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利飛 魏冰冰
1.浙江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二醫院 杭州 310015 2.杭州市對點人力資源公司
新型冠狀病毒以飛沫傳播和接觸傳播為主要傳播途徑[1]。自2020年1月30日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宣布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rona Virus Disease 2019,COVID-19)由國際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發展為國際大流行疾病,我國COVID-19疫情預防指導要求公眾乘坐交通工具、去醫院等公共場所需佩戴相應的口罩,將配戴口罩作為疫情防控的重要手段,同時要求包括杭州在內的各省市指定特定醫院接收COVID-19患者[2]。截至2020年9月,COVID-19疫情在我國已經得到良好控制,但國際疫情形勢仍未緩解,例如美國、英國等一些發達國家疫情形勢仍較嚴峻,國內仍需作好外來疫情傳入的準備。研究證明,標準醫用及醫用外科口罩可以起到較好的物理阻隔作用[3],但對于配戴口罩的舒適性并未進一步研究,這也是關系到配戴口罩依從性的重要指標。筆者在臨床上發現,佩戴口罩的常見不適主訴包括氣悶、鼻部不適、眼鏡起霧、兩側耳朵牽拉疼痛、佩戴口罩范圍皮膚長痘等,其中鼻部不適是常見主訴之一。鼻部高反應癥狀是指以鼻塞、鼻癢、打噴嚏、流涕為主要表現的鼻部癥狀。本研究選取自2020年2月開始規律配戴口罩的杭州公交車司機及醫務人員作為研究對象,利用鼻部高反應癥狀調查問卷,調查分析長時間規律配戴口罩與鼻部高反應癥狀之間的關系。
1.1 調查對象 本研究以疫情后規律配戴標準醫用口罩的人群為研究對象,選擇了其中較有代表性的公交車司機及醫護人員,納入條件為在職人員,排除有嚴重鼻部病史及上班時間不規律的人員。隨機抽取杭州各公交線路司機及杭州市各醫院的醫務人員,包括杭州上城區、下城區、拱墅區、西湖區、蕭山區、江干區、西湖區、濱江區、余杭區,發放調查問卷共200份,回收188份,其中有效問卷181份,排除有嚴重鼻部病史及上班時間不固定人員67名,最終納入研究司機54名、醫護人員60名。隨訪過程中司機失訪2名、因支援其他地區調離崗位的醫護人員1名,最終研究人數為司機52名、醫護人員59名。告知所有被調查者調查的自愿性保密性原則,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調查方法 使用鼻部高反應癥狀評分表對調查對象的鼻部癥狀進行評分,無鼻部高反應癥狀者評為0分,有鼻部高反應癥狀者依據癥狀嚴重程度,分別評為1~3分。 見表1。 分別在2月1日前、2月29日、5月30日和8月30日,即疫情前,規律佩戴口罩1、3、6個月后對被調查者鼻部癥狀進行評分。收集被調查者的年齡、性別、既往病史等資料信息。

表1 鼻部高反應癥狀評分表
1.3 結果判定 根據鼻部癥狀評分表的結果,評分為0表示無癥狀者,鼻部高反應癥狀包括噴嚏、流涕、鼻塞、鼻癢4個方面,按嚴重程度評分,每項1~3分,總分12分[4]。
1.4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21.0統計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以±s表示,配對樣本非正態分布資料比較采用非參數秩和檢驗Wilcoxon檢驗,獨立樣本比較采用Mann-Whitney U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研究對象基本信息 本研究隨機抽取杭州市區公交車各線路司機及各醫院醫護人員進行問卷調查,后期通過電話隨訪跟蹤研究。被調查者均為在職人員,工作期間須常規配戴口罩,一周工作天數5~6d。被納入調查的司機52名,疫情前配戴口罩時間基本為0h,疫情后日配戴口罩時間>6h。被納入調查的醫護人員59名,疫情前平均日配戴口罩時間為4.2h,疫情后日佩戴口罩時間>6h。杭州公交車司機及醫護人員變應性鼻炎發病率9.6%和10.1%。見表2。

表2 杭州公交車司機及醫護人員基本信息比較
2.2 杭州公交車司機疫情前后鼻部高反應癥狀評分比較 公交車司機規律佩戴口罩后鼻部高反應癥狀評分較疫情前升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P<0.05,P<0.01)。規律佩戴口罩1、3、6個月時,癥狀評分均隨著時間增加癥狀遞減。3個月時癥狀評分與1個月時癥狀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與3個月時比較,6個月時鼻部高反應癥狀評分明顯下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 見表3。

表3 杭州公交車司機不同時期鼻部癥狀評分(分)[例(%)]
2.3 醫護人員疫情前后鼻部高反應癥狀評分比較疫情前醫護人員配戴口罩率100%,疫情前人均日配戴口罩時間4.2h,疫情后人均日佩戴口罩時間>6h。與疫情前比較,規律佩戴口罩后各時期鼻部高反應癥狀評分都高于疫情前,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P<0.01)。疫情后各時期進行比較,醫護人員規律佩戴口罩3個月時鼻部癥狀評分較1個月時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與3個月比較,6個月時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見表4。

