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為忠,劉 瑤
(合肥工業大學 管理學院,安徽 合肥 230009)
當今世界正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供需兩端隨著疫情的快速蔓延而雙側承壓,國際貿易保護主義持續升溫,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循環受阻,世界經濟發展面臨越來越大的不確定性與不穩定性,經濟全球化步伐正在減緩、規則不穩定性正在增加,結構性、體制性矛盾日益凸顯,制造業高質量發展面臨巨大壓力;與此同時,隨著數字技術加速革新與產業數字化變革的持續深入,以大數據、人工智能、5G 技術等新型要素為基礎的數字經濟已經成為全球經濟的支撐引擎與國家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核心競爭力[1]。新冠肺炎疫情蔓延、貿易保護主義以及產業數字化變革相互交織演進,在錯綜復雜的新發展形勢下,中國憑借世界上規模最大、產業鏈最完整、門類最齊全的制造業體系以及超大的內需市場,作出了“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的重大戰略部署。據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數據顯示,2019年長三角地區數字經濟總量達到8.6萬億元,占全國數字經濟的28%。長三角區域作為我國經濟發展最強勁、創新水平最高、開放力度最大的區域之一,在構建新發展格局中具有重要的戰略地位,長三角區域小循環的形成是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重要突破口和著力點[2]。因此,在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受到制約與數字經濟發展強勁的同時,通過對長三角區域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及其耦合協調關系的研究,探索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產業數字化轉型與制造高質量發展的作用機制與實現路徑,有利于加快推動兩者融合協調發展,對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針對研究主題,本文主要圍繞以下三類文獻進行回顧與評述:一是關于產業數字化研究;二是關于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研究;三是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作用關系研究。
2020 年3 月,中央明確指出,要加快推動新型基礎設施建設,提升產業數字化發展基礎能力。國家、各省(自治區、直轄市)都把以數字化轉型驅動社會高質量發展作為“十四五”發展的主題。在政府對產業數字化的高度關注下,學者們就產業數字化進行了不同角度的研究。肖旭、戚聿東(2019)將產業數字化定義為傳統產業利用數字技術對業務進行升級并提升生產數量和生產效率的過程[3];沈建光等(2020)界定產業數字化的內涵是對產業鏈全要素的數字化再造,產業數字化是數字經濟的重要組成[4];楊卓凡(2020)認為應用軟件、工業電子商務平臺、工業互聯網平臺是產業數字化的重要業態[5];劉航等(2019)指出數字經濟是對生產要素的創新組合,可以賦能傳統產業數字化轉型[6];Melissa Demartini 等(2019)結合案例研究發現,產業數字化轉型可以減少物質依賴、提高生產率、提升資源利用效率、發揮企業間的協同效應,促進工業的可持續發展[7]。雖然學者就產業數字化的內涵、機理、作用影響等方面進行了分析,但是缺乏對產業數字化發展水平的定量研究,還處于比較初級的階段。
針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學者們就其發展水平以及路徑等展開了較為深入的探討。宋曉娜、張峰(2019)通過構建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綜合測度體系研究發現,近年來中國工業發展質量總體呈上升趨勢,在空間上呈現出中間集聚、兩端分散的空間分布格局,且都市聯動效應較為顯著[8];車明佳、趙彥云(2021)基于提質增效和新發展理念構建了工業高質量發展指標體系,得出中國工業整體呈高質量向好發展,但工業規模、生產效率、社會效益動力減弱[9];李秋香等(2021)基于價值鏈視角,提出了中國制造業實現高質量發展的路徑應從創新、開放以及內需等方面著力[10];趙愛英等(2020)指出,我國制造業發展與發達國家存在明顯差距,未來要以拉動市場需求以及加強自主創新為路徑,驅動高質量發展[11];國家發展改革委將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與制造業的融合作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路徑[12]。
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作為兩個復雜的系統,兩者相互影響與作用。多數學者發現,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之間具有積極的正向影響。焦勇、劉忠誠(2020)提出,數字經濟通過六個維度賦能適度智能制造規模定制,從而推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13];李春發等(2020)基于產業鏈的視角指出,數字經濟通過產業鏈數字化,驅動制造業轉型升級[14];韋莊禹等(2021)基于省級面板數據研究發現,數字經濟顯著促進了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且具有區位異質性[15];李英杰、韓平(2021)基于數字經濟背景發現,數字經濟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深度融合能夠推動制造業實現質量、效率、動力變革[16];鄺勁松、彭文斌(2020)通過分析數字經濟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邏輯發現,產業數字化作為促進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高度融合發展的重要載體,可以賦能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制造業的高質量發展也為產業數字化的加速轉型提供實體支撐[17]。但陳金丹、王晶晶(2021)的研究發現,雖然加快產業數字化轉型、釋放國內超大規模市場潛力,有助于推進中國制造業的創新發展,但是過度的數字化投入與需求擴張可能會帶來不利影響[18]。
