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朝霞 席紅換
(長治醫學院外語部,長治 046000)
醫學英語作為一門專業英語,有其自身的詞匯及篇章特點。 我們應以醫學英語本身的特點作為研究基礎,結合翻譯的基本理論和標準,產出合格的譯文。 本文主要從醫學英語的詞句特點入手,以功能對等理論為依據,探討醫學英語翻譯的有效途徑。
翻譯的常見標準包括嚴復提出的“信、達、雅”,以及錢鐘書提出的化境論,和許淵沖倡導的意美、音美、形美。 對于醫學英語翻譯而言,筆者認為諸多標準中唯準確和簡明為要。 語言學家尤金·A·奈達(Eugene A.Nida)從目的語讀者的角度出發,認為翻譯應當盡量貼近目的語。 他強調自然對等和動態對等,認為翻譯中意義的重要性大于形式的重要性,并提出功能對等翻譯理論,對翻譯實踐產生了重要的指導意義。 “Translating consists in reproducing in the receptor language the closest natural equivalent of the source language message, first in terms of meaning and secondly in terms of style”[1],即譯者在目的語中生成與源語最接近的對等物的過程中,意義對等為優先考慮。
要達到意義對等的效果,譯者需要在譯文與源語之間尋求功能對等。 尤金·A·奈達的翻譯理論的核心觀念是“功能對等”,其中包括詞匯對等、句法對等、篇章對等和文體對等。 在功能對等翻譯理論中,翻譯是以目的論為中心的,即在譯語中用最為貼切的對等語再現源語的信息,首先就意義而言,其次就風格而言,力求達到的效果是目的語接收者和信息之間的關系與源語接收者和源語信息之間的關系保持一致。
功能對等理論在翻譯實踐中所遵循的法則體現在,翻譯的對等由句法學、語義學和語用學來組成,其中語義對等優先于句法對等,而語用學領域的對等則負責修正前兩者。 語用學在翻譯中的意義體現在:翻譯永遠不會在真空里產生,其總是發生在一個連續體里,譯者受到各種文本內與文本外制約因素的影響[2]。
在功能對等理論下,要做好醫學英語的翻譯,首先應該明確醫學英語作為科技性的專門用途英語,在篇章、句法和用詞等方面都有自身的特點。
第一,從語言環境的層面來看,醫學英語屬于書面語篇,用詞簡潔、組織緊湊、邏輯嚴密,形成了嚴謹客觀的語境氛圍,在文本上也形成了長句多、被動句多的特點。 大量使用被動語態,實現無人稱敘述,在整體語境以及上下文中都能強化客觀感受。 醫學英語中,即使沒有使用被動語態的句子,也多會以第三人稱開始主動語態的語句。
例1:In the presence of dysphagia but a normal barium swallow endoscopy is indicated.(如果出現吞咽困難而鋇餐檢查正常時,需要做內窺鏡檢查。)原文中的被動語態在翻譯時根據目的語的表達習慣,使用了主動語態,并且名詞“presence”在譯成漢語時,也可用動詞的形式出現。
例2:Not only bacteria but practically any foreign material is attacked by the phagocytes.(吞噬細胞不僅攻擊細菌,而且也攻擊幾乎任何異物。)
例3:Specific immunity may be inherited to a certain degree.(特異性免疫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遺傳。)
在以上實例中,源語的被動語態都在目的語中用主動語態再現了,更加適應目的語受眾的思維方式。
另外,在醫學英語篇章中的被動語態也常常出現it 作為形式主語的情況。 比如:It is generally accepted that……(一般認為……);It is assumed that……(假設……);It must be admitted that……(必須承認……);It has been proved that……(已經證明……);It has been illustrated that……(已經舉例說明……)。
第二,大量出現名詞化結構也是醫學英語篇章的顯著特點。 名詞化結構是英語正式文體的重要特征。 首先通過一個例子來理解名詞化:This thesis analyzes the problem and solves it.和This thesis gives an analysis of the problem and offers a solution.這兩句話的語義沒有區別,但是在表達方式上,第二句的名詞化結構使得整個句子更具嚴肅感和靜態性,用名詞替代動詞也避免了動詞所要求的人稱和時態,更傾向于學術語言的語體風格。 類似的名詞化還有draw a distinction between……(區分……)、lay emphasis on……(強調……)、和take possession of……(擁有……)等。
在醫學英語中,除了名詞疊加型,還有由一個中心名詞和形容詞、副詞、名詞、分詞及介詞短語等多個前置或后置修飾語構成的復合名詞化結構。比如:critically ill patients(危重病人);acute bacterial peritonitis(急性細菌性腹膜炎);the most common lethal genetic disease of Caucasians(白種人最常見的致命遺傳疾病);the lymph nodes along the greater and lesser curvatures(沿胃大、小彎的淋巴結);structures with dense chromatin inclusions(有稠密染色質內含物的結構);patients with tumor of the cerebellum(患小腦腫瘤的病人);loss of density of the nucleoplasm(核質密度的喪失)。
正是因為名詞化結構可以集結多層信息,在翻譯時,要特別分析修飾語的層次關系,準確定位中心詞,確定彼此的邏輯關系,盡量使目的語的表達嚴密貼合源語,并根據準確為首的原則,在產生譯入語文本時,可以適當拆分或合并。
例1:The mitotic activity of the intestinal epithelium and the bone marrow may even be in excess of that found in adenocarcinoma of the colon and chronic granulocytic leukemia, respectively.(腸道上皮和骨髓的有絲分裂活性可能分別超過了結腸腺癌和慢性粒細胞性白血病。)此例中除了名詞疊加型和形容詞或名詞修飾型的名詞性結構,如“chronic granulocytic leukemia”,還有“in excess of”這樣的由形容詞轉化的名詞性結構。
例2:The extent of such infiltration is of very practical importance in terms of therapy.其中of very practical importance 相當于very important practically.
