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誠,安 寧,魯 倩
(云南民族大學 a.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人民武裝學院);b.教育學院,云南 昆明,650504)
隨著數字化技術的不斷創新與運用,社會整體結構與運作方式發生改變,傳統的政府運作與治理方式難以跟上時代的步伐,社會治理模式需要轉變。近年來,國務院相繼出臺了《國家信息化發展戰略綱要》《國務院關于加快推進“互聯網+政務服務”工作的指導意見》《進一步深化“互聯網+政務服務”推進政務服務“一網、一門、一次”改革實施方案》等一系列指導性政策。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指出:“建立健全運用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手段進行行政管理的制度規則。推進數字政府建設,加強數據有序共享,依法保護個人信息。”[1]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明確提出:“加強數字社會、數字政府建設,提升公共服務、社會治理等數字化智能化水平。”[2]加快數字社會建設步伐、提高數字政府建設水平已被寫進“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政府出臺的政策以及決議等為我國基層治理數字化發展指明方向并提出要求,意味著從國家層面將數字中國納入國家戰略布局中,將政府數字化轉型作為國家未來發展的重要任務。
近些年,較多學者對基層社會治理進行研究,李建寧[3]提出隨著數字技術對基層社會治理體系產生革命性催化,數字化轉型具有戰略必然性和技術可行性;鄧念國[4]認為基層數字治理之所以能夠提升治理績效和水平,主要源于其有效的運行機制,主要包括功能替代機制、資源融合機制以及多元互動機制。若基層治理實現數字化轉型,則正如任志祥[5]所說,基層治理與大數據相融合能夠促進國家社會治理體系加快實現現代化,提升國家在社會治理方面的能力,為國泰民安提供保障,具有重要意義。目前學界大部分研究均在于數字技術在治理中的應用、數字政府建設、信息技術賦能等方面,盡管研究內容較為豐富,但是現有文獻對基層治理數字化轉型研究較少,且缺乏結合具體案例進行分析。基層政府數字化轉型意味著社會的管理方式發生質的轉變,從“管理”到“治理”再到“善治”,這都是社會治理方式發生轉變所帶來的現代化治理體系的重構。本文以福建省福州市為研究對象,對該市數字化轉型現狀及所面臨的挑戰進行深入分析,并提出相應的對策建議,具有一定的實踐性與可操作性。
數字政府的概念最早起源于1998年美國前副總統戈爾提出的“數字地球”[6],后隨著數字技術的不斷普及以及新治理理論的發展而興起。國內各界對數字政府的概念有不同的理解。《廣東省“數字政府建設”總體規劃(2018-2020年)》中指出:“數字政府是對傳統政務信息化模式的改革,包括對政務信息化管理架構、業務架構、技術架構的重塑。”[7]浙江省則在《深化“最多跑一次”改革推進政府數字化轉型工作總體方案》中提出:“政府數字化轉型是政府主動適應數字化時代背景,對施政理念、方式、流程、手段、工具等進行全局性、系統性、根本性重塑,通過數據共享促進業務協同,提升政府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過程。”[8]各地政府對于數字政府的理念存在偏差,而學界也有不一樣的發聲。黃璜[9]在電子政務的基礎上提出數字政府在核心目標上立足于推進治理現代化,在頂層設計上依循數據范式,在政策上將“對數據的治理”納入議題范圍,在業務架構上趨向平臺化模式,在技術基礎上向智能化升級;何圣東[10]等則從政府存在狀態和運行方式的角度,將數字政府定義為以各種數字技術為支撐,通過將政務活動數字化并存儲于云端,形成一種用數字方法開展政府事務的新政府運行機制;翟云[11]等提出數字政府是通過建立多個政府機構間無障礙的協作機制,借助信息技術來實現數據間的應用共享,從而破除政府內外部之間的行政壁壘,促進政府治理能力走向整合化、透明化、現代化。