在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學者們開始把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納入雙循環背景下進行分析。樊綱(2021)通過研究數字經濟與雙循環的關系得出,數字經濟是暢通雙循環的強勁新動能,是制造業發展的戰略重點[19];左鵬飛、陳靜(2021)提出,數字經濟驅動中國經濟高質量增長,助推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構建[20]。在分析數字經濟與雙循環的內在邏輯與影響路徑中,藍慶新、趙永超(2021)把數字經濟作為暢通雙循環的重要抓手,而產業數字化則為數字經濟驅動內循環的關鍵[21];李天宇、王曉娟(2021)指出,數字經濟可以賦能雙循環的構建,催生新發展格局下經濟高質量動態運行體系[22];趙春明等(2021)認為,數字經濟可以通過激發市場內需動力、提升國內產業支撐力、加強對外貿易競爭力來助推雙循環的形成[23]。針對雙循環背景下產業數字化轉型路徑,祝合良、王春娟(2021)基于“推—拉”理論構建了數字技術賦能、經濟模式變革、治理模式創新、基礎保障支撐為驅動的產業數字化轉型動力體系,并指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將會促成完整內需體系的形成、全球吸納力的增強、國內消費的升級、投資環境的創新、營商環境的優化以及產業鏈的安全穩定,從而推動產業的數字化轉型,實現產業的高質量發展[24]。
綜上所述,雖然目前對產業數字化、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及其關系的研究較為豐富,但大多是從不同的維度對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各自的內涵、影響因素、路徑以及兩者的作用關系進行定性分析,而對兩者的發展水平與作用關系進行定量評價的研究較少,以雙循環為視角來分析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機理的研究更為鮮見。結合上述文獻回顧,本文認為:一方面,產業數字化通過數字技術賦能、經濟模式變革、治理模式變革、基礎支撐保障,加快制造業質量、效率、動力變革,從而助推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反過來也為產業數字化轉型提供支撐。另一方面,雙循環背景下將會推動構建完整的內需體系、增強全球吸納能力、帶動國內消費升級、加快投資環境創新、促進營商環境優化、維護產業鏈安全穩定,這必將推動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高度融合;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的高度耦合協調也會成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構建的助推器。本文基于上述分析,構建雙循環視角下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的理論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雙循環視角下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機理
2017 年,數字經濟首次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同年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指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此外,中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統計口徑在2011年曾發生變更,為降低數據自身誤差對實證分析的影響以及對比數字經濟與高質量發展被作為國家重要戰略部署前后的耦合協調水平,本文將數據的時間跨度設定為2011—2019年。長三角區域作為國內經濟的重要增長極,對其進行研究有利于推動長三角一體化的深度融合,從而更好地引領全國雙循環新格局的構建;由于長三角所覆蓋的城市地理區域一直有所擴大,且城市層面缺乏統計指標的相關數據,因此本文將泛長三角即三省一市(江蘇、浙江、安徽、上海)作為研究選定地區[25]。本文對于指標中缺失的數據,采用移動平均法補齊。
研究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高技術產業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能源統計年鑒》《中國第三產業統計年鑒》《全國制造業競爭力指數公報》《北京大學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報告》以及各省市統計年鑒。
鑒于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是兩個較為復雜且相互影響的系統,本文基于兩者之間的耦合協調機理,借鑒相關學者關于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綜合評價指標體系研究成果,嚴格遵循科學性、客觀性、可操作性、系統性以及數據的可獲得性等原則,分別構建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評價指標體系。
1.產業數字化評價
隨著數字孿生、云計算、大數據等數字技術加快突破,數字技術與產業鏈供應鏈愈發融合,產業模式、企業形態、發展范式深刻變革,產業數字化變革迅猛發展,產業數字化指標量化工作顯得愈發重要。賽迪顧問公布的《中國數字經濟發展指數(DEDI)》構建了包含基礎、產業、融合、環境4 個維度的指標體系來測算中國數字經濟發展水平[26];財新智庫構建了涵蓋數字產業能力、數字經濟融合、數字溢出能力、數字基礎設施4 個維度的數字經濟指標體系,直觀地觀測數字經濟對產業的升級帶動[27];劉釩、余明月(2021)通過數字融合規模、產業數字化應用、產業數字化投入等維度以及與之對應的9 個二級指標來度量長江經濟帶的產業數字化水平[28]。總體上,學者大多把基礎設施作為了國家數字經濟考核的重要維度,但在其他維度上有所差異。鑒于產業數字化是數字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以及考慮從區域層面對數字化評價體系多維度的覆蓋性和考察期內數據的完整性,本文從數字化基礎與數字化能力2 個維度評價產業數字化能力。詳情見表1所列。

