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至味是清歡

劉芃

蘇軾在《浣溪沙》中寫道：“雪沫乳花浮午盞，蓼茸蒿筍試春盤。人間有味是清歡。”每每讀到這句詞我就不禁聯想到我的家鄉——揚州。

淮揚菜看重清淡，以“鮮”為主。何為“鮮”？魚羊為鮮。揚州臨江，自然吃水。長江三鮮，清燉河豚都是淮揚菜中的看家菜。除了魚，大煮干絲的鮮咸，紅燒獅子頭的鮮香，水晶肴肉的鮮嫩，文思豆腐的鮮美，但凡是淮揚菜都和“鮮”脫不了干系。而想做到至鮮，必然要將其他的味覺感受排在其后，淮揚菜的清淡也就并不奇怪了。所以大部分的淮揚菜可能不如其他菜系那樣特征鮮明，不妨細嚼慢品，淮揚菜絕對風味無窮。

不過你要是真想了解揚州，想體驗揚州人的生活，恐怕光吃正宗的淮揚菜是遠遠不夠的。因為揚州人特別講究吃早茶。清人李斗在《揚州畫舫錄》里曾有“吾鄉茶肆，甲于天下”一言。吃早茶，除了廣東人，可能沒有別的地方比揚州人更講究。若在揚州街頭走一走，看見茶樓，你肯定能找到這樣一句話“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這話說的就是早吃茶晚泡澡。每天清早，喜愛慢生活的揚州人，都會結伴去茶樓坐一坐。一壺香茗，幾籠點心，再一人一碗蔥香四溢的陽春面。邊吃邊喝邊聊。要是能遇到講評書的那就再好不過了。大部分揚州人簡簡單單、有滋有味的一天，都是從一杯早茶開始的。

說到茶，揚州人喜食綠茶，那多半是本地產的綠楊春。在等餐前，泡一杯明前綠楊春，淺抿一口，神清氣爽，既能喚醒睡意，也為后面的餐點開胃解膩。

寫到這，我不禁對揚州又平增了幾分思念。前不久，父親寄來了幾盒綠楊春，讓我這個因為疫情和學業暫時無法歸家的游子也能品嘗到家鄉的味道。所以我想，要不就暫且擱筆，泡一杯淡茶，在這座有別于我家鄉的忙碌城市里，偷享一點清歡好了。

選自《揚子晚報》

2021年7月14日

賞析

從本文中，我們可以讀出作者的“思鄉之情”。激發這種情感的最直接來源便是食物。它不僅讓我們憶起生長的環境，還讓我們的味蕾躁動。

在對待故鄉的食物上，我與作者觀點相同。可我們也有不同之處，那就是我一點不覺得淮揚菜好吃。北方人的菜偏咸，我們吃起南方菜，一律嫌甜。我吃淮揚菜也不例外，連名滿天下的“揚州炒飯”，我也沒吃出那種鮮香的味道。

或許，為了解決人的口味分歧，如今除了老字號菜館，絕大部分菜館是什么菜系都做，并進行一些改良，盡量做到適合大眾的口味。如此一來，家鄉菜獨特的味道就愈發令人思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