數字政府是政府數字化轉型后的一種新型政府形態,而何為數字化轉型,學術界也還未有統一的定論。張成福[12]認為數字化轉型在于運用數字技術改變政府的結構、功能、工作流程、服務方式等,再造政府履行職能和治理模式;鄭躍平[13]從技術視角將數字化轉型界定為政府部門借助數字技術推動自身轉型,這種轉型的關鍵在于運用多重數字技術建構數字技術生態系統,促進政府組織內部數字化運行與發展,從而推動整個經濟、社會和政治結構發生轉型。
綜上,本文認為數字政府是政府利用大數據、人工智能、互聯網等數字技術,改善公共服務質量、提升社會治理能力、破除政府行政壁壘、加強人民幸福感的新型政府運作模式。而數字化轉型是政府充分利用數字技術,重塑政府運行結構、職責功能、服務供給、工作流程等,對政府治理模式進行創新,從而推動政府、社會結構發生轉變。
縱觀人類歷史長河,出現了四次重大的社會改革。第一次工業革命是蒸汽機的發明與使用,第二次工業革命是電力的出現,第三次工業革命的助推器是電子信息技術,而如今正在發生的則被稱為第四次工業革命——數字革命,人工智能、大數據、區塊鏈、5G等具有劃時代意義的發明使得數字技術得到了質的提升,成為一種推動社會變革的力量。本研究在總結諸多學者觀點后,發現中國利用數字技術來對政府進行數字化轉型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在改革開放后至2006年,中國開始對外開放,接受到許多新興的信息化技術,并于1993年啟動“三金工程”,對涉及國家經濟命脈的領域啟用國家信息系統。
第二階段是2006年至2017年,2006年國家發布了《國家電子政務總體框架》,為以后十年政府數字化發展確定了框架。許多著名的電子政務工程,如國家兩網、一站、四庫、十二金工程等便起始于這個階段。從2009年開始,政府開始運營微博、微信等大眾化信息平臺,將政務信息以及服務搬到第三方平臺中。2012年十八大以后,國家先后發布了眾多電子政務規劃的相關文件,“智慧城市”“政府大數據”等相關理念和實踐開始在全國開花。2015年中央提出“放管服”+“互聯網+”理念,并在《“十三五”國家政務信息化工程建設規劃》提出“基本形成滿足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要求的政務信息化體系,構建形成大平臺共享、大數據慧治、大系統共治的頂層架構”[14]。
第三階段是2018年至今,習近平總書記在描述大數據國家戰略時,指出要“加快建設數字中國”,同時要“運用大數據提升國家治理現代化水平”。數字政府作為數字中國的重要內容開始在全國各地蓬勃發展,各地政府充分利用數字化契機,將數字技術融入到社會治理中,實現治理能力現代化。
福州市作為福建的省會城市,政府對于城市社會治理具有創新性的理念。2014年習近平總書記在視察福州市軍門社區時提出,“要多想想如何讓群眾生活和辦事更方便一些,如何讓群眾表達訴求的渠道更暢通一些,如何讓群眾感覺更平安、更幸福一些,真正使千家萬戶切身感受到黨和政府的溫暖”[15]。近年來,福州市政府依托數字技術,從政府建設、社會治理模式、公眾參與平臺等方面入手,通過提升治理服務能力,構建共建共治共享社會治理新格局。
1.創新政務體系,提高政府效能
福州市是福建省最早進行數字化轉型的城市,近年來積極創新政務服務體系,主要依托“一云、一網、多平臺”政務基礎支撐體系,圍繞12345便民(惠企)服務平臺、e福州APP以及行政市民服務中心三大政務處理方式,形成線上線下的政務入口,實現一體化網上政務服務與下沉式政務服務。通過創新“12345+”服務模式,為市民和企業提供群眾投訴、政策咨詢、便民生活等多元化綜合性服務,基本做到問題及時發現、任務準確派遣、問題及時處理、結果及時反饋。其中,“e福州”包含公共服務、便民服務、互助服務等內容,并探索多元化服務模式,已接入家政服務、健康商業保險等多樣化的社會服務,讓市民享受到數字化生活帶來的便利。
