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挺起你的胸膛

□程一卜

林小漁初二這年就長到了一米七五，比班里最高的男生還要高半頭。本該鶴立雞群的她，因為走在人群里總是縮著肩膀和脖子，讓她看上去像是一只鴕鳥。她并不想長這么高，更不想感受到同學異樣的目光。

林小漁平時習慣了縮著肩膀、垂著腦袋，有時候一整節課都不抬一次頭。這天下課后，班主任走過來，問她要不要參加學校運動會開幕式的旗手選拔，林小漁滿臉驚慌和抗拒。班主任說：“你先去體驗一下，覺得不行的話，再退出也可以。身高是你的優勢，你應該好好利用它才對。”

活動課，林小漁到了操場才發現只有她一個女生參加選拔，從這一刻開始，她就打了退堂鼓，她想她并不適合做一個表演者。開始訓練后，訓練老師走到她身后，用手指戳著她的脊背說：“能不能把它挺直？”林小漁緊張得趕緊把肩膀和后背挺直。

練習方陣便步走的時候，訓練老師幾乎時時刻刻都在喊她。“你是鴕鳥嗎？腦袋往前探什么探？”“你的身高都快趕上我了，能不能自信一點？把你的脖子挺直！”“目光不要閃躲，你就想著你是這個方陣里做得最好的！”“林小漁，把步子邁開，把胸膛挺起來！”

訓練剛結束，訓練老師走到林小漁面前說：“林小漁，你今天表現不錯，進步挺大的，沒你班主任說得那么脆弱嘛。”林小漁忽然被夸，剛剛想要流出的眼淚一下子就收了回去。

“希望明天我還能在訓練場上見到你。”

林小漁心里那個“明天就跟班主任說不參加了”的想法，被訓練老師的這個希望一下子打消了大半，因為還從來沒有人對她抱過什么希望。第二天當班主任問她還去不去的時候，林小漁點了點頭。

下午剛到訓練場，訓練老師就看著她說：“林小漁，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

林小漁下意識地想低下頭，但忽然想到了什么，馬上挺直胸膛，用略帶閃躲的目光看著訓練老師說：“只要不被淘汰，我就不會退出。”

訓練真的很辛苦，男生回到教室一直都在抱怨，林小漁卻一聲不吭。慢慢地，大家發現她回到教室的時候不再縮著脖子了，肩膀也挺得直直的。大家都發現，林小漁變了。

一個半月的訓練，林小漁沒有被淘汰，最后還因為表現優秀成為方陣領隊。訓練老師為她發制服和白手套的時候，看著她充滿自信光芒的眼睛說：“林小漁，你知道以前雖然也有女生成為旗手，但從來沒有女生成為方陣領隊嗎？”

運動會開幕式那天，林小漁站在旗手方陣的最前面，她雙手戴著純白的手套，手握鮮紅的旗幟，姿勢挺拔，目光堅定。全班同學站在觀眾席上為她歡呼吶喊，從這一刻起，林小漁不再是“鴕鳥少女”了。

運動會結束后，林小漁很明顯又長高了，但她再也沒有縮起過脖子，從那以后，一直把脊背挺得直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