表1 長三角產業數字化水平指標體系
表1 中,采用物理耦合度來表述兩化融合水平,計算公式為:

其中:μ1為軟件業務收入;μ2為規上工業企業主營業務收入;C為融合度,C越大,兩化融合得越好[29]。
2.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評價
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是一個多維度的過程,大多數學者把經濟效益、科技創新、綠色發展、質量品牌作為指標構建的重要維度[30-32]。據賽迪研究院數據顯示,近十年來我國半數省份工業占GDP 比重下降超10%,建議將工業增加值占比納入各省份“十四五”規劃,而現有研究很少涵蓋這項指標,因此本文將工業增加值占GDP 比重作為衡量制造業經濟效益的重要指標;此外在疫情與貿易摩擦的沖擊下,產業鏈供應鏈循環遇到斷點、堵點,亟須對產業鏈、供應鏈鍛長板補短板,并維護其安全,提升產業的現代化水平是打通內外循環、實現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必然要求[33],本文通過產業結構、開放合作、質量競爭力三個方面來度量產業的現代化水平。結合學者研究與制造業發展面臨的現實情況,本文構建了包含經濟效益、產業創新、產業現代化、綠色發展4 個一級指標以及與之對應的19 個三級指標的評價指標體系,以衡量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其中綠色發展維度下的4個三級指標為負向指標,以此更好地指導各地基于指標體系精準施策。詳情見表2所列。

表2 長三角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指標體系
表2中,采用泰爾指數來評估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計算公式為:

其中:TL為泰爾指數;Yi/Y代表i省份一二三產業的產值與當地總產值的比重;Li/L表示i省份一二三產業勞動力從業人數與當地勞動力人數的比重。當TL=0 時,經濟處于平衡狀態;TL 不為0,表明產業結構不處于均衡狀態,產業結構不合理[34]。
1.指標的標準化處理
采用極差法對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以使各指標能夠相互比較。用式(3)對正向指標數據進行正向標準化,用式(4)對負向指標使進行逆向標準化,各變量單位根據實際情況而定。

