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學村,胡煒圣
(1.福建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福建 福州 350117;2.福建中醫藥大學中醫學院,福建 福州 350112)
辯證思維方法是人們正確進行理性思維思考的方法,是現代科學思維方法的基礎和原則,是根據事實材料,遵循邏輯規律、規則形成概念、做出判斷和進行推理的方法,是唯物辯證法的思維方法之一。其實質是在聯系與發展中掌控認識的對象,在對立與統一的關系當中把握認識的事物。中醫作為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重要載體,是中國傳統哲學智慧的結晶,當中所具有的天人合一之整體觀念,辨證論治療疾病的方法,陰陽五行矛盾變化的理論思想,都深受中國傳統價值觀念影響,同時也體現著馬克思主義辯證思維方法的靈魂。
中醫理論的構建離不開中國傳統文化,中醫發展歷史源遠流長,深刻地接受了中國古代哲學的思維方式。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在正確對待中華傳統文化的問題上,要堅持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必須有了正確的世界觀、方法論的指導,才能更好地發現中醫學中思維方式的規律,構建起中醫辯證思維方法的框架。而運用馬克思主義辯證思維方法,可以更客觀化地指導中醫實踐,有利于更好地加深對中醫理論內在思維的理解。
中醫學在對自然事物進行思維加工的過程中,同樣也深刻運用著歸納和演繹、分析和綜合、抽象與具體等馬克思主義辯證思維方法的具體方法,使得中醫理論更為系統化且具有邏輯性地展現在世人面前。在時代背景下,利用馬克思主義辯證思維方法研究中醫學,是在中醫傳統思維的基礎上融入時代思維方式,利于中醫更為適應時代浪潮和反映時代發展,使其與時代社會的思維有機結合,成為現代文明的一部分,從而具有走向世界更為有利的優勢,促進中醫現代化的進程。
中國傳統文化是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的文化基礎之一,而中醫更是中國傳統文化的精髓。利用辯證思維方法思考中醫學,為馬克思主義普遍基本原理與中國國情結合尋找到了突破點,為新時代講好中醫故事尋找到了新思路,指引了中國傳統文化與馬克思主義結合的前進方向,讓中醫加快走進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的實踐之中。
中醫學得以確立的三大基礎理論是陰陽、五行與精氣學說。三大學說都是中國古代時期樸素唯物主義哲學的代表學說。在刀耕火種的原始社會時期,就有了砭石、石刀等緩解和治療經絡疼痛的工具,如《素問·病能論》“有病頸癰者,或石治之,或針灸治之而皆已?!钡挠涊d。這些先民的探索成為了原始醫學生根發芽的基礎,但這并非是真正意義上的中醫學。伴隨由奴隸社會進入到封建社會的進程,社會生產實踐的進一步豐富以及醫學實踐經驗的積累,人類對自然的認識逐漸形成了一套完整有序的理論體系,在對于疾病的認識與診療上升到了理論化和系統化之哲學高度。精氣學說、陰陽五行學說也在醫學中實踐應用,中醫學的理論框架才得以逐步建立起來。這表明了中醫學在形成的過程中就具有實踐的性質,是建立在對現實的觀察與規律的探索之上,既有自然科學的屬性,又有社會科學的屬性,這在一定程度上奠定了中醫學唯物的基調。