福州市政府利用數字平臺加強“放管服”改革,率先在全省實行“智能+政務服務”、“秒批秒辦”、可信身份建設等體系。依托“互聯網+”可信身份認證平臺(CTID平臺),構建基于“網證”的網絡可信身份認證體系和應用生態,保障個人隱私數據安全,并基于5大維度、243個評分指標項,打造“茉莉分”個人信用評價體系,廣泛應用在旅游、醫療、教育、金融、文化娛樂、公共交通、行政服務等7大場景領域[16]。而可信身份能夠對接省統一身份認證平臺中,通過智能審批系統,推動申請人相關信息共享,并利用多種智能技術方式實現“秒批”服務,真正實現群眾事務線上“一網通辦”。
福州線下服務也可通過數字化終端來進行操作,截止目前在線下投放200多臺“e福州”自助服務終端,實現104個便民服務事項可就近辦理,并在100余個社區或村構建政務服務事項受理服務平臺,打造便民服務圈,實現市民基層服務“最多跑一趟”[17]。福州市政府數字化治理政務簡化了原本繁瑣復雜的手續流程,通過共享的信息平臺,有效獲取人們真實信息,了解服務需求,減少人工紕漏、虛假填報等,實現速批速決,不僅節省了人們的時間精力,也大大提升了政府的辦事效率。
2.革新基層治理體系,實現治理方式多樣化
數字技術在政府建設方面擁有良好建樹后,政府將其應用至基層社會治理中,在完成頂層設計的基礎上進行經濟基礎建設,使得數字化轉型真正為人民服務。福州“城市大腦”建設已建成政務大數據、可信數字身份認證等政務云平臺,逐步構建起從“城市大腦”到“基層細胞”的智能化治理體系。
在社區治理方面,福州市運用大數據等技術,推進智慧社區建設。眾多社區的居民住宅都實現了智慧升級,使用智能門禁刷臉進入;共享智能探頭監控信息,居民可一同參與社區安全監控;智能燈桿、智能井蓋、智能煙感等智能化產品應用于社區治理中,為社區的消防檢測、社區治安、環境治理等創造良好條件。社區養老服務以及社區醫療保障服務也采用了智慧化的方式,福州各區社區養老服務中心均設立了“長者食堂+學堂”的新型養老服務模式,老年人不僅可以在食堂享用優惠的正餐,還能通過云端在線學習文化、烹飪、舞蹈、聲樂等課程。鼓樓區創建互聯網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該模式引進了國內先進的人工智能輔助診斷系統、合理用藥系統,降低了基層醫生誤診率,實現了遠程門診和分級診療,實現了家庭監測數據上傳、線上續方、實時監測、分級預警干預、線上隨訪等特色功能,這類的智慧化服務應用與基層治理中,使得社區生活更加智能化、便捷化。
在食品安全治理方面,福州市創新社會共治舉措,在e福州APP上增設“網絡餐飲治理”公眾舉報入口,社會群體可通過該入口對餐飲機構進行監督。同時開啟“雪亮工程”,將后廚視頻直接連接至數字中心電子監控平臺,對餐飲機構的食品加工與后廚的環境進行直播,實時監控,查處違紀違法行為。
在生態治理方面,啟用“生態云”平臺來守護綠水青山。該平臺是一種高度整合與高度共享的信息資源平臺,整合匯聚了生態環境部門及相關單位的業務數據,初步構建環境監測、環境監管、公眾服務三大信息化支撐體系。隨著數據基礎的不斷夯實,生態云平臺逐漸由單純的數據看板向環境綜合業務管理系統轉變。執法監管信息共享、應急預警分析等功能的全鏈條監管已形成,能夠實現精準治理、精準監控[18]。
在基層數字治理機制方面,福州市各個城區采用不同的機制,最具代表性的鼓樓區針對基層治理中經常出現的權責不清、條塊分割等問題,借用“互聯網+”與大數據的技術,依托“鼓樓智腦”數字平臺,建立“一線呼叫、一線報到、一線處置”社會治理新機制。該機制形成事項收集、街鎮呼叫、部門響應、公眾評價、監督考核等問題處置完整閉環,為深入推進服務群眾、服務社會工作、加強基層治理能力提供了有力抓手。群眾通過關注“鼓樓社區幸福通”微信公眾號,對任何需要訴求的基層問題,都可以通過“隨手拍”“立即傳”等形式提交,相關部門會第一時間確定職責,展開處理。截止2021年3月,鼓樓區全面梳理歸納各部門應當承接事項499項,平臺直接推動解決難點熱點問題1.5萬個,鄉鎮(街道)、社區(村居)呼叫市直、縣(區)直部門5 000多次,100%得到響應,這意味著“一線處置”治理機制大大提升了基層治理的效率。
