦女運動的成效,也表示了對國外婦女運動的關心。1946年,鄧穎超受邀參加在巴黎召開的國際民主婦女聯合會第一次理事會,但受到了南京方面的阻撓,鄧穎超直言:“如不能如期出席該會,勢必在國際上引起不良影響。”[27]48在美國前總統羅斯福夫人發起婦女國際會議時,鄧穎超再次收到邀請函,函中提到:“會議的目的在于匯集世界各國婦女來討論為援助聯合國的綱領,所應采取之合作途徑,共聚一堂交換學識經驗。婦女們可以互相學習,并了解彼此的問題。”[27]48
民主革命時期,隨著中國共產黨對婦女問題的認識不斷深入和自身力量的不斷壯大,黨的婦女工作也取得了光輝的歷史成績。
首先,推進了馬克思主義婦女解放理論的中國化進程。中國共產黨對婦女解放問題的認識不斷深入的過程,就是將馬克思主義婦女解放理論與中國婦女問題實際不斷科學結合的過程;中國共產黨在認識婦女解放問題過程中所提出了一系列科學論述,就是馬克思主義婦女解放理論中國化的成果展現。毛澤東婦女解放思想就是在中國共產黨對婦女解放問題的認識不斷深入的過程中形成的,隨著第一代中國共產黨領導集體尤其是毛澤東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素養不斷提高,對中國社會性質的認識不斷深入,毛澤東婦女解放思想的科學內涵得以不斷完善[28]。馬克思主義婦女解放理論中國化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一個重要專題部分,中國共產黨探索婦女解放問題的實踐過程就是馬克思主義婦女解放理論中國化的發展過程。
其次,明確了中國共產黨對婦女解放工作的領導地位。縱觀黨的歷史,中國共產黨并非從一開始就明確要對婦女解放工作進行完全的領導,在黨的幼年時期,一部分中國共產黨黨員并沒有認識到黨對其他工作的領導的極端重要性,高估了上層資產階級婦女參與國民議會的作用。隨著中國共產黨對“槍桿子里出政權”的認識不斷深入,中國共產黨不僅認識到黨指揮槍的必要性,也認識到黨領導一切、包括領導婦女解放工作的必要性。中國共產黨認為,黨的領導與人民立場是相統一的,正如毛澤東所言,“一切問題的關鍵在政治,一切政治的關鍵在民眾”[29]202,中國共產黨明確黨對婦女解放工作的領導地位,實際上就是人民當家作主價值理念在中國共產黨政治生活層面上的體現。
再次,促進了中國婦女群體社會地位的提高。前文談到,中國共產黨通過保障婦女權益來推薦婦女解放,而在這一過程中,中國婦女群體因中國共產黨所頒布并施行的各類保護性法案條例,其社會地位前所未有的提高了。在婚姻自由方面,蘇區的婦女不僅結婚、離婚自由,而且在選擇離婚之后,中國共產黨給予其不受原夫家欺辱的保護。在勞動權利和經濟權利方面,中國共產黨不僅支持婦女參與到勞動當中,還在土地革命過程中,尤其是在《五四指示》頒布之后,支持婦女獲得與男性平等的福利保障,婦女在經濟上逐漸站起來了。此外,隨著中國共產黨對婦女教育問題的一貫重視,相當一部分婦女群體的文化素養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提高,這也促進了婦女群體社會地位的提高。
最后,動員了廣大婦女群體參與到革命當中。婦女群體的人口基數占據全體人民的一半,因而也具有不可忽視的待激發的革命能量。中國共產黨通過經濟、政治和教育上的各種手段保障了婦女權益,推動婦女走向解放,使得廣大勞動婦女群體對中國共產黨產生了極強的向心力,因此在中國共產黨的政治動員過程中,婦女群體報之以熱烈的革命熱情和強大的支援力量。從中國共產黨和婦女群體的互動關系上看,中國共產黨探索婦女解放問題的過程,也就是廣大農村婦女群體逐漸加大對中國共產黨革命支持力度的過程。
中國共產黨對婦女解放問題的探索歷程并不是一帆風順的,中間也出現了各種認識上或實踐上的不當之處,但最終都能克服各種錯誤。正如毛澤東所言,“有人說我們忽視或壓制個性,這是不對的。被束縛的個性如不得解放,就沒有民主主義,也沒有社會主義”[30]239。民主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對婦女解放問題的認識是一個不斷深入的過程,這一時期中國共產黨的婦女工作充分彰顯了實事求是的精神。中國共產黨是在不斷克服各種弊端的過程中成長起來的,中國共產黨對婦女解放問題的探索也是在這樣一個矯枉改過的過程中才逐漸取得偉大成績的。在認識中國共產黨探索婦女解放問題時,必須要堅持馬克思主義的世界觀和方法論,才能正確描繪中國共產黨始終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的光輝形象,才能深刻闡釋中國共產黨推進馬克思主義婦女解放理論中國化的偉大成果,才能科學總結中國共產黨推進婦女解放的歷史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