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與偏見》中道義情態的人際意義研究

沙 漠

(菏澤醫學?？茖W校,菏澤 274000)

《傲慢與偏見》是簡·奧斯汀的代表作品,講述的是上流社會的日常生活,通過不同人物對話可以展示當時的社會現狀與語言風格。

一、研究意義與相關概念

(一)研究背景與意義

在人際交往中,語言屬于重要工具,不但具有傳遞思想和信息的作用,還可將說話者的地位、目的、態度與身份等體現出來,該項功能被稱為人際功能,主要通過情態來實現。情態分為認知與道義兩種類型,前者是說話人對命題概率的推測,后者則是說話人對命題希望性的評估。在情態的研究對象方面,不僅包括助動詞,還涉及動詞、情態詞等方面。在語言學的研究中,許多專家逐漸側重于人際功能研究,但仍有一些學者側重于認知情態,從社會態度、禮貌原則等角度著手,對女性語言方面的人際意義進行探究。但是,學者們大多以認知情態為中心,很少有對道義情態進行專門研究。

(二)相關概念

1.語言角色

根據韓禮德理論可知,句子屬于一種交際產物,涉及到講話者與聽話者兩個主體。在語言交談中,講話者會扮演特殊給予者,而聽話者則會變成接受者。在日常交流中,雙方角色不斷變化,即交際角色互換。在交際過程中,問題大多為疑問句,但在特定情況下有時陳述句也可變成提問或命令,有時祈使句也可能是問題。例如,在《傲慢與偏見》中,貝內特太太對她丈夫說“親愛的,我得知一些關于尼日菲爾德公園的消息,你想聽嗎?”這里雖然是問句,但即便是她丈夫拒絕聽,最后貝內特太太還是會繼續說。由于貝內特太太采用不同形式迫使丈夫接受她的信息,所以其在實際交際中扮演著給予者的角色[1]。

2.語言功能

語言在交際中扮演不同角色。在交際中,聽話者對講話者的要求、命令等可能產生反應,這些反應有時并非與講話者的期望相符,一般會自由選擇其他回應代替。在貝內特太太與她丈夫的對話中,發現太太收到兩個代替語,即積極反應和無意義回答。通過話語分析可知,貝內特的全部問題都得到與期望相符的回答,究其原因主要是,在語言交際過程中,其扮演著給予者角色,因此會對聽話者反問的問題積極回答,因為聽話者提出的問題說明對講話者的話題感興趣。

3.情態

根據韓禮德理論可知,情態被分為高、中、低三個等級。在貝內特太太與她丈夫的對話中可知,太太連續使用三次“must”,這屬于高值情態詞,充分體現出她想將女兒嫁出去的心情。此外,雖然她連續使用“must”,但很少能夠獲得她想象的結果,而這也從側面突顯出她在家里的地位。頻繁使用“must”體現出她在夫妻關系中處于弱勢的一面,丈夫常常忽視她的存在。反觀先生,他很少使用“must”,但是每次使用高值詞都會引起貝內特太太的重視,這便意味著先生在家庭中的地位要遠遠高于太太[2]。

二、情態量值在人際關系中的體現

(一)基本概念

在功能語言學方面,語言包括交際、概念、語篇等內容,在交際功能應用中,有助于人與人之間構建緊密聯系,表達自己對社會的觀點與態度,還可對他人的思想與行為產生影響。情感系統作為交際功能的主要形式,在功能與意義方面超出以往的語法情態。情態化主要是說話者對命題提出的可能性判斷,如頻率、概率等;意態化主要是人對命題可希望性的評估,如意愿或者義務等,并通過高、中、低三個等級表述出來[3]。

(二)與權勢因素間的聯系

權勢因素主要是指交際中某方在某點上占有優勢,而另一方處于劣勢,導致雙方產生權勢差異。在語言交際中,權勢關系可從話題控制方面體現出來,由一方控制話題,經常打斷對方,并采用高值情態詞,具有強勢風格,而另一方則處于跟隨地位,對強勢方話題進行補充,屬于弱勢風格,在交際中以中值和低值情態詞為主。在《傲慢與偏見》中,凱瑟琳夫人得知伊麗莎白與達西訂婚的消息,頓時憤怒地前來質問,試圖阻止這樁婚事。凱瑟琳夫人在權勢因素方面占有絕對優勢,在評論了伊麗莎白家的客廳后,用高值詞“must”命令伊麗莎白說出真實情況,說明她對貝內特家經濟地位的蔑視,從而體現高傲自大的心態。當她的命令被拒絕后,情緒變得更加憤怒,一連使用多個高值詞“must not”“shall not”“ought to”等,這說明雙方談話產生了沖突,危及到對方面子,同時高情態詞也可將凱瑟琳頤指氣使的貴婦形象展示給讀者。除體現權勢因素的作用之外,還說明凱瑟琳對伊麗莎白的恐嚇、詛咒與威脅。而伊麗莎白方受社會角色因素影響,在社會地位、輩分與經濟基礎等方面均處于劣勢,因此她采用了低值詞could和may,雖然她不喜歡凱瑟琳,但由于受到過良好的教育,還是選擇以禮待人[4]。