陰陽五行學說具備非常鮮明的唯物與辯證的思維方式。中醫的特色是以陰陽五行為說理工具,同時以臟腑經絡辨證為核心?!兑捉洝费浴耙魂幰魂栔^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陰陽學說演化成形,是將自然界中觀察到的陰陽消長變化規律加以系統理論化,使之成為認識自然與注解自然之方法論?!饵S帝內經》把陰陽學說運用入醫學范疇,使陰陽學說演化為中醫學的基本理論。《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中對陰陽的描述“陰陽者,萬物之能始也”,明確地提出了陰陽為自然界中萬事萬物演變之本源初始的理念。“陰平陽秘,精神乃治;陰陽離決,精氣乃絕”,指出了人與自然的同步規律,萬事萬物都是在陰陽平和的狀態下規律運行的。陰陽學說的引入,建構了中醫的基礎理論骨架,同時也具備非常鮮明的唯物與辯證的思維方式。不僅使中醫學成為一門獨立的學科,更為中醫學奠定了樸素辯證唯物主義的基石。同樣,五行在最開始所具有的現實含義來源于五材,即人類生產與生活不可或缺之五類基本物質,木、火、土、金、水。五行之中,包含木、火、土、金,水物種自然界客觀事物以及背后衍生而來的萬事萬物的相互聯系?!端貑枴り庩枒蟠笳摗吩诿枋鑫逍袑W說來源中將方位之氣當做產生五行的物質基礎,由此可見,五行學說來源于對物質世界以及運動的觀察,具有唯物的性質和唯物的世界觀基調。
精氣學說也具有馬克思唯物與辯證的思維理論基石的實踐支持。《周易》言“精氣為物,游魂為變”,為萬物化生之源?!豆茏印费浴耙粴饽茏冊痪?,即言明了氣在運動變化中產生之物質為精。精,亦稱精氣。中國古代哲學體系理論構建中,精可泛指氣,是散布充滿于宇宙中但肉眼不可見的,又具有運動不止的性質的極其微小精細的物質,在中醫理論中,有時氣亦專指其中精華的組分,為人類構成之本原。氣是物質,其實質也是唯物主義。人類依靠脾胃腐熟產生精氣,同樣,人類依靠運動消耗精氣,保持體內精氣運化平衡,不僅可以保持人體平和健康,同時也是中醫治病和養生的指導觀念,體現著辯證的思維方式。由此而言,精氣學說亦具有著唯物的、辯證的基調,有著馬克思主義唯物辯證法的思維。
馬克思主義理論認為世界是統一的、聯系的整體,事物之間存在普遍聯系。辯證思維方法也強調注重在聯系與發展中把握事物,以整體觀念看待事物的同時,不能忘記局部的重要性,正確對待解決整體與部分之間的關系。中醫學的理論體系在構建之初,就將整體觀念融入了其中。整體觀念為中醫理論思維之基本形式之一,古人基于整體觀念,構建了“四時五臟”的天人一體觀,同時也構建了“司外揣內”的診療思維,構建了人體內部自身五臟六腑間的氣血與津液同外部聯系的框架。
中醫在診療過程中,展現出了對馬克思主義辯證思維方法的普遍聯系觀念的運用,體現在中醫天人一體觀、五臟一體觀與形神一體觀的思維模式之中。其中論述人與自然關系的天人一體觀 ,即《黃帝內經》所說的“人與天地相參,與日月相應”,是中醫思維中運用普遍聯系觀的具體化表現。人從屬于自然,應遵循自然規律法度。自然氣候的改變能直接或者間接對人體五臟六腑運化功能與氣血津液代謝輸出造成影響,造成人體產生相應的生理變化與病理改變?!饵S帝內經》中描述的“必先歲氣,無伐天和”以及“春夏養陽,秋冬養陰”的養生和治病的原則,都體現在保養健康與治療疾病方面,都應順應自然氣候變化和身體的規律,把握人與自然之間的相互聯系,這表現出人體自身氣血運轉的規律與自然四季變化的規律存在密切關聯。因此中醫在預防保健治病過程中,注重把握人與自然的辯證關系,尤其是局部與整體的辯證關系。這與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思維方法的觀點不謀而合。
同時,五臟一體觀和形神一體觀也是在中醫學整體觀念指導下的產物,作為中醫學理論思維核心思想之一的藏象學說,提出五臟之象與萬物之象相應的觀點,即所謂“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以五味”,表明了人體各個臟腑具備相互依存,相互制約的關系。同時藏象學的建立主要是受五行觀念的影響,容納陰陽五行思維于其中,把五臟與五行相配,利用五行的動態平衡和生克制化規律來闡述五臟之間的關系。人置身于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之中,其身體機能狀態受環境變化的影響,探索人體本身五臟六腑之間的關系,形體和精神之間的關系,人和社會環境的關系,同樣貫穿中醫診療疾病的全過程,這體現出中醫學利用馬克思主義辯證思維方法的普遍聯系觀念指導養生保健與疾病診療的特點,顯示出辯證思維方法中整體與部分之間相互聯系的思維特色。人置身于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之中,其身體機能狀態受環境變化的影響,聯系所處的環境變化,利用馬克思主義辯證思維方法的普遍聯系觀念,指導養生保健與疾病診療,才是中醫學整體觀念的精髓所在。
