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發,楊德林
(1.西安電子科技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西安 710126;2.清華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北京 100084)
隨著中國金融市場的不斷改革和開放,企業面臨的融資和投資競爭變得更加激烈。在此背景下,提升企業投資價值無論對于企業決策者(以下簡稱決策者)還是金融市場上的投資者而言都顯得尤為重要。由于在研發(以下簡稱R&D)投資過程中需要持續性資源投入才能提升研發的成功率,同時由于決策者可以控制的資源有限,因而當實際投資績效高于決策者期望績效時,決策者可能根據創新方式和市場競爭程度對R&D 投資進行資源配置,進而對企業投資價值造成影響[1]。因此,探索R&D創新方式和市場競爭情境效應下的正向期望績效反饋對企業投資價值的影響機制成為學者們的關注對象。另外,當前關于期望績效反饋對企業投資價值的影響研究較少。因此,下面分別從期望績效反饋對企業R&D 投資的影響以及創新方式(和市場競爭)對企業R&D 投資的影響兩個方面展開綜述。
在期望績效反饋對企業R&D 投資的影響方面,Jaeho等[2]研究了期望績效反饋對員工薪酬分配的影響問題,指出期望績效反饋通過對影響決策者和董事會成員的風險偏好產生影響,進而會最終影響企業的R&D 資本投入量。Lv等[3]認為期望績效反饋對R&D 投資行為有非對稱效應,即不一致的績效反饋降低了研發強度,這是因為這種不一致導致了問題搜索的內生限制。上述研究雖然認識到了期望績效反饋效果會影響企業R&D 投資,但并沒有區分期望績效反饋效果的影響方向。基于此,En等[4]實證研究了期望績效反饋如何影響新興經濟體企業的國際擴張行為,研究表明,高于社會期望的績效提高了對外直接投資水平,高于歷史期望的績效降低了對外直接投資水平。Jiang等[5]則認為期望績效反饋不僅影響企業的海外擴張傾向,而且還影響企業R&D 投資力度,其影響結果與企業所在的國家文化和制度距離有關。基于期望績效反饋效果信息的分類,Areti等[6]將期望績效反饋效果的相關信息分為內部知識和外部知識兩個方面,雖然研究結果證實了內部創新努力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存在著“創新努力-內外部知識獲取-相關利益和成本-預期收益-創新績效-創新努力”的反饋回路關系,但該研究并沒有指出這種回路產生的情境。
在創新方式和市場競爭對企業R&D 投資的影響方面,畢曉方等[7]指出與開發式創新方式相比,積極的政策補貼和豐富的財務冗余對探索式創新方式有明顯的正向刺激作用。Hall[8]的研究表明,雖然豐富的財務冗余對探索式創新方式有積極作用,但是由于R&D 投資的持續性和高風險性,使得企業如果在投資過程中突然退出會對其造成重大損失。Takalo等[9]認為政府的補貼政策不但在一定程度上能降低企業R&D 投資成本和風險,而且加強了企業融資能力,從而使技術項目投資效率得到加強。上述研究雖然從政府政策和財務角度說明了創新方式對企業R&D 投資有影響,但并沒有指出對企業投資價值的影響機理[10-11]。
在市場競爭對企業R&D 投資的影響方面,邢斐等[12]研究了市場競爭、研發補貼和企業規模之間的關系,指出相比市場競爭強度較大的行業,在市場競爭強度較小的行業中政府會資助規模較小的企業。紀煬等[13]的研究結果表明,當市場競爭不斷增強時企業CEO 自戀心理越強,企業技術項目投入強度越大。夏清華等[14]分析了市場競爭與企業研發投入之間的關系,指出市場競爭強度與研發投入之間具有倒U 型關系。上述研究忽略了當企業處于激烈的競爭市場環境時,其R&D 投資策略可能千差萬別這一重要事實。造成這種現象的根源在于不同企業采用的R&D 創新方式、擁有的技術先進程度以及人才儲備等不同[15]。
綜上易知,雖然現有研究對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R&D 投資已有較豐富的研究成果,但這些成果主要考慮期望績效反饋本身對企業規模擴張、員工激勵、創新能力以及研發投入力度等方面的直接影響,忽略了其對企業投資價值本身的影響(因為該影響決定著企業的外部融資能力和內部研發投資能力的提升程度)。當前研究雖然認識到了創新方式和市場競爭強度對企業R&D 投資有影響,但其動力來源卻不得而知。在實際中,期望績效反饋作為企業內部資源在促進創新方式和提高企業市場競爭力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2]。
基于此,本文以R&D 創新方式和市場競爭為情境效應,探索期望績效反饋效果對企業投資價值的影響機制。首先,以分析現實背景為出發點提出相關假設;其次,選取2011~2017年間在中國滬深兩市上市的A 股企業數據樣本,對相關變量進行設置和測度方法說明,同時構建回歸模型;再次,實證檢驗提出的相關假設;最后,對全文進行總結和歸納,并得出相關管理啟示。