表4 醫護人員不同時期鼻部癥狀評分(分)
2.4 司機與醫護人員各時期鼻部癥狀評分比較 將司機與醫護人員在各時期的鼻部高反應癥狀評分進行比較,結果表明疫情前醫護和司機的鼻部高反應癥狀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在規律佩戴口罩1個月時兩人群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但在規律佩戴口罩3個月時司機的鼻部高反應癥狀評分較醫護人員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在兩人群規律佩戴口罩6個月時,鼻部高反應癥狀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見表5。

表5 公交車司機與醫護人員各時期鼻部癥狀評分比較(分)
自COVID-19疫情發生以來,安全距離、手衛生、個人防護受到國家及個人的高度重視[5],其中配戴口罩是非常重要的安全防范措施之一。在現實生活中,各民族文化、生活習慣、經濟等因素影響著配戴口罩的依從性[6],同時配戴口罩主觀感受也與配戴口罩的依從性息息相關。筆者在臨床中發現佩戴口罩者經常會有氣悶,鼻部不適、眼鏡起霧、兩側耳朵牽拉疼痛、佩戴口罩范圍長痘等不適。本研究從配戴口罩與鼻部高反應性癥狀關系入手,調查長時間規律配戴口罩人群的鼻部高反應癥狀情況。
經調查統計,疫情前杭州公交車司機及醫護人員自報變應性鼻炎發病率分別為9.6%和10.1%,與既往流行病學調查杭州自報鼻炎發病率10%[7]差異無統計學意義。疫情初期,司機和醫護人員在配戴口罩1個月時鼻部高反應癥狀評分較疫情前均明顯升高,說明規律配戴口罩短期內會出現明顯的鼻部高反應癥狀,影響口罩配戴舒適度,推測與口罩的氣流阻力、環氧乙烷殘留、口罩密閉性等相關[8]。人們長期以來習慣通風透氣的口鼻微環境,在佩戴口罩后由于口罩的阻隔作用改變了口鼻微環境如濕度、氧氣濃度、口腔氣味等,并且口罩本身還殘存環氧乙烷等物質,導致鼻腔出現不適癥狀,如噴嚏、流涕等。經過3~6個月的適應期,兩組人群的鼻部癥狀評分都有所降低,這表明規律配戴口罩一段時間后,鼻腔對佩戴口罩后的口鼻微環境逐漸耐受,噴嚏、流涕等一系列高反應癥狀逐漸減輕,不需要因為佩戴口罩初期的不適癥狀而抵觸口罩。不同職業人群癥狀緩解時間有所區別,醫護人員鼻部癥狀評分在規律佩戴口罩3個月時較疫情初期明顯降低,鼻部癥狀好轉;司機的鼻部高反應癥狀評分在配戴口罩6個月時較前期明顯降低,鼻部癥狀改善。醫護人員疫情前就經常佩戴口罩,而司機疫情前基本不佩戴口罩,這從另一方面也反映了長期佩戴口罩的人群較從不佩戴口罩的人群對口罩的適應性更高。疫情后隨著醫護人員每日佩戴口罩的時間從4.2h增加到6h以上,鼻部高反應癥狀與疫情前相比增加,這反映了每日連續佩戴口罩的時間增加,影響口罩佩戴的舒適性,這可能是因為口鼻微環境與連續佩戴口罩時間有密切關系。有研究指出,佩戴口罩15min口罩腔內呼氣相對濕度(relative humidity,RH)的變化范圍為53.6%~76.0%,且口罩腔內氣體的RH隨持續佩戴時間的延長呈上升趨勢[9]。建議口罩連續佩戴時間不宜過久,更換新的口罩可以保持口鼻干燥,可能改善鼻部不適反應。本研究跟蹤隨訪時間6個月,兩人群鼻部高反應癥狀都高于疫情前水平,鼻部高反應癥狀是否會隨著佩戴口罩時間的延長進一步降低,需要長時間的跟蹤研究。
本研究有幾點不足,在長期規律佩戴口罩的人群中以司機和醫護人員為研究對象會出現職業偏倚,不能囊括所有人群。研究對象都是工作年齡階段的人群,缺少未成年人和退休年齡人群數據。對疫情前鼻部癥狀評分進行了回顧性調查,缺乏前瞻性。
綜上所述,基于對杭州公交車司機及醫護人員的調查,配戴口罩和增加每日配戴口罩時間在初始階段會出現鼻部高反應癥狀的增加,影響佩戴口罩的舒適性,但經過長期佩戴后鼻部高反應癥狀會逐漸減少[10]。社會上需要長期配戴口罩的人群如出現鼻部不適癥狀無需過分擔心,經過適應期后大部分癥狀將會得到緩解,同時適當減少連續佩戴口罩時長,及時更換口罩也可能會緩解鼻部不適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