馬克思主義哲學觀的辯證唯物主義強調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理論與實踐相結合。辯證思維方法最主要之特點征象為把握事物的普遍聯系,發展與變化中掌控認識的對象,在對立與統一的關系當中把握認識的事物。
而在中醫學中,辨證論治的思想貫穿治病過程的始終,也是中醫理論思維之基本形式之一。辨證論治為認識疾病與解決疾病之歷程,是中醫辨證理論與診療實踐相結合的體現,為理法方藥在臨床實踐上的具體運用。它是把病患個體的體質盛衰、生活環境和發病規律采用整合考慮的診療疾病手段,具備整體觀、動態觀與個體個性之特色。所說的論治,就是依照辨證出來的結論,明確相對應之治療方法。辨證與論治為診療病患的實踐過程中互相關聯并且是不可分割的兩部分內容。中醫學辨證論治的思維方式的淵源為《黃帝內經》,在《傷寒雜病論》中明確并奠定基礎,提出“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的診療方法,經歷了后世醫家在實踐中不斷的豐富和發展,最終形成獨具特色并且相對程式化的辯證思維模式。但從發展之初到其衍生過程,始終未脫離馬克思唯物主義認識論的思維軌跡,此中辯證思維方法的普遍而廣泛應用,指導了中醫學的臨床實踐的發展。中醫學當中的理論構建與診療實踐都與辯證思維方法密切相關,從望聞問切的實踐中把握病患的個體性特征,注重正邪的盛衰,在動態觀下把握疾病發展進程的順逆,這些都具備了鮮明的馬克思主義辯證思維的思維模式特點,在實踐中深刻體現了辯證思維方法的精髓。
辯證思維為唯物辯證法在思維當中的應用,對立統一規律為唯物辯證法的基本規律之一,矛盾分析法是指運用矛盾的觀點觀察、分析事物內部的各個方面及其運動的狀況,以達到認識客觀事物的方法。即對立統一思維法。這要求我們堅持把矛盾分析法作為把握世界的根本方法。
陰陽學說以陰陽的運動變化規律闡明自然界萬事萬物起源與發展變化的規律,五行學說用木、火、土、金、水這五種物質的運動變化來闡明自然界變化的多樣性。五行學說與陰陽學說的形成和發展,都經歷了由原始概念到抽象概念,由自然屬性的歸類到相互間制化規律的探究階段,體現了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也蘊含著馬克思主義辯證思維方法中對立與統一的思維模式,即矛盾分析法。陰與陽都以對方的存在為前提,二者處于一個有機的整體之中,也正是因為陰陽之間的相互對立,才維持了事物的平衡。同樣五行之間也存在著相生相克的聯系,宇宙正是在這種陰陽對立消長和五行生克制化的運轉中保持了相對的動態平衡,維持了事物的生存與發展。在對疾病的認識中,《黃帝內經》提出“法于陰陽,和于術數”的疾病防治原則與方法,利用四季與五行之間互相順替的規律,用來推斷疾病的治法與轉歸。在將具體的陰陽物質與五行物質進行抽象概括之后,進一步進行判斷、推理,演繹,發現其內在規律,并在這種矛盾對立統一運動之中,在否定之否定中促進了中醫學的不斷發展壯大。