企業績效反饋理論認為決策者對企業本身的績效通常持有一個期望水平,該期望水平受該企業的歷史績效水平和其他同行業競爭者的期望績效水平共同影響[16]。企業的實際績效能否達到決策者的滿意程度(即期望績效)成為衡量企業經營狀況的一個重要參考標準。現有關于期望反饋的研究主要采用實際績效減去企業決策者的期望績效對企業期望績效反饋效果進行測度(稱為期望績效反饋效果)。另外,雖然現有研究較為一致地驗證了企業實際績效低于期望績效(稱為負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能促進突破式創新,但關于企業實際績效高于期望(簡稱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對探索式創新影響的研究并沒有形成統一結論[17-18]。基于此,本文從企業R&D 創新方式這一角度,通過關注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揭示在R&D 創新方式和市場競爭的情境下正向期望績效反饋對企業投資價值的影響機制問題。
傳統的企業投資價值是指企業資產對于具有明確投資目標的特定投資者或某一類投資者所具有的價值。通常用該企業的股票價值對該企業內在投資價值進行評估。另外,萬華林等[19]指出,在有效的金融市場中,投資者的以往投資對企業價值的影響已充分反映在該企業期初的股價中,而當年新增的投資對企業價值的影響則表現在同期股票年回報中。因此,基于企業數據的可獲得性和完整性兩個方面,本文界定企業投資價值是金融市場上的投資者對企業年度股票收益率的測度結果,具體測度方法將在下文給出。
企業雙元創新理論指出不同R&D 創新方式會導致創新成果產量和質量的差異,創新方式是企業保持持續性競爭優勢和提高自身價值的關鍵影響因素。根據已有對創新方式的分類并站在企業R&D創新速度和創新效果的視角[20],將R&D 創新分為漸進式創新和突破式創新兩種方式。其中,漸進式創新是指企業在已有資源和技術的基礎上進行的技術革新,其主要目標在于服務已有的用戶群體。突破式創新是指能大幅度改變技術、產品商業模式或過程的創新方式,該創新方式能很大程度地改變當前產品或服務,滿足現有和潛在客戶的需求。漸進式創新速度快且投資風險小,但創新效果不明顯,對企業的發展和產業格局的變革影響小,在該創新方式下企業產業結構調整能力相對偏弱。而突破式創新速度慢且投資風險大,但創新效果明顯,對企業產業格局的變革影響較大。
1.2.1 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的關系 當企業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較好時,即當期望績效反饋效果為正向時企業有額外的自有資源可用于R&D 投資。企業R&D 投資活動具有高投入性和高風險性(包括技術風險和未來市場產品價格的高度不確定),在投資過程中需要對人才、資金以及其他相關的稀缺性生產資料的持續性投入[21]。由于R&D 投資中的實驗設備和生產設備具有專用性,如果研發失敗,則要調整相近的產品生產或退出投資,這樣會降低盈利水平并對外傳遞企業R&D創新項目狀況較差的信息。另外,由于R&D 投資本身的高風險性(主要由投資的長周期和產品適應市場的不確定性造成)使得決策者容易出現風險規避心理,進而導致其對企業未來價值的悲觀預期和投資信心不足[22]。但當期望績效反饋為正向時,該情況的出現不但可以提升決策者的投資信心,而且還能在R&D 投資過程中有更多的資源分配以滿足研發的人力物力需求,促進企業資產進行重組和優化[23]。此外,正向期望績效反饋能夠推動企業在R&D 創新過程中進行增發和配股,這是因為企業投資價值的提升需要人才,無論是人才還是其他資源投入其本質都是資金的投入,所以企業進行股票增發和配股能為企業帶來外部資源。正向期望績效反饋不但有利于吸引和培養更多的創新型人才,實現人力資源的有效供給,而且還可以搭建科技信息交流和分享平臺,為企業研發提供必要的信息支撐,從而推高企業盈利水平。據此提出假設:
H1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呈顯著正向關系。
