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節儉

周開明

如果要一個人必須誠實的回答，你的生活習慣究竟是節儉還是奢侈？恐怕很多人會糾結。因為生活分為很多方面，很難做一個整體評價。最具代表性的例子——英國王室的生活究竟是節儉還是奢侈，歷來被爭論不休，因為這要看從哪個角度評價。

先說奢侈的一面，英國王室的財富總額高達200億英鎊，看上去很多，但和世界上其他26個王室相比，只能排在中等水平。關鍵的問題來了，別看財富只是中等，英國王室的排場卻在所有王室中穩居第一，這算不算奢侈？

英國王室的日常開銷有多大？舉例來說，白金漢宮一年的燃氣水電費就高達310萬英鎊。因為英國王室每年要在這招待約5萬名賓客，占了27個國家王室每年招待賓客人數的一半。比如2019年，英國王室舉辦了240場招待會，午宴158場，派對、晚宴84場。

高頻的迎來送往不僅消耗燃氣水電，服務和安保的人數更不能少，僅白金漢宮這一處宮殿里，就雇傭了800多名工作人員。其他宮殿的人員沒有一個準確數字，英國王室每年僅工資一項就要花費2000萬英鎊。總體算下來，英國王室一年的花銷約6700萬英鎊。但這不包含房屋翻修和重要慶典，白金漢宮的一次翻修就會耗資3.69億英鎊，若將此類非經常性開銷平攤進每年的賬目，英國王室一年的花銷將高達2.9億英鎊。

看上去很奢侈，但也有很多人評價英國王室是最節儉的王室。最顯著的特點是英國王室的很多衣服是“代代相傳”，比如威廉王子和凱特王妃的第三個孩子，經常被媒體發現穿的衣服是哥哥姐姐穿剩的，甚至有的衣服是叔叔哈里王子小時候的。有媒體梳理過，一件王室寶寶參加洗禮儀式的禮服，已經傳承了上百年，無數王室成員都穿過這一件，王室的嬰兒車用了80年沒換，女王的手套用了40年，安妮公主經常穿舊衣服，1976年做的一件大衣到了2008年繼續在公開場合穿，1980年的外套到了2014年還在穿。此類穿法不是偶然，而是日常。再比如王儲查爾斯，不止一次被媒體發現西服有織補過的跡象。

英國王室的節儉之處還有很多，英國女王每天堅持親自熄滅白金漢宮小廳堂和走廊的燈，女王堅持皇家的牙膏必須擠到一點兒也不剩，女王自己用的唇膏折合人民幣100元一支，她有一句名言廣為流傳，叫“節約便士，英鎊自來”。

經過這種對比，很多人會跟著糾結，若真以節儉為美德，為何要雇那么多人，舉辦那么多宴會，維持那么龐大的儀仗隊伍？這世界上某個王室，比英國王室有錢，但雇傭的全部人員加起來不到200人。若說奢侈吧，一雙100多英鎊的靴子穿近20年，孩子撿叔叔小時候的童裝穿，這種節儉的穿法在普通人家也自嘆弗如，而且相對其龐大開銷而言，這節儉并不能產生任何實質性幫助。

如果泛泛地評價，可能會認為英國王室和很多普通家庭一樣，習慣性在某些方面儉省，同時在自己喜歡的領域又不吝花銷。但細致分析會發現，沒那么簡單。實際上，英國王室的大額花銷都用在維持自身知名度和王室形象上，而通過這一點，英國王室也收獲了滾滾財源。僅在2016年，王室就吸引了270萬游客參觀白金漢宮，加上皇室御用許可、皇室贊助、紀念品銷售等方面收入，王室一年為英國貢獻的經濟收入高達17.7億英鎊。

由此可見，英國王室日常考慮的并不是“該節儉還是奢侈”，而是考慮“能否維持王室品牌并創造經濟價值”。這是一種非常務實的投資理財意識，不僅僅是生活品德。那么，我們是否也應轉變觀念，不再將奢儉與自身資產掛鉤，而與個人理財需求掛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