歸納和演繹是人們認識事物進程中最原始最基礎的兩種推理形式。歸納是把個別的上升為一般的方法,是從個別事實當中歸納出一般的原理。演繹為從一般的到個別的方法,是從一般原理當中推斷出個別結論。中醫學在發展之初就具有著歸納與演繹的發展源頭。中國傳統思維方式重視直觀實踐經驗,偏向于直覺體悟,從主體意向出發來對實踐經驗與內心體悟進行歸納、總結。中醫學的發生和發展,主要是在對客觀事物觀察基礎上對診療的實踐經驗進行總結歸納的產物?!渡褶r本草經》中所收錄的三百六十五種可作為藥用的植物,是建立在對藥性不斷地臨床實踐證實的積累之上的,鮮明地證實了人類對自然植物的不斷認識和總結,逐漸地發現藥物的個性并且廣泛應用于特定疾病,從而記載植物功效經驗的艱難歷程。尤其是在其中闡發的“君臣佐使”的用藥配伍理論:“上藥一百二十種為君,主養命;中藥一百二十種為臣,主養性;下藥一百二十五種為佐使,主治?。挥盟庬毢暇甲羰??!?,是建立在長期對各種藥物之間相互配伍而發揮最大藥性的探索基礎之上的,其理論基礎源于對各種藥物之間臨床藥效的長期觀察,是由個別的藥方發展為行而有效的經方驗方的歸納總結過程,更是從個別事實當中歸納出一般原理的辯證思維歸納法的鮮明體現。
與此同時,中醫也是一門演繹的科學。中醫辨證的演繹法,是運用陰陽五行等中醫理論的概念,進行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對疾病進行推理得到結果,根據結果進行選方用藥。概念、判斷、推理的過程,就是辯證思維演繹法的過程。“諸花皆升,旋覆獨降”,是中藥藥性方面從一般原理當中推斷出個別結論演繹法的具體體現。升降浮沉是中藥的屬性,在長期的臨床實踐中,中醫總結歸納出了“諸花皆升”的規律,即花葉入藥,質地輕盈,大多具備上升發散之藥性。但旋覆花性溫,味咸,長于降下肺胃氣機,有降逆止嘔與降氣化痰之功效,不升反降,這是中醫從一般到個別的演繹過程,是演繹的辯證思維方法在中醫中的體現。
分析與綜合為認識過程中更為深刻的認識方法,比歸納與演繹更能揭示事物的本質。二者具有辯證統一的關系。分析是在思維過程中把認識的對象分別加以研究,認識事物的各個方面,從中找出事物的本質;綜合則是把分解出來的不同部分組成一個統一的整體,從而達到認識事物的整體。
中醫理論中各種概念的形成,是辯證思維的分析與綜合方法運用的結果,中醫理論的辨證論治思維也在分析與綜合中得以形成發展。根據中醫基礎理論和望聞問切四診所收集的資料,對疾病的性質做出判斷,依照人體個體的內在矛盾變化規律,分析出人體具體的病變部位,結合不同癥狀的特性選擇用藥,并且綜合出相對應的配伍原則,辨證診療疾病與選方用藥的方法,以及臨床分析各具體化的病變矛盾運動情況的過程,就是辯證的推理思維運動,是中醫學診療疾病過程中分析與綜合思維方法的體現。溫補學派代表醫家張介賓盡易舊制,以太極陰陽關系為核心,以表里、寒熱、虛實為綱領,創設了八綱辨證體系與《新方八陣》“補、和、攻、散、寒、熱、固、因”的用藥制方之法。后各代醫家基于對疾病診療經驗的積累,也演化形成了衛氣營血辨證、氣血津液辨證等相對固定的診療疾病流程與辨證論治之法,這也是面對疾病的分析與綜合的過程。
君臣佐使的組方配伍原則,也是分析與綜合思維方法的具體體現。張仲景創立的治療太陽中風病之名方麻黃湯,其中的四位藥物的配伍,具備典型的君臣佐使原則。方中運用麻黃、杏仁、桂枝、甘草四味中藥,麻黃苦辛性溫,可降逆平喘、發汗解表,是方中之君藥;桂枝可透營達衛,協同麻黃之解表發汗,使得營衛可以同治,是方中之臣藥;杏仁與麻黃相伍,一宣一降,降氣宣肺,為佐藥;炙甘草緩和諸藥之峻烈,是為使藥。根據具體的病變部位為肺的分析,結合無汗而喘等特性,針對性選擇用藥,是辯證思維方法分析的過程,四藥同用,共同發揮發汗解表、宣肺平喘的功效,進而主治外感風寒,是辨證論治思維方法綜合的過程,分析與綜合相互聯系、相互轉化、相互促成了中醫學組方用藥的思維模式。
抽象與具體的思維方法是由抽象上升到具體的方法。抽象是對客觀事物某一方面本質的概括或規定;具體是在抽象的基礎上形成的許多規定性的綜合。中國傳統醫學的哲學思維方式具有象思維的特點,這就使得中醫學中的各種概念具有了從具體到抽象,再從抽象到具體的特點?!鹅`樞·九宮八風》利用取象思維之法,以后天之八卦確定方位,闡明太一游宮的運轉規律與之所產生的正常、異常的不同氣候變化,以及八風分別侵襲人體造成的不同病癥,說明人體順應自然之道、與自然和諧統一的重要性。在用藥上也體現出了象思維的思維方法,體現出了由抽象到具體的思維過程。用浮小麥的升浮之氣清熱除蒸,葛根的上提之氣生津疏筋,蜈蚣的走竄之氣搜風通絡,都體現出了取象比類的思維方式。