福州市依托數字技術將政府基層治理逐漸智慧化,通過多種渠道將政府與社會組織、個人、企業聯系起來,充分發揮社會力量在基層治理中的作用,數字化基層治理主體逐漸開始多元化,從政府到社會組織再到公民個人,有效樹立“政府主導,多元主體共同參與”的新治理格局,轉變人們的思想觀念,促使社會力量更加積極通過數字平臺來共同解決基層問題,提升基層社會治理效能,實現全面深化改革的目標,建立共建共治共享的現代化治理格局。
1.創新參與方式,實現參與渠道多樣化
福州市基于“一云、一網、多平臺”政務基礎支撐體系,開展數字化基層治理參與方式建設,逐步開發多款政府服務APP,開通微信公眾號與微博政務號,建立12345便民服務網站與信息共享平臺,安裝各式各樣的智慧硬件,共享基層社會治理信息,從橫向上開拓社會力量參與治理的渠道,實現參與方式多元化,促使社會力量能夠在多樣化的平臺反饋訴求,督促政府行動,了解基層服務信息,更好參與到基層治理中。
2.基層問題多反饋,治理效率多改進
社會力量通過多樣化的數字平臺參與到福州市的日常基層治理中,及時發現基層社會存在的基礎設施損壞、政務服務不到位、社區治安等相關問題,通過數字平臺將其反饋到政府,及時為政府提供問題隱患的線索,督促相關部門在短時間內解決問題。且智慧化的共享信息平臺可為社會力量提供共治的渠道,如社區監控上傳數字中心,社區所有人員能夠在平臺中查看監控情況,減少治安隱患。
3.提升社會參與積極性,實現治理效能大飛躍
政府數字化轉型促使基層社會治理內容更加豐富,參與主體多元化,社會力量的參與積極性得到極大提升。政府也會通過e福州APP對參與基層治理服務的群體進行獎勵,達到一定的積分可以在APP中兌換相應物資。這樣的正向激勵激發了社會力量參與平安創建,提升了群體對于基層網格化服務管理的認可度與參與度。并通過考核評價、監督反饋等處置機制避免政府各部門推脫不決、效力不彰,及時對社會力量在數字平臺所反饋的問題進行答復,增強他們參與基層治理的積極性與滿足感。從成本效益角度分析,社會力量僅僅用小成本便獲得了大收益,能夠吸引更廣泛的群體加入基層治理中,提升政府治理的效率與效果,實現共治共建共享的現代化治理體系。
目前,福州市傳統基層治理模式的改革正深入推進,充分利用數字紅利將數字技術與治理相結合,創新數字化治理模式,提升基層治理效能。與此同時,也面臨著一些亟待解決的問題。
盡管福州市已經建立市級統籌的數字化治理平臺,但是由于各個區或縣政府治理水平、積極性以及資金等多方面的因素,導致區域差異化明顯,不僅是市區與農村,甚至市區各轄區之間都存在不平衡現象。如鼓樓區政府數字化基層治理是全省的治理先進典范,首創“一線處置”基層治理機制,在全國進行推廣,然而連江縣、閩清縣等縣城的基層治理水平與能力仍處于較低水平,基本靠福州市政府統一規劃、統一建設才完成基層數字化轉型,缺乏治理的創新性,同時普遍受到人才、資金方面的限制,數字化轉型工作與基層治理很難融合,公眾與政府之間溝通也不順暢,這都使得福州市城鄉各地域基層治理之間數字化轉型困難。
人工智能作為數字技術的一部分,承擔著社會智能化轉型的重要職責,將人工智能技術有效鑲嵌到政府基層治理中是政府智能化轉型的主要手段。政府智能化建設是驅使政府公共服務質量提升與流程創新的助推器,將人工智能融入政府管理與決策中,能夠有效重塑基層治理體系,推動基層治理更加科學化、精細化。盡管福州市政府在線下安裝多種智能化的設備,如智能監控、智能停車位、智能藥房等,但依舊處于初始水準,智能化建設水平偏低,基層群體享受智能福利的成果較少。目前人工智能發展不夠成熟且較多集中在商業領域,對于如何應用至復雜多樣的政府治理體系中尚未有明確的方向,沒能發揮其在復雜情景的使用,無法支撐基層治理服務的創新與發展。