修飾成分無論前置還是后置都能構成復雜的名詞化結構。 名詞化結構簡潔緊湊、表意客觀,使詞句負載的信息容量大幅增加。 醫學英語的篇章表達更關注事實、現象和抽象邏輯,而名詞化結構的特點恰恰滿足了陳述事實和邏輯推理的需要。
在進行事物描述或事實陳述時,名詞化結構是除被動語態之外可以用于提高客觀程度的不可或缺的途徑。 下面用語句中的名詞化結構來說明其作用,以及翻譯時如何從目的語讀者的角度實現功能對等。
例3:Collagenolytic substances have been identified in cells of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of the skin.(在皮膚鱗狀細胞癌的細胞中已經識別出來了溶膠原的物質。)
例4:Thus the shrunken eosinophilic Councilman bodies seen in the liver in viral hepatitis are apoptotic hepatocytes injured by the reaction of cytotoxic T lymphocytes to cell surface antigens modified by intracellular virus.(于是在病毒性肝炎的肝內所見的皺縮的嗜酸性康西爾曼體就是凋亡的肝細胞。 這些肝細胞在細胞毒性T 淋巴細胞與被細胞內病毒修改了的表面抗原的反應中受到損傷。)
從例4 可以看出,名詞化結構可以代替從句。這樣不僅可以使語言更簡潔,增加信息量的同時還可更緊湊地表達邏輯聯系,從翻譯的角度看,名詞化結構也是用短語形式濃縮句子所能承載的內容,源語會呈現出組織嚴密、言簡意賅的特點。
第三,從醫學英語文本中的常用詞匯來看,也有著自身的顯著特點,即術語量大、詞義明確固定、措辭要求精確。
首先,專業名詞和術語源自拉丁語和希臘語,根據美國科技英語專家Oscar E.Nybaken 統計,在10000 個普通英語的詞匯中,約有46%源于拉丁語,7.2%源于希臘語。 而在醫學英語中,這種比例甚至可以達到2/3 以上。 拉丁語和希臘語的詞素已經不會由于社會的發展而引起詞義的變化。 例如:以-gen 結尾的antigen(抗原)、pathogen(病原)、collagen(膠原);以-some 結尾的lysosome(溶酶體)、ribosome(核糖體)、chromosome(染色體);以di-開頭的dioxide (二氧化物)、disaccharide (雙糖);以tachy-開頭的tachycardia(心動過速)、tachypnea(呼吸急促);以poly-開頭的polypeptide(多肽)、polymorphonuclear(多形核的);以extra-開頭的extrahepatic (肝外的)、extrasystole (期外收縮)等。 并且詞素的位置是可變的,比如megal(巨大):megalohepatia(巨肝),acromegaly(肢端肥大);neo(新):neocyte(未成熟白細胞)、gluconeogenesis(糖異生)。 此類專業術語在翻譯中務求準確。
其次,很多通用詞匯在醫學語境中詞義發生了演變。 這類詞匯涉及到動態對等中最基礎的詞匯對等,更加需要譯者結合專業知識和上下文注意具體對應的翻譯。 比如:“The cells responsible for immune specificity belong to a class of white blood cells known as lymphocytes”,此句中的形容詞“responsible”在這里指介導或產生應答的,譯為:“淋巴細胞是白細胞中的一類,介導特異性免疫應答”更準確。 同樣的還有“T lymphocytes make cell-mediated immune responses”,即“T 淋巴細胞介導細胞免疫應答”;再如,“We will examine pedigree charts of autosomal dominant and autosomal recessive pattern of heredity”(我們將檢驗常染色體顯性和隱性的遺傳模式譜系圖)中,dominant(統治主宰的)和recessive(退卻的)的詞義分別都發生了變化成為顯性和隱性,類似的還有benign 和malignant(良性和惡性)、chronic 和acute(慢性和急性)等。
可見,醫學英語具有專業術語及其派生詞多、名詞化結構多、被動句多等特點,這些鮮明特點的形成既有語言因素也有非語言因素的影響,是由專業知識的表達和文獻的內容所決定的。 在精準嚴謹的宏觀語境下,醫學英語翻譯更多地關注在于文本之內的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