有學者參照中醫經典和中醫臨床辨證思維,對中醫學之本質采取了探索,認為中醫學的本質是抽象的物理哲學。正是采用取象比類這種由抽象上升到具體的方法,將中國傳統哲學的五行與陰陽學說運用與傳統醫學,中醫學之基本原理框架才得以構建起來。正如中醫學之中對氣的運用,“正氣存內,邪不可干”的治未病原理的運用,正是建立在對物質世界的氣的生散、聚合等運動形式的觀察,并在客觀現象的基礎上加以高度概括,從而把自然界的具體的氣概念,上升到哲學的氣的概念,進而構建了具體的哲學范疇的氣的學說,氣范疇具備了一般和個別、抽象和具體的兩重含義。藏象學說為中醫理論的核心思想,《黃帝內經》依靠中國傳統取象比類思維方法,認識到人體各個臟腑具備以五臟為核心的相互依存,相互制約的關系。“藏象”二字,從字面上就反映了其思維方法特征,即以五臟六腑之生理功能變現于外,并且與外界相互聯系的征象,并且容納陰陽五行思維于其中,把五臟與五行相配,利用五行的動態平衡和生克制化規律來闡述五臟之間的關系,將抽象與具體緊密結合。
邏輯和歷史的統一,是指抽象上升到具體的邏輯思維的過程,和對客觀事物發展和認識的歷史過程二者之間的統一。因此真正科學的認識是對現實條件下歷史發展的反映,思維的邏輯與歷史的進程具有一致性。中醫學的發展具有特定的時代背景與不同階段對疾病認識的不斷更替。從空間上來考察中醫思維的橫向聯系,就是需要結合中醫學說產生的時代背景,對其進行更為詳細深刻的認識。作為中醫理論基礎的奠基性著作《黃帝內經》,當中所具有的認識人體與疾病關聯的“四時五臟陰陽”學說,必然受到了當時所盛行的“氣一元論”“陰陽五行”等中國傳統哲學思想的影響,如《素問·寶命全形論》:“人生于地,懸命于天,天地合氣,命之曰人。”因此,想要深入了解“四時五臟陰陽”學說的深層內涵,必須要用普遍聯系的觀點,結合時代背景考察中醫思維的橫向聯系。
與此同時,受時代條件和認識水平的限制,中醫在對疾病的認識過程不可避免的是一個發展的過程。不同時代對疾病的認識既是對以往的補充,也是對認識的發展。 “中國醫學的演進,始而巫,繼而巫和醫混合,再進而巫與醫分離?!敝熳邮杞狻墩撜Z·子路》時言“擊鼓舞趨祈禳疾病曰巫醫”。此時的“巫醫”,不僅掌管祭祀鬼神之職權,更具備了一定診療疾病之能力,有通神靈與治療疾病的雙重特征。記載我國古代山川地理風貌的《山海經》中“十巫,從此升降,百藥爰在”的記述也表明了十巫在靈山采藥的事實情況。巫者作醫,掌握醫藥知識、從事醫療活動。這可以證明,醫之源頭亦或為巫也。巫醫分家約始于春秋,從那時起有專門的部門負責掌醫之政令,并設置了分科,如食醫、獸醫等。這說明在政府的機構設置上,已實行了巫醫分家的改革,巫師專職問求鬼神、占卜吉兇,而醫者則不再通過求神治療疾病,轉向依靠醫藥技術。
因此中醫學的發展也同樣應該運用辯證思維的發展觀來看待,從時間上來考察中醫學對于診療疾病和中藥性味的認識,從過去、現在和將來的縱向發展過程的觀點認識中醫,做到邏輯與歷史的統一。
發掘中醫藥文化之中的辯證思維方法,中醫作為中國傳統文化瑰寶,孕育自傳統文化的土壤,包含著中國傳統文化之精髓,其理論思想和治療方法具有深刻的中國傳統文化思維方式,同時也蘊含著馬克思主義辯證思維方法的靈魂。馬克思主義作為一種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其辯證思維含蘊著豐富且深刻的含義,主要包含歸納與演繹、分析與綜合、抽象與具體、邏輯與歷史相統一等方法,與中醫藥的運行原理,具有深刻的內在聯系和契合,為中醫藥的弘揚提供實踐指導。通過利用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思維方法對天人相應、陰陽五行等中醫思維觀念進行思考,探討了辯證思維方法與中醫學整體觀念和辨證論治之間的關系,以及四種辯證思維方法在中醫學中的具體運用,為運用馬克思主義促進中醫藥傳承與發展提供理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