傳統的治理模式存在條塊分割的特點,易造成政府各部門、各基層治理單位之間的“信息孤島”現象。“信息孤島”表現為政府內部信息不對稱、數據共享性差、線上線下缺乏融合等。福州市政府針對這樣的現象也做了較多努力,如鼓樓區的“一線處置”治理機制很好解決了各部門條塊分割、推諉扯皮的情況,但這樣的機制因為福州各地區資金、人才、基層群體、政府積極性等多種因素的影響,導致城鄉之間、地域之間存在極大的治理差異,難以有效推廣。且公安、國稅、海關等相關部門都有各自的政務系統,與福州數字服務平臺有較大的區別,各部門數字化獨立建設、分散管理,導致數據重復采集、無法及時共享、難以融合歸統,基層政府對于數據的掌握程度低于其他部門,很難高效支持基層治理的快速協同。
公民的信息隱私是政府數字化轉型最主要的難點。公民對于信息保護的要求越來越高,隱私泄露的問題也是他們關注政府數字化轉型的焦點。保護隱私作為數據倫理的一種表現,催促政府正視隱私數據保護的情況,對政府數字化轉型形成強大的約束力。雖然大數據是屬于私人的產物,但公民對于政府如何獲取信息、使用目的等都是未知的,私人數據資料始終存在因為疏漏或是其他用途的使用導致信息泄露、誤用以及濫用等風險。如在疫情期間,福州市為了排查從疫情高發區回鄉的人員,進行社區(村居)調查,但因為種種原因,導致被調查者的私密信息遭到泄露,在網絡上瘋傳,造成不良的社會影響。同時部分企業通過政府大數據平臺私自采集個人信息用以獲利,對公眾造成困擾。此類情況不勝枚舉,如何透明有效地收集信息,并且保護好私人數據,已經成為政府需要處理的關鍵問題,這會極大影響公眾對于政府治理數字化轉型的認可度。
基層治理數字化使得人們的生活變得更加便利,但對于老年群體而言,智能化設施反而成為他們處理事務的絆腳石。如此前在疫情期間,福州市民服務中心辦理事務需要在手機上出示健康碼,通過大數據證明自己的健康情況方可進入,這對于很多不會使用智能手機的老年人來說是一種阻礙。眾多老年人對于電子設備的使用僅停留在最基本的功能,對數字平臺的智能化服務一無所知,這無疑增加了他們辦事的精力與時間,嚴重影響其辦事效率。
在頂層設計方面,福州市政府需要在國家相關指示以及政策的范圍內進行制度或是政策再設計,為本土基層治理數字化轉型創造良機。一方面,要結合福州各基層的實際需求,明確數字化轉型的指導方針與戰略方向,制定清晰的轉型規劃,對資源投入和管理機制的優化提供指引;另一方面,加快形成保障性法律法規,保障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出現的隱私泄露等問題。政府能夠通過數據采集獲取信息,若管理不當則會造成群眾的隱私泄露。出臺相關的規章制度,從根本上保障民眾的個人信息安全,是福州市政府所要關注的主要問題之一。福州市政府近些年出臺了一系列管理辦法護航數據開放共享,《福州市公共數據開放管理暫行辦法》《福州市政務數據資源管理辦法》《福州市政務數據匯聚共享管理暫行辦法》《福州市政務數據資源共享開放考核暫行辦法》[19]等互相關聯的規章制度形成管理閉環,確定福州市政務數據資源管理從資源登記、匯聚、共享、開放到開發、利用、監督、考核等多方面工作規范。盡管這些規章制度填補了福州市該方面的空白,但仍要繼續出臺更多數字化領域的政策與規章為未來福州市基層治理數字化轉型保駕護航。
基層治理數字化轉型的公平性是政府治理體系革新的首要問題,福州市政府需要統籌協調各區域之間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通過政策引導與創新資源的投入為基層治理增加活力,對資源進行良好配置,促進區域協調發展。第一,制定多種方式與政策來壯大基層專業數字化服務隊伍。優化資金、人才、技術等資源的投入機制,通過政府購買、開設知識技能培訓課等多種方式來彌補基層管理者專業知識方面的空白,為基層治理數字化轉型打下良好的基礎。而對于基層專業知識人才的缺失現象,福州市則要通過制定大學生進基層的就業扶持政策,提升基層就業學生的福利待遇,吸引大學生返鄉就業,補齊基層人才缺失的短板;第二,基層政府治理觀念也是基層數字化轉型的重點。福州市各縣域對于數字化轉型的理念不夠深入,要對各區域基層政府進行督促,要求其加快數字化轉型,讓更多的群眾加入到數字治理中,監督政府工作行為與效率,提高基層治理的效能;第三,需要從市一級建立統一的數字化轉型體系、統一的數字治理機制,將先進的治理理念與機制傳達至每一個區或縣,要求各區縣建立高效快捷的數字治理機制來調動社會力量參與協同治理的積極性。