1.2.2 R&D 創新方式在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的情境效應 漸進式創新強調通過對已有技術進行革新和優化來提升企業獲得額外機會價值的能力,在此基礎上提高該企業的股票市盈率、每股盈利的比率以及競爭優勢等[24]。在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較好的情況下企業若進行漸進式創新,一方面阻礙了核心技術人員的認知空間和知識創新能力的拓展,另一方面會對企業高新技術的獲取形成擠出效應[25]。在此背景下,企業沒有必要增發新股或配股,同時可能會降低資源利用率,進而減弱了期望績效反饋效果對企業投資價值活動的正向促進作用。突破式創新強調通過大幅度提升產品性能或研發新產品來增加股票市盈率、品牌效應、壟斷經營能力和獨特的競爭優勢。在企業轉型和經濟新常態背景下,中國企業的發展戰略正在從要素驅動和投資驅動轉向高新技術創新驅動,高技術型企業的發展主要以物質資本為中心轉向以高技術人力資本、知識資本和技術資本為重心[26]。因此,在實現技術顛覆性變革的壓力下,如果期望績效反饋為正向,那么,企業可供分配的股利也會相應增加。采用突破式創新能夠充分利用內部資源、吸引前沿技術人才、獲取更加有獨特優勢的技術,同時能為企業盈利能力的增加提供動力。據此提出假設:
H2a突破式創新促進了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的關系。
H2b漸進式創新減弱了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的關系。
1.2.3 市場競爭在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的情境效應 企業競爭優勢理論指出,某企業的市場地位會受到其他同行業競爭者的影響,當競爭對手的投資價值較大時,其具有充足的資源進行投資以擴大市場占有率,同時競爭對手進入該類投資也會瓜分企業的市場份額。面對激烈的市場競爭,企業通過提升其投資價值不但可以增加在金融市場上的融資能力[20],而且還能提升產品形象。Jiang等[27]對發達國家企業競爭力的研究表明,當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較好時,企業就會增加研發投入進而使同行業的研發投資競爭更加激烈。資源理論指出,競爭激烈的市場能夠產生知識外溢效應,進而為企業R&D 投資活動提供更多的人才和技術支持。同時,激烈的市場競爭能驅使企業對于其投資價值提升的人才需求量,這會進一步促進科研機構和高校對創新型人才的培養力度,最終為企業R&D 投資提供充足的人才儲備和技術支持[28]。另外,當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較好時,企業具有增加研發投入力度的能力,從而提升R&D 投資效率。大部分企業進行R&D 投資受到多元化的高風險影響,所以從風險規避角度看,R&D 投資的成功率較低。而激烈的市場競爭強度能驅使企業更加主動地關注市場信息,挖掘新的未來機會價值,最終激發企業對資源配置方案進行優化。據此提出假設:
H3市場競爭越激烈,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越能促進企業投資價值的提升。
1.2.4 R&D 創新方式和市場競爭的聯合情境效應 市場競爭的激烈程度決定了企業排斥性投資的強度和頻度,同時也決定了企業在掠奪者和被掠奪者之間的角色轉換速度,即市場競爭越激烈,企業R&D 創新欲望越強烈[29]。為了抵御其他競爭對手帶來的風險,并提高自身的競爭優勢,企業會憑借自身規模、信貸資源以及技術人才儲備等優勢資源壓縮競爭對手的創新空間,同時利用其內外部資源稟賦(包括外部融資和資源等)進行R&D 創新和資源聚集。在此背景下,企業往往會采用突破式創新提高技術壁壘和技術進入門檻[30]。這是因為與漸進式創新相比,突破式創新具有明顯的產業結構顛覆能力,能提高金融市場上的投資者預期[1],也能迫使其他競爭對手推遲研發或退出競爭。另外,從企業治理角度看,當外部市場競爭激烈時,外部競爭可以有效緩解企業代理問題。決策者出于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目標,在市場競爭激烈的情況下會主動搜集市場信息,努力擺脫原有的技術軌跡,目標傾向于迎合新技術的市場需求[31]。在此背景下,突破式創新能為企業帶來更多的投資價值提升空間,有利于企業取得競爭優勢。同時,由于突破式創新相比漸進式創新需要更多更集中的資源,當企業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越好時,決策者對R&D 投資的未來機會價值會有更高追求,進而在競爭壓力下更傾向于采取突破式創新。這樣金融市場上投資者預期、行業的產業發展狀態和趨勢、企業的股利分配政策、盈利水平以及項目發展狀況均會向積極方向發展[4,28]。據此提出假設:
H4市場競爭越激烈,與漸進式創新相比,突破式創新更能促進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對企業投資價值的正向影響。
為檢驗假設H1,即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呈顯著正向關系,構建如下回歸模型:

式中:ENIV 表示企業投資價值(因變量);ε為隨機擾動項(下同)。借鑒李仲飛等[32]的研究,采用下一年購買并持有的股票收益率來衡量企業投資價值,即

其中:λq為企業股票的月度收益率;EPEE 表示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自變量),用實際績效與期望績效的差值(P-A)進行測度,P為企業的實際績效水平,用總資產回報率進行測度,A為由歷史和社會期望績效的線性組合計算得到的期望績效[33]。計算公式為

HAit表示企業i的歷史期望績效,SAit表示企業i以外的企業第t年總資產回報率的平均值,在具體計算時去除期望績效反饋效果為負值的數據。ALRA、OWNC、REOA 和AGEM 分 別為控 制變量:用總負債占總資產的比例表示企業資產負債率(ALRA),用前兩大股東的持股量占總股份的比例表示股權集中度(OWNC),用總利潤占總資產的比例表示資產收益率(REOA),用貝塔系數表示系統性風險(AGEM)。
構建如下回歸模型用以檢驗R&D 創新方式的情境效應,即突破式創新促進了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的關系,漸進式創新減弱了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的關系(假設H2a和H2b):

式中:REOP 和WMCY 分別表示漸進式創新和突破式創新。參考季桓永等[34]的研究,用非新領域專利申請數量加1再取自然對數作為漸進式創新的代理變量,用新領域專利申請數量加1再取自然對數作為突破式創新的代理變量(關于新領域的定義參見文獻[34])。
構建如下回歸模型用以檢驗市場競爭強度的情境效應,即市場競爭越激烈,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越能促進企業投資價值的提升(假設H3):

式中,QNUF 表示市場競爭強度,具體用應收賬款周轉率的倒數進行測度,應收賬款周轉率的倒數越大,說明市場競爭越激烈。
構建如下回歸模型用以檢驗市場競爭強度和R&D 創新方式的聯合情境效應,即市場競爭越激烈,與漸進式創新相比,突破式創新更能促進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對企業投資價值的正向影響(假設H4):

式中,交互項EPEEit·QNUFit·REOPit和EPEEit·QNUFit·WMCYit分別表示不同創新方式和市場競爭的聯合情境效應。
本文選取的樣本數據來自2011~2017年間在中國滬深兩市上市的A 股企業數據,選取的財務數據均來自CSMAR 數據庫,數據的篩選和計算都借助統計軟件Stata12 進行分析。在數據分析之前,結合所選變量類型對其進行了如下處理:①由于金融保險類上市企業業務的特殊性,所采用的會計準則與其他行業存在差異,故對該類企業數據進行刪除;②剔除了ST 和PT 類企業樣本數據;③剔除了資產負債率超過1的企業數據;④剔除了資產回報率在區間(0.5,0.5)之外的企業樣本數據;⑤對所有連續型變量進行1%的Winsorize縮尾處理,最終得到310家企業。表1給出了本文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表1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由表1 結果可知,所選樣本的企業投資價值(ENIV)均值為0.308,最大值為4.147,最小值為-0.665,而標準差為2.605。這說明,不同企業的投資價值具有較大差異。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EPEE)的最大值為0.177,最小值為0.224。這說明,企業間的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差異較明顯。對于兩種創新方式其均值、最大值和最小值差異都較明顯,因此,企業采用不同的R&D 創新方式可能導致其投資價值不同。由表1 的統計結果容易發現,Winsorize處理后(1%顯著性水平)變量取值不存在異常值。
由表2中的變量相關系數易知,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EPEE)與企業投資價值(ENIV)顯著正相關(1%的顯著性水平),該現象初步驗證了假設H1。系統性風險(AGEM)與企業投資價值、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顯著負相關,這與事實相符。由表2分析結果容易發現,所有變量的相關系數都小于0.400,因此,本文所選擇的變量之間不存在多重共線性。