其中:i為年序號;j為指標序號;Eij表示i年j指標的標準化值;Xij表示i年j指標的原始值;Xmin、Xmax分別為統計年份中同類指標中的最小值、最大值。
2.考慮時間變量的熵權法
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關系的評價離不開對兩者發展水平的測度。基于此,本文采用考慮時間變量的熵權法,在指標標準化基礎上確定各指標的熵值,即

其中:Hj表示信息熵;m=4 表示參與評價的長三角區域三省一市;l=9表示所有統計的年份。
當E ij=0 時,規定式中,Wj表示j項指標的權重。

其中,Ui為i年的綜合指數。
3.修正的耦合協調度模型
目前采用的耦合協調度模型公式為:

其中:k為子系統序號;n為子系統數目;Uk為各子系統值,其分布區間為[0,1],故耦合度C∈[0,1]。C值越大,子系統耦合度越高;反之,子系統間耦合度越低。
因為傳統耦合度C不是在[0,1]之間平均分布函數,所以效度問題源自模型本身,當子系統個數為2時,假定maxUi為U2,對模型的修正如下[35]:

其中:C表示耦合度;T為綜合評價指數;U1表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U2表示產業數字化水平;α1、α2為調節系數,假定兩個子系統的重要性一致,因此α1、α2賦值相同,本文取α1=α2=0.5。當各子系統越離散,C值越低;反之,C值越高。
由于耦合度C不能全面反映出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整體作用效果與協調效應,因此引進耦合協調度D,公式如下:

其中,0 ≤D≤1。參考現有相關研究并結合本文數據,將耦合協調度D以及耦合度C分為4 種類型,即(0,0.3]為低水平耦合、(0.3,0.5]為拮抗階段、(0.5,0.8]為磨合階段、(0.8,1]為高水平耦合[36]。
4.障礙度模型
為了更好識別主要協調因子對耦合協調度D的影響程度,有針對性地制定提升區域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與產業數字化水平的措施,引入如下障礙度模型:

其中,Qij為第i年的j項指標的障礙度。
1.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總體水平分析
通過考慮時間變量的熵權法,得到2011—2019年長三角區域整體的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結果如圖2 所示。由圖2 可知,2011—2019 年長三角區域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均呈現上升態勢。其中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趨勢較為平穩,在2017年前一直在0.3左右徘徊,在2017 后突破了0.4,較之前有了明顯的提升,說明高質量發展戰略取得了一定成效。產業數字化水平隨著科技革命的深入在2011—2019年發展十分迅猛,表明長三角區域一直把數字化轉型作為優先發展戰略來抓,已構建了較為完備的數字經濟政策體系,產業數字化發展成效顯著。但長三角制造業由于近年承受西方國家“再工業化”與東南亞國家“快工業化”的雙重壓力,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從領先到滯后于產業數字化水平。隨著《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綱要》提出打造全國先進制造業集聚區、合力建設長三角工業互聯網等戰略,相信長三角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將會有比較明顯的提升,產業數字化也將更好地帶動制造業的發展,差距會逐漸縮小。

圖2 長三角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總體水平
2.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各區域水平分析
長三角各省市歷年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表現見表3所列,具體如下:

表3 長三角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區域水平
(1)從產業數字化來看。江蘇省常年居于首位,從 2011 年 0.260 上升到 2019 年 0.751,增幅較大,2019年江蘇的數字經濟占GDP比重超過了40%,產業數字化水平最高;上海市一直處于第二位,從2011年0.260 上升到2019 年0.669,與江蘇省差距較小;浙江省產業數字化水平一直居于第三位,產業數字化水平由2011年0.216上升到2019年0.658,呈逐年上升趨勢;安徽省雖然一直居于末位,并與其他三個省市差距較大,但產業數字化水平從2011 年0.022上升到2019年0.390,表明安徽省加入長三角后數字化水平有了較明顯的提升。本文的2019年長三角區域三省一市產業數字化排名與《中國數字經濟發展指數(DEDI)》公布的排名一致,說明了本文評價指標與方法的有效性。
(2)從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來看。上海市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一直處于領先地位,且遠遠高于長三角其他省市,自2017 年后更是突破了0.7,與產業數字化水平接近;江蘇省和浙江省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相近,都處于0.3左右,且兩者的差距逐漸縮小,與上海市仍然存在較大的差距,制造業發展水平不優;安徽省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一直居于末位,遠低于長三角區域均值,并在2016年前一直有下降的現象,加入長三角之后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便保持在0.2 以上,逐漸接近江蘇和浙江的發展水平。本文對歷年長三角三省一市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評價與劉國新等(2020)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評價結果基本一致[37]。
1.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總體分析
根據表3的水平數據和耦合度模型,可以得到2011—2019 年長三角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度C值,進一步得到耦合協調度D值,并取長三角三省一市各年均值反映兩者耦合協調水平的整體情況。具體如圖3所示。