(三)與同等關系間的聯系

同等關系主要是指社會地位相似的人,將對方看成伙伴。在此種關系中,交際雙方會按照彼此關系選擇相應的情態值。但是,現實社會的角色關系眾多,且十分復雜。在上述《傲慢與偏見》的節選中,凱瑟琳對伊麗莎白進行威脅和侮辱,伊麗莎白雖然處于弱勢地位但并未屈服,而是進行反擊和挑戰,二者的交流矛盾進一步升級,在權勢和同等關系方面逐漸發生改變。凱瑟琳為了使伊麗莎白屈服,起初使用命令式的語氣希望起到震懾作用,但發現效果不夠明顯,并且對方還進行了反擊,因此她開始降低情態值,改用中值詞進行交談,但仍然給人一種威脅之感。而伊麗莎白面對凱瑟琳的威脅,她開始正式發起挑戰,提高情態值,從原本的低值提高到中值,甚至采用高值進行交談。從社會角色的角度來看,伊麗莎白不應采用高值詞進行交談,但因凱瑟琳對她的侮辱和威脅激發了她的斗志,同時為了爭取自己的幸福,她選擇使用高值詞進行交談,如“shall certainly not”“certainly never shall”等,表明她不肯屈服勢力的決心,展現出她率真的性格魅力。

當弱勢方采用高值詞,說明語言交流已經出現沖突,即雙方話語沖突,一方對另一方的言行或者舉止提出反對意見,尤其容易產生爭執與矛盾,在雙方反駁期間淡化了社會角色,使交際角色增強,從原本的權勢關系轉變為同等關系。值得一提的是貝內特太太,雖然出場頻率較少,但卻將其人物性格充分體現了出來。在與凱瑟琳的交際中,她全力使用低值詞“may”,因為她從心底里將與貴婦交談看作一種光榮,這也充分體現出她貪慕虛榮、巴結做作的心態。但是,在與凱瑟琳夫人交談時,當其炫耀大女兒婚事并與盧卡斯家地位相比時,她又變成強勢的一方,采用高值詞“I assure”“I believe”等,這體現出她沾沾自喜的虛偽心態[5]。

三、《傲慢與偏見》道義情態的人際意義

(一)貝內特太太

在該篇小說中,貝內特太太的語言極具張力,她本是一個村姑,沒有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卻總是向往著上流社會,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將五個女兒都嫁給有錢人,自己的社會地位也會因此提升。在鄰舍剛剛搬進一個有錢未婚男子賓利先生后,貝內特便開始催促丈夫去拜訪新鄰居,并迫不及待地搜集許多新女婿信息傳遞給丈夫,從她的話語中便可看出她滿心的歡喜,但貝內特先生總是通過質疑的口吻來否定她的觀點,并且通過一種巧妙的諷刺方式來體現,且態度冷漠、語言強硬,多使用高情態詞,如“no way”“no”“Don't say any more”等。但是,膚淺的貝內特太太卻沒有聽出內在含義,誤認為她丈夫也對此感興趣,仍然喋喋不休地描述著自己的想法,將她對話目的全部表達出來,屏蔽掉全部反對聲音,從而達成交際目的。

(二)夏洛特

1.助動詞分析

根據情態值分類,對小說中夏洛特人物的情態助動詞進行統計。其中,高值情態助動詞只出現了2次,其中,表示意愿的“shall”1次,表示義務“must”的1次。中值助動詞出現15次,表達意愿的有8次,其中,“would”出現5次,“will”出現3次;表達義務的有7次,其中,“will”出現1次,“should”出現6次。低值助動詞共計出現22次,表達意愿的有15次,其中,“can”出現8次,“might”出現1次,“chould”出現5次;表達義務的有7次,其中,“may”出現5次,“might”出現1次,“can”出現1次。由此可以得出:一是夏洛特的情態值極低,在她的語言表達中主要是低值助動詞,出現頻率為22次,中值助動詞次之,為15次,而高值助動詞的出現頻率只有2次。這說明封建社會對其的影響根深蒂固,她很少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一味地遵循社會的看法;二是她自身的意愿表達較多,除了希望自己能夠與柯林斯結婚以外,剩余均為意愿表達,這說明她覺得自身的社會地位較低,都是在按照他人的要求做事,她的語言對對方的影響極小,她也不敢為自己的語言負責任。可見,傳統婚姻、封建社會對她產生的影響較大[6]。