表2 變量的皮爾遜相關系數矩陣
為了檢驗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自變量)與企業投資價值(因變量)之間的關系,首先去掉自變量(Model1,稱為基準模型),以檢驗所有控制變量對因變量的影響;其次,在Model1的基礎上加入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構建Model2(模型1),用以檢驗假設H1。另外,為了檢驗創新方式和市場競爭強度的情境效應,在模型1的基礎上加入漸進式創新(形成模型2,記為Model3)用以檢驗假設H2,在模型1的基礎上加入突破式創新(形成模型3,記為Model4)用以檢驗假設H3,在模型1的基礎上加入市場競爭強度(形成模型4,記為Model5)用以檢驗假設H4。具體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
由表3 的回歸結果可知,在基準模型中(Model1)資產負債率(ALRA)和系統性風險(AGEM)與企業投資價值(ENIV)顯著負相關,股權集中度(OWNC)和資產收益率(REOA)與企業投資價值正相關,該現象與現實相符。Model2 的回歸結果顯示,企業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EPEE)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與企業投資價值正相關。這說明,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越好,越能有效提升企業投資價值,即假設H1 得證。由Model3的回歸結果可見,漸進式創新(REOP)在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的關系中具有顯著(1%的顯著水平)的負向調節作用。而由 Model4 的回歸結果可知,突破式創新(WMCY)在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的關系中具有顯著(1%的顯著水平)的正向調節作用。這說明,相比較漸進式創新,企業選擇突破式創新對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的關系具有更好的促進作用,即假設H2和H3得證。Model5檢驗了市場競爭強度(QUNF)在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關系中的情境效應,回歸結果表明,交互項EPEE×QUNF的系數顯著為正。這表明,當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較好時,企業所處的市場競爭越激烈,企業的投資價值越高,即假設H4得證。
由前文可知,模型式(5)、(6)被用來檢驗漸進式和突破式兩種創新方式和市場競爭強度在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的聯合情境效應。為了進一步檢驗結論的穩健性,借鑒李健等[35]的研究,按照產品的市場競爭強度將樣本企業三等分,并選擇后1/3組和前1/3組作為競爭程度最低組和最高組,對不同R&D 創新方式的情境效應進行分組回歸。其中,Model8和Model9分別檢驗了低競爭強度和高競爭強度下漸進式創新的情境效應,Model10和Model11分別檢驗了低競爭強度和高競爭強度下突破式創新的情境效應。上述模型的具體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Model6-Model11的回歸結果
由表4可知,Model6的結果顯示,市場競爭強度(QUNF)與漸進式創新(REOP)對正向期望績效反饋(EPEE)與企業投資價值(ENIV)之間關系的聯合調節效應不顯著且為負。這說明,當企業面臨的市場競爭越激烈時,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在漸進式創新情境下將拉低企業投資價值。Model7的結果顯示,市場競爭強度與突破式創新(WMCY)對正向期望績效反饋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關系的聯合調節效應顯著為正(1%的顯著水平)。這說明,當企業面臨的市場競爭越激烈時,采用突破式創新可以提高正向期望績效反饋對企業投資價值的正向影響作用。比較Model6 和Model7的回歸結果可以發現,在激烈的市場競爭強度下,企業采用不同的R&D 創新方式會在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產生明顯的差異性影響。