圖3 長三角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耦合度和耦合協調度
由圖3可知,2011—2019年長三角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之間的耦合度C及耦合協調度D均在0.4~0.8 之間。耦合度處于磨合階段,呈現平緩的波動狀態;耦合協調度大多處于拮抗階段,與高水平耦合還存在較大差距;耦合協調度水平受到長三角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滯后于產業數字化水平導致的整體發展水平不優的影響,落后于耦合度水平;但于2017年后,隨著國家與各地政府對數字經濟與高質量發展的高度重視,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協同提升,耦合協調度與耦合度越來越接近,發展形勢較好。
2.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耦合協調區域差異
各區域歷年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見表4 所列。由表4 可知,上海市耦合協調度從2011 年的0.465 提升至2019 年的0.806,從拮抗階段進入高水平耦合階段,耦合協調度一直處于逐年提升狀態,并遠高于長三角其他省市,代表了長三角最先進的水平,說明上海市一直高度重視產業數字化的轉型與制造業高質量的同步發展以及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江蘇省、浙江省2011—2019 年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一直在0.4~0.6 之間波動,在拮抗階段與磨合階段之間徘徊,變動趨勢不大,表明江蘇省和浙江省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一直處于平穩的中度協調狀態,與上海市還存在較大差距;安徽省耦合協調度從0.185提升到0.492,從低水平耦合逐步提升至磨合階段,增長趨勢最顯著,自2014年安徽省加入長三角后,耦合協調度突破了0.4,并在2017 年逐漸接近江蘇省和浙江省,與長三角整體水平的差距縮小。

表4 長三角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值
總的來看,長三角整體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兩系統耦合協調度逐年穩步提升,向著高水平耦合階段攀升,但是區域內仍存在較大差距。上海市作為長三角的龍頭,耦合協調度水平遠高于其他省市,領先走上數字經濟與制造高質量協同發展之路;江蘇省和浙江省雖然一直高度重視數字經濟,但是由于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滯后,兩者的耦合協調度并不高,未來需利用數字經濟的紅利大力發展先進制造業,促進兩者協同發展;安徽省雖然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一直落后于其他省市,但是兩者發展水平較為接近,耦合協調度逐漸向江蘇省和浙江省靠近。
為了更直觀地分析長三角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的空間分布特征和時間演化趨勢,基于2011—2019年長三角區域耦合協調度測算結果,選取具有代表性的2011 年、2013 年、2017年、2019年對長三角區域兩者耦合協調度值進行分析。根據表4計算出來的耦合協調度值,采用Arcgis10.8繪制,其空間與時間分布圖如圖4所示。

