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皓揚
(成都錦城學院外國語學院,四川成都 610000)
電影的片名是觀眾接觸到影片的第一途徑,也是觀眾對影片的第一印象。為了提高電影的商業價值,片名主要具有信息功能、祈使功能以及美感功能,否則不足以引起觀眾的注意,從而激發他們的興趣完成觀影行動。
片名是電影首先釋放出的觀影信息。作為一種營銷借力,它首先務必滿足觀眾甄選影片的需要,或是故事情節、角色形象,或是主題立意、類型風格。換言之,為了吸引觀眾,片名必須具備信息價值,也就是盡量用有限的文字準確地向觀眾傳達盡可能多的影片信息,以求切中目標觀眾對于影片的關注點,最大程度地在觀影群體中為影片進行宣傳推廣,幫助觀眾在海量影視商品中甄選符合自身觀影需求的作品。因此,電影片名要與影片內容在信息價值上達成一致,切忌背離影片的情節內容,否則就會誤導觀眾,引起觀眾錯誤的心理預期,給影片的口碑帶來負面的影響,最終影響影片票房。
電影的商業屬性,要求電影必須盡可能地吸引潛在的觀眾,增加票房。隨著當前電影市場的擴容,市場競爭也越發激烈,在片名中體現電影的風格類型,有助于更好地細分市場。為此,愛情片名中要體現“情感”。如:La délicatesse 《微妙愛情》、Les amants réguliers《平凡情人》、Les chansons d’amour《巴黎小情歌》等;動作片則需要彰顯“暴力”“刺激”等元素。如Balle perdue《罪證子彈》、Colt 45《奪命槍火》、Braqueur《搶劫犯》;喜劇片需要表現喜劇效果。如Raid dingue《瘋狂特警隊》、Alibi.com《借口公司》;Santa&Cie《圣誕奇妙公司》突出了影片的奇幻特色;Blood machine《血液機器》、Comment je suis devenu super-héros《我是如何成為超級英雄的》明確了電影的科幻元素;驚悚片Oxigen《氧氣危機》、Les traducteurs 《翻譯疑云》從字面上就能感受到劇中人物的驚心動魄…
沖突推動著電影的故事不斷向前發展,是電影情節進展的內核,在片名中揭露核心沖突有助于刺激觀眾對影片的故事情節進行合理聯想。Léon《這個殺手不太冷》展示了一個本該冷血無情的殺手的本性與職業要求之間的矛盾,不禁讓人猜測,他是為什么不再冷酷?從而吸引觀眾的興趣。Le d?ner de con《晚餐游戲》意為蠢貨的晚餐,該影片講述了一群自命不凡的朋友相約星期三晚句型“蠢貨晚宴”,每人攜帶一名“蠢貨”前來共進晚餐,從而獲得豐富獎品。Les visiteurs《時空急轉彎》則突出穿越元素。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同時電影也是由一個國家整體工業水平背書的文化產品。因此,電影的片名也必須具備一定的文化價值,考慮觀眾的審美需求。電影片名應該順應大眾品味,遣詞造句既不能庸俗化,也不能佶屈聱牙。文字要簡短具有高度概括性,同時又要朗朗上口,反之則不利于傳播。好的片名通過文字就能讓觀眾感受到語言之美,滿足了普通觀眾對“好品味”的追求,也有利于宣傳推廣。如:Dans la maison《登堂入室》、Les jeux d’enfant《兩小無猜》、Jeunes et Jolie《花容月貌》等均是借用了漢語成語,文字上短小精干,語音上朗朗上口,內容上形象生動。
信息性翻譯是指在翻譯時完整傳達原片名所包含的信息,既不添加多余的成分也不刪減,也可以被視作傳統的“直譯”。這是翻譯法語電影片名時典型的翻譯方法,這些片名大多法語信息就比較清晰,表意也很嚴謹,甚至直接以人名,地名,專有名詞等為片名時。比如Intouchable譯為《不可觸及》,L’enfer譯為《地獄》,Paris,je t’aime譯為《巴黎,我愛你》等。這類翻譯雖然準確,卻難免偏于會有在翻譯上不能體現譯者主體性。但好的譯者也能做到“神形兼備”。譬如Tais-toi! 譯為《你丫閉嘴!》,既忠實再現了原名的語言結構,有實現了翻譯的信息等值。譯文使用了北京方言中“丫”這個語氣助詞,帶有一定貶義,還有點粗口的嫌疑,卻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使得幽默效果油然而生,激起觀眾強烈的觀影興趣。
解釋性翻譯將影片原名和解釋分析結合起來,結合電影的情節內容或者法國特有的社會文化知識對題目的字面意思做出解釋說明,比較適用于那些題目和電影內容很貼切的電影。