基層政府數字化轉型改革必須以基層需求為導向進行,真正了解基層群體的需求,引入多元化服務供給。數字技術的便利性、傳播性使得廣大群眾能夠第一時間獲得政府處理事務的消息,也會對處置不公或是不妥當的事項提出質疑,因此政府有必要以更快、更好、更有效的辦事風格引入公眾一起共同參與,提高治理效率,實現資源優化配置。首先,牢牢秉承為人民服務的宗旨,深入基層群眾,解決基層治理與群眾需求脫節的難題;其次,將政府治理服務范圍擴展至個人、社會組織以及企業,積極引導居民參與公共事務,治理主體逐漸多元化,不斷拓展社會力量政治參與和治理參與的廣度與深度,實現政府與社會力量這兩個治理主體之間的雙向互動,樹立起“政府主導,多元主體共同參與”的新治理格局;再次,暢通民眾訴求的溝通渠道。盡管鼓樓區的“一線處置”治理機制能夠為民眾參與基層治理提供良好的溝通渠道,但是福州市其它區域尚未開展,有必要將其作為長效制度進行全市統籌安排,在數字化轉型中最大程度推動公開、知情、動員、參與、協同共治的新治理格局。
政府部門數字化轉型不僅要對外進行變革,更要對內優化組織架構與運行機制,用優秀的管理體制來支撐數字治理建設。一是以“共享、共建、統一、整合”作為數字平臺管理的核心,從全局的視角來謀劃福州市數字化治理,整合一切資源,建立起市一級的管理機構,對基層數字化建設與治理進行監督,做好考核、評價、問責機制,有效帶動各基層政府治理的積極性;二是落實“放管服”理念,將引入數字技術、重塑基層治理結構、服務流程再造等方面簡政放權,讓基層政府因地制宜打造適合該地區的數字治理方式,同時與公安、國稅、海關等各部門相互協調,構建制度化的協調機制,實現數據共享與業務協同,助力基層治理數字化轉型;三是依照福州市所提出的“一云、一網、多平臺”政務基礎支撐體系,利用云計算等數字技術,優化e福州與閩政通APP上的功能應用,并在微信、微博等公眾平臺上持續上架更多的政務監督功能與服務功能,從而使得民眾能夠通過快速便捷的方式對政府進行監督,尋求政府幫助,有效制約公共權力的濫用以及公共服務的有效供給。
“智慧化”是未來城市的發展趨勢,也是未來基層治理體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將人工智能、云計算、大數據等智能化技術等鑲嵌到數字平臺、數據處理、政務服務等多方面服務中,通過先進的智能化技術水平提升服務質量,將其應用至基層服務多種場景中,推動福州市基層治理服務的智慧化建設。目前福州“城市大腦”建設已建成政務大數據、可信數字身份認證等政務云平臺,逐步構建起從“城市大腦”到“基層細胞”的智能化治理體系。未來要進一步依托數字技術的力量,加快政府智能化與基層治理的深度融合,各個區、縣可借鑒鼓樓區建立的“鼓樓智腦”智慧化服務經驗,將數據集約化,加入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技術,集中儲蓄資源,實現資源共享的局面,并利用云計算,準確發現基層服務問題所在,從而針對基層群眾的問題,進行精細化、個性化、科學化的服務供給。
習近平總書記在福建考察時強調,要加快推動數字產業化、產業數字化,要加大創新支持力度,優化創新生態環境,激發創新創造活力。如今,在福州,數字應用已深深融入這座城市建設管理的各個“末梢”,新興的數字技術正改變著社會生產方式與社會治理結構,這對于基層治理既是一種挑戰,也是一種機遇。處在改革末端的基層政府則需要更好適應新時代,逐步優化資源配置,消除區域差異,堅持以基層需求為導向來創新管理與治理體系,加大政策傾斜,吸引人才資源以及社會力量參與基層數字治理中,提升基層群體的積極性與社會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