圖4 長三角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空間分布格局
(1)從空間分布來看。長三角區域各省市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水平大多處于磨合階段和拮抗階段,而處于低水平耦合和高水平耦合階段的較少、耦合協調區整體呈現“高低型區域少、中間型區域多”的“橄欖型”模式以及“東高西低”的空間特征,空間區域差異仍然明顯。
(2)從時間分布來看。2011 年只有安徽省位于低水平耦合,此后再也沒有地區處于低水平耦合階段,說明2011 年后各省市都開始對數字經濟與制造業高質量有所關注,取得了一定的成效,2013年安徽省提升至拮抗階段之后便一直保持在該區間;2013年、2017年江蘇省和浙江省一直處于拮抗階段或磨合階段,但于2019年都達到了磨合階段,證明2017年后由于國家及各地將數字經濟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并重,整體水平有了提升;上海市從2011年的拮抗階段到2013年、2017年的磨合階段,并于2019 年進入了高水平耦合,實現了高水平耦合區從無到有的變化,說明上海市工業互聯網等政策的實施促進了數字產業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的協同發展,成效較為顯著。而其他省市目前都與高水平耦合存在較大的差距,上海市在高速發展數字經濟與先進制造業的同時,應積極發揮自身的產業輻射與技術擴散效應,向長三角其他地區輸出人才、科技、技術等,促進長三角其他省市的發展,實現長三角整體達到高水平耦合。
基于上述結果,運用障礙度模型計算影響長三角耦合協調的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三級指標障礙度,再對歷年障礙度取均值,得到長三角各省市排名前5 的障礙因子,結果見表5、表6 所列。

表5 長三角產業數字化層面主要障礙因子及障礙度

表6 長三角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層面主要障礙因子及障礙度
1.產業數字化層面障礙因子分析
由表5 可知,長三角產業數字化中頻率最高的障礙因子是光纜覆蓋(a1,4 次)、電商交易(b5,4次),表明光纜覆蓋、電商交易是影響長三角耦合協調中產業數字化層面最普遍的因素,未來長三角還需要加快新型基礎設施建設,大力發展電商經濟,保障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水平發展。計算機使用(a3,3 次)、服務業投資(a6,3 次)、軟件收入(b4,3次)也是主要的制約指標,未來需加快網絡覆蓋率與5G 基站建設,并加大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投資,提升軟件業務的科技成果轉化率與市場應用,從而提高收入,促進產業數字化發展和帶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浙江省和安徽省的5 大障礙因子一致,僅因子間排位順序不同,說明制約浙江省和安徽省耦合協調度的因素相同,浙江省和安徽省可以加強互聯互動互通,共同消除障礙因子的制約影響;江蘇省與浙江省、安徽省障礙因子較為相似,計算機使用均是三省的第一障礙因子,三省未來都需要注重移動基站部署與擴大網絡覆蓋面,提升計算機的普及率,保障數字基礎設施。
2.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層面障礙因子分析
由表6可知,長三角區域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中頻率最高的障礙因子是引進技術(d2,4次)、消化吸收(d3,4次)。由此可見,產業創新是影響長三角耦合協調度的關鍵障礙因子,其中引進技術、消化吸收均排在三省障礙因子的前兩位,表明長三角區域耦合協調度受到技術引進以及內部技術消化吸收的影響。目前中國在高端芯片、基礎軟硬件、基礎材料等關鍵領域受制于人,在關鍵技術、關鍵產品等“卡脖子”環節還未突破,產業創新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將是影響長三角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的關鍵因素,未來長三角需注重組建創新聯合體,聯合提升原始創新能力,打造創新策源地,完善創新生態。產業結構合理化(e1,3次)也對耦合協調度產生了較大的抑制影響,表明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還未深度融合。未來需要深化兩業高度融合,不斷增加服務型要素在投入和產出中的比重,推動先進制造業各個環節與生產性服務業有機融合。
本文通過實證分析2011—2019年長三角三省一市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整體水平、耦合協調水平及其時空特征、障礙因子,得出如下結論:
(1)長三角區域產業數字化水平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呈現逐年上升態勢,產業數字化水平明顯優于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提升。但由于長三角區域各省市之間區位條件、資源稟賦等不同,各省市之間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存在顯著差異,突出表現在安徽省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遠落后于其他省市以及整個區域發展水平的均值。
(2)2011—2019 年,長三角區域整體的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之間的耦合協調度呈上升趨勢,兩者的關系向著協調化、良性化、合理化方向發展,但仍然沒有普遍達到高水平耦合,存在較大的提升空間。從時間上來看,各省市的耦合協調度隨著時間的變動有著不同程度的變化,上海市和安徽省的兩者耦合協調度隨著時間變動顯著提升,而江蘇省和浙江省的耦合協調度呈較平穩的波動狀態;從空間上來看,研究期內,大多省市處于磨合階段和拮抗階段,而低水平耦合和高水平耦合階段極少,整體呈現“高低型區域少、中間型區域多”的“橄欖型”模式以及“東高西低”的空間特征。
(3)基于障礙度模型的因子診斷表明,各省市影響耦合協調度的產業數字化與制造業高質量障礙因子既存在著相對一致性,也存在一定的差異性。
基于上述結論,結合長三角區域在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中的重要戰略地位,未來應以長三角區域一體化協同發展為著力點,加強長三角區域內各都市圈的產業分工協作,激發區域協調發展的整體效能,打造長三角區域“小循環”樞紐,共同推動長三角區域成為國內大循環的中心節點、國內國際雙循環的戰略鏈接,為雙循環的構建注入源源不斷的動力源。雙循環視角下長三角區域一體化模式如圖5所示。