Le petit Nicolas譯成《小淘氣尼古拉》,Amélie Poulain譯為《天使愛美麗》這兩個譯名都既翻譯了原片名,也解釋了影片主人公的主要性格特征。Les saveurs du Palais《愛麗舍宮的女廚》,將原本泛指的Palais(宮殿)解釋為具體的法國總統官邸“愛麗舍宮”。Bienvenue chez les Ch’tis《歡迎來北方》,Ch’tis是法國地方方言中對北方人的稱呼,因此直接將其譯為“北方”。Mission Cléopatre《埃及艷后的任務》Cléopatre克里奧佩特拉的大名在西方可謂赫赫有名,但中國觀眾們確是從未聽聞,因此將其名譯為她在中國更為人熟知的身份,從而提高認知度。
創造性翻譯指跳出原片名的信息及語言形式,根據譯者自身對影片的理解,重新創造一個片名。Qu’est-ce qu’on a fait au bon dieu?原是借信仰天主教的老夫妻之口提出的疑問,“我們對上帝做了什么?”導致四個女兒全部嫁給外來移民的下場。譯者創造性地譯成了《岳父岳母真難當》。二者在意義上沒有任何關系,句型也由疑問句變成了陳述句,然而卻準確地表達了老兩口面臨的困境。可以說是把原本比較模糊、寬泛的片名給具體化。Avis de Mistral譯為《普羅旺斯的夏天》,字面上原名意為“米斯特拉風的意見”,不免讓人對影片內容摸不著頭腦。其實Mistral密斯托拉風是從法國北部或西北部出發向地中海方向行進的強冷氣流,主要影響普羅旺斯地區。本片講述的是居住在法國南部鄉村的老人,在一個暑假與來自三個巴黎的外孫女和外孫相處的故事。顯然漢語譯名比法語原名更好地承載了信息功能。
借鑒性翻譯在電影內容和片名有機結合的基礎上借鑒漢語中已存在的成語、格言、詩句等,或者既往的片名,力求在語言文化上達到情感共鳴的效果。Sans Toit Ni Loi,字面意思是“無居無束”。toit是屋頂,代表了遮蔽風雨的房屋;loi是法規、規定,代表著行為的約束限制在法則條框中。本片的女主角既居無定所,也沒有遵紀守法,而是打破常規的生活,背包四處游蕩。本片中文的譯名是《天涯淪落女》,借用白居易詩句“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又不違背原意。La grande vadrouille,原意為“偉大的散步”,引進這部電影時,譯制片廠根據電影中由法國愛國者和美國士兵組成的主角團逃脫德國人追捕的故事主線,影片的喜劇風格,借用了漢語成語,譯為《虎口脫險》。同時,也容易讓人聯想到姜昆曾經的經典同名相聲,暗示影片的喜劇風格,可謂是法語片名翻譯中的佳作。
在某部電影廣受好評之后,將同一演員出演、同一主創參與、甚至是同一公司制作的近似題材的電影的譯名中重復相同的詞,以呈現出系列電影的假象,妄想能達到“蹭熱度”的效果。比如Amélie Poulain《天使愛美麗》在中國廣受好評之后,女主角Audrey出演的另一影片A la folie pas du tout就直接被譯為《天使愛過界》,然后本片中既沒有天使,女主角的為愛瘋狂的妄想癥患者的人設也與“天使”二字毫無關聯。這種類型是片名翻譯中的負面典型,是譯者應該盡量避免的。
從以上法語電影片名翻譯的實例可以看出,由于語言、文化的差異,法國電影在中國市場上面對的是與本土市場完全不同的觀影群體,法語的文化典故大多數中國觀眾聞所未聞,法語中的雙關影射中國觀眾一無所知。若原封不動直譯過來,有很大的概率會無法反映影片的商業價值,需要在內容和形式上做出妥協,也就面臨著是否要忠實于原片名的問題。
是否必須忠實于原文在翻譯理論上向來爭論已久,一般來說,我們用“忠實”這個詞來概括依照原文語言形式行文的譯文。反之,不拘泥于原文的語言形式,甚至有刪減添加的,則是“不忠”的譯文。這似乎是將行文的流暢性與原文的語言形式對立了起來。然而,從法國釋意派的角度來看,忠實于原文的概念本身就是模糊的,因為既可以忠實于文字,也可以忠實于精神。阿爾比在《翻譯的忠實概念》中把意義作為“忠實”的歸宿,把意義規定為翻譯不變的內核。根據這個思想,語言文字的意義是由含義、信息、效果、意圖、風格、內容、不言之意7個因素共同作用之下的綜合體。在這樣一種綜合之上,翻譯過程中完成的“等值”也分作兩步:即在理想的交際狀況中,譯者首先要完成理解的意義與原作的欲言之間的對等;接著,譯者還要借助他的重新表達手段,達到原作讀者所理解的意義與譯文讀者所理解的意義之間的對等,從而實現翻譯的“忠實”。
嚴格說來,翻譯標準更多是譯者的自律準則,也是人們評判翻譯質量的客觀準繩。文本有語境,依托上下文為依據,評判“忠實”與否較為容易。而電影是一種主觀意識很濃重的藝術形式,從電影名字的翻譯中很容易看出,“忠實”不一定不美,“不忠”也不一定就美。電影片名的翻譯在字面“忠實”的基礎上,更重要的是把握電影內涵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