Model8的結果表明,當企業面臨的市場競爭強度較弱時,漸進式創新對企業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關系的調節效應顯著為負(5%的顯著性水平,系數為-0.031);Model9的結果則表明,當企業面臨的市場競爭強度較強時,漸進式創新對企業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關系的調節效應顯著為負(1%的顯著性水平,系數為-0.009)。對比上述模型的回歸結果容易發現,在激烈的市場競爭情境下,企業采取漸進式創新,則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對企業投資價值的正向促進作用將會消弱。
Model10的結果表明,當企業面臨的市場競爭強度較小時,突破式創新對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關系的調節效應不顯著(系數為0.001);Model11 的結果表明,當企業面臨的市場競爭強度較大時,突破式創新對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關系的調節效應顯著為正(1%的顯著性水平,系數為0.155)。比較兩個模型的系數和顯著性水平可以發現,當企業處于激烈的市場競爭情境時,基于較好的期望績效反饋效果,企業若選擇突破式創新,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提升投資價值。
在企業轉型升級的背景下,本文針對R&D 創新過程中的企業投資價值提升問題,選取了2011~2017年間在A 股上市的310家企業樣本數據,以組織行為理論為視角,研究了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對企業投資價值的影響機制,并在此基礎上分析了R&D 創新方式和市場競爭的情境效應以及兩者的聯合情境效應。結果表明:
(1)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越好,越有利于企業投資價值的提升。這說明,實際績效高于期望績效具有信號傳遞和資源效應,能增加企業R&D 投資的能力和動力,最終提高企業投資價值。基于此,建議決策者在根據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進行R&D 投資決策時,應積極促進內部資源配置,推動企業在資本市場的融資能力和其投資價值的可持續發展。
(2)突破式創新促進了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與企業投資價值之間的關系,而漸進式創新起到了相反作用。該結論表明,相比漸進式創新,若企業選擇突破式創新,則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對企業投資價值的提升有更好的效果。基于此,建議當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較好時,企業應立足于自身的改革,結合自有的資源和人才儲備,積極采用突破式創新,推動企業轉型和投資價值的提升。
(3)市場競爭越激烈,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越能促進企業投資價值的提升。該結論表明,市場競爭強度作為企業的外部治理機制,不但在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較好時能夠改善“富則思安”的企業管理現狀,而且也能調整企業內部資源的優化配置,提高技術項目的投入力度和企業投資價值。基于此,建議為了促進中國經濟市場的良性發展,政府應對簡政放權并加大資源扶持,切實保障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重要作用。另一方面,應打破地方保護主義,加快資源在不同地區間的流動性,使企業易獲得更多資源實施技術項目投資。
(4)市場競爭越激烈,與漸進式創新相比,突破式創新更能促進正向期望績效反饋效果對企業投資價值的正向影響。該結論說明,并不是所有的R&D 投資都能夠促進企業投資價值的提升,主要體現在企業所處的市場競爭激烈程度會限制企業期望績效反饋所表現出的資源配置程度,并與創新方式共同作用來影響企業投資價值。基于此,建議在市場競爭激烈的情境下,決策者應將資源優先用于突破式創新投資。這是因為與漸進式創新相比,一旦突破式創新對原有技術發展路線的變革和顛覆性的創新活動取得成功,那么,企業會獲得明顯的獨特競爭優勢,企業的市場占有份額會顯著增加,最終投資價值也會隨之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