圖5 雙循環視角下長三角區域一體化模式
(1)上海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與產業數字化耦合協調度不斷提升,并達到了高水平耦合,障礙因子集中在產業創新以及數字化能力指標上。未來上海可以依托G60 科創走廊和張江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積極發揮龍頭帶動作用,組建長三角創新聯合體,搭建集科技成果創新、小試中試孵化、規模化應用、產權交易等功能于一體的長三角技術轉移中心,加大數字技術研發力度,加速生產制造向數字化、智能化、柔性化和服務化轉變,推動產業數字化智能化轉型和創新發展,輻射帶動長三角一體化發展。
(2)江蘇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與產業數字化及耦合協調度處于較高水平,障礙因子集中在產業創新、產業結構以及數字化基礎等指標上。未來江蘇要在加快長三角一體化進程中展現江蘇擔當作為,堅持基礎研究、原始創新與場景應用相結合,聯合滬浙皖加強共性基礎研究,加快突破“卡脖子”技術,以智能制造為主攻方向,優化產業結構;擴大IPv6 的規模部署,加快5G、工業互聯網、數據中心等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推動新型基礎設施從外圍部署向內部制造環節延伸,加強新型基礎設施建設,實現數據中心和存算資源協同布局,提升數字基礎設施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倍增帶動效應。
(3)浙江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與產業數字化及耦合協調度與江蘇省較為接近,障礙因子集中在產業創新以及數字化基礎等指標上。未來浙江要深入實施數字經濟“一號工程”2.0,在長三角一體化分工體系中,發揮自身民營資本活躍和互聯網經濟發達的數字化能力優勢,深入實施產業基礎再造,筑牢產業發展底盤,提升核心基礎零部件保障能力、擴大關鍵基礎材料供給、推廣先進基礎工藝應用、促進基礎軟件協同發展,著力打造“產學研用金、才政介美云”十聯動創新創業生態系統,支撐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促進數字經濟與先進制造業的有機高度融合。
(4)安徽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與產業數字化及耦合協調度大多處于最低水平,障礙因子集中在產業創新、產業現代化以及數字化基礎等指標上。未來安徽要以上海龍頭帶動、攜手蘇浙、揚皖所長,依托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加強創新驅動系統能力整合,加快產業數字化轉型,催生產業新模式,創新產業新業態,承接蘇浙滬制造業轉移,深度融入長三角一體化,對產業鏈供應鏈進行鍛長補短,完善產業鏈、供應鏈安全預警機制,維護產業鏈供應鏈安全,全面提升產業鏈的基礎能力和現代化水平;加強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有效推進數據生產要素全面融入制造業發展,成為鞏固和拓展內外循環的多元紐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