2.動詞分析

在該篇小說中,對夏洛特語言中的情態動詞進行統計。其中,高值動詞有7次,表達意愿的動詞“try to”出現1次,表示義務的動詞出現6次,其中,“forbid”出現4次,“command”出現2次。中值動詞有3次,表示意愿的“like”出現2次,表示義務的“expect”出現1次。低值動詞有5次,其中,表達意愿的出現4次,即“hope”出現1次,“entreat”出現1次,“wish”出現2次;表達義務的“allow”出現1次。由此可知,夏洛特更側重于利用低值與高值動詞表達義務,在使用高值動詞時,主要是她想嫁給柯林斯先生,在婚姻方面擁有好的歸宿,在與好朋友聊起此事時,她的態度很堅決,因此采用高值動詞義務表述形式,以此展現自己想要嫁給柯林斯的信念。

3.情態詞分析

對該篇小說中夏洛特的情態詞進行統計,并劃分為高、中、低三個等級。表達意愿的情態詞共有31處,其中,高值情態詞1次,高值情態助動詞1次,中值情態詞2次,中值助動詞8次,低值情態詞15次,低值動詞4次;表達義務的情態詞共有23次,其中,高值助動詞為1次,高值動詞為6次,中值助動詞為7次,低值動詞為1次,低值助動詞為7次;高、中、低三個等級情態詞的總值占比分別為16.7%、33.3%和50%。由此可見,在情態選擇方面,夏洛特更側重于低值與中值情態詞,高值詞出現的概率極低。在她的語言中以低值、中值詞為主,說明其努力使自己表達更加客觀,說明她是一個容易妥協的性格,這與她平凡的外表和家庭背景有關,最終其成為一個生活弱者。

從整體來看,首先,夏洛特的語言主要為助動詞,此類詞語的功能較為委婉,并可表達自己的意愿;其次,她的情態值極低,說明她不敢有自己的想法,只能遵循社會的看法。除了趨于社會之外,她從小受到良好教育,懂得尊重長輩和朋友,具有謙虛的特點,因此情態值極低;第三,她的意愿表達較多,對于一些具有回旋余地的事情,她一般選擇低值、中值的意愿來闡述自己的想法,但是對于嫁給柯林斯這件事,在朝著自己的婚姻目標而努力時,采用了義務表達方式來證明。此外,當伊麗莎白得知她的這一想法時,表示不能理解,但夏洛特對她的友情十分真誠,采用義務表達方式來挽回友誼,希望繼續與伊麗莎白之間保持朋友關系,并常常來看望她;第四,因她的意愿表達比重較高,突顯出她的底層社會地位,在傳統婚姻觀的影響下,她的真誠與謙虛都是當代人們不可忽視的。

(三)達西與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是一個活潑熱情的女孩,與她對話較為輕松。例如,姐姐跳舞之后,她會給予贊賞和支持,使用大量肯定的詞語,如“sure”“forever”“well”等。她對姐姐的話語完全認同,并且在姐姐講完后自己再講述,可見女性間話語通常委婉,經常使用低值或者中值情態詞,很少出現針鋒相對的局面。在該篇小說中的達西非常高傲,對于一些他不認同之事便直接拒絕,在現實生活中,一些男性在表達自己不贊成的意見時,常常會直截了當地說明,使人一聽立馬知曉他的的態度。由此可見,不同的話語表現方式由不同情態詞體現出來,進而展現出不同的人際意義。

四、結語

綜上所述,本文針對《傲慢與偏見》中的道義情態詞進行深入剖析,揭示作者對人物和事件的態度,使人物間的權勢關系得以明確。語言交際的心理活動過程十分復雜,需要對權勢因素與同等關系綜合考慮,采用恰當的情態詞,通過不同話語形式體現出不同的人際意義,有助于對小說人物的理解與欣賞,從新的角度欣賞作品,從而更好地了解當時與現代人們思想的異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