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農產品貿易增長潛力分析

胡天義 汪晶晶 韓冬艷

（1.新疆農業大學經濟與貿易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52；2.新疆烏魯木齊海關動植物檢疫處，新疆 烏魯木齊 830052）

一、引言

“一帶一路”倡議下，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的經濟合作領域得到了極大的擴大與延伸，對區域經濟一體化有著十分重要的推動作用。中國和巴基斯坦是睦鄰友好國家，也是傳統的農業大國，農產品雙邊貿易的發展對于加深兩國合作、實現互利共贏等具有重要意義。自2013 年以來，“一帶一路”建設不斷推進，為中巴農產品貿易的發展帶來新的機遇，也將進一步釋放兩國農產品貿易的增長潛力。

關于農產品貿易及其增長潛力的研究有如下三方面。一是貿易現狀分析：李文霞（2019）認為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農產品的出口效率波動上升。丁存振（2018）通過分析“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農產品貿易結構，認為在“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后，中國可以與沿線國家開展更加廣泛的農業領域合作，同時也為沿線各國提供了農產品貿易合作的機會。恩和（2018）通過分析農產品進口額、出口額和貿易總額，認為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農產品貿易擁有廣闊的前景。二是競爭性和互補性分析：胡曉雨（2017）以2001—2015 年為樣本期，對中巴農產品貿易進行深入分析，認為中巴的農產品貿易存在較強的互補性且擁有較大的發展潛力。王喜莎（2016）從實證的角度出發，以2000—2015 年為樣本期，通過出口產品相似度指數、貿易結合度指數、產業內貿易指數等分析中國與巴基斯坦農產品貿易的競爭性與互補性，認為兩國農產品貿易以互補性為主導，在“一帶一路”建設下有著較大的合作空間和潛力。余妙志（2018）利用2004—2014 年的數據，通過顯示性比較優勢指數、結構相似度指數等方法分析中國與南盟成員國的競爭性與互補性等相關問題，認為中國與南亞地區的農產品貿易的吻合程度不高，但貿易結合度不斷上升，雙邊貿易有很大的發展潛力。三是增長潛力測算：安曉寧（2019）對中國同東南亞國家農產品貿易增長潛力進行實證分析，認為在“一帶一路”倡議下，雙方農產品貿易有較大的互補性和增長潛力。

基于“一帶一路”倡議，分析中巴農產品貿易規模與結構、競爭性和互補性的基礎上，采用恒定市場份額模型進一步分析中巴農產品貿易的增長潛力。

為了減少誤差，統一口徑，所用的數據全部來源于UN comtrade 數據庫。農產品分類以SITC Rev.3（聯合國《國際貿易標準分類》第三次修訂標準）為基礎，共計22 章。具體如下。

表1 SITC Rev.3 中的農產品分類

二、中國與巴基斯坦農產品貿易現狀

（一）貿易規模

總體來看，中國與巴基斯坦的農產品貿易規模波動上升，呈現出“進出同增、進口增幅略超出口”的趨勢。從進出口總額來看，2007—2017 年間，中巴農產品進出口額從2.62 億美元增長至8.10 億美元，增幅逾2 倍。出口方面，中國出口至巴基斯坦的農產品總額從2.06 億美元增長到5.50 億美元，增長率超過1.6倍，但其占雙邊農產品貿易總額的比重從78.72%下降到67.85%。進口方面，中國自巴基斯坦的進口總額從0.56 億美元上升到2.61 億美元，增長率超過3.6 倍，同時其占雙邊農產品貿易總額的比重也從21.28%增長到32.15%。此消彼長之間，貿易差額整體呈現先上升—后下降—再上升的波動態勢，中國基本處于貿易順差狀態。2007—2011 年間，中巴貿易差額由1.50 億美元擴大至最高值3.37 億美元，漲幅達124.67%；2012 年首次出現逆差，但隨后起底回升，自2013 年提出“一帶一路”倡議以來，中巴雙邊農產品貿易規模逐漸恢復，且貿易順差逐步擴大。

圖1 2007—2017 年中國與巴基斯坦農產品貿易總量及占比

（二）貿易結構

總體而言，中國與巴基斯坦農產品貿易以初級農產品為主，且貿易結構不穩定。2013 年，紡織纖維及廢料、谷物及谷物制品占比重最大，均達到了26%；蔬菜及水果次之，占比為14%；咖啡、茶等占比為7%，位列第三；而雜項制品占比最小，僅為2%；其他農產品合計占21%。2017 年，紡織纖維及其廢料占比仍保持在26%，依舊是雙方主要貿易產品；然而谷物及谷物制品波動較大，由之前的26%下降到14%，降幅接近一半；蔬菜及水果類農產品貿易增長較快，其占比達到23%，位列第二，相對于2013 年增長了9 個百分點；咖啡等調味品及其制品、雜項制品等貿易規模均有所增長，各自占比均較2013 年分別各增長2 個百分點；而其他農產品合計相對于2013 年有所下降，占比為19%。可以看出，果蔬類農產品的增長態勢明顯，是未來兩國農產品貿易增長的重要來源之一。

圖2 2013 年（左）和2017 年（右）中國與巴基斯坦雙邊農產品貿易結構

（三）貿易結合度

衡量兩國或地區在貿易方面的相互依存程度，需要借助貿易結合度指數。公式為：

結果顯示：自2007 年以來，中國對巴基斯坦的農產品貿易結合度始終大于巴基斯坦對中國的貿易結合度，巴基斯坦市場在中國對外農產品貿易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2007—2017 年間，中國對巴基斯坦的農產品貿易結合度雖然在2008 年和2017 年有所下降，但其他時期均持續上升，且貿易結合度指數始終大于1。同期，巴基斯坦對中國的農產品貿易結合度指數雖然呈現出逐年上升的趨勢，但都在0.5-1 之間波動。

圖3 2007—2017 年中國與巴基斯坦農產品貿易結合度

二、中國與巴基斯坦競爭性與互補性分析

（一）比較優勢指數分析

通過進出口比較優勢來對中國和巴基斯坦兩地的貿易競爭性進行測量。該指數是由1965 年Balassa 提出，主要用來分析某國家或地區的進出口的產品是否具有一定的優勢。

結果顯示：中國農產品出口的優勢總體大于巴基斯坦，并且兩國的出口比較優勢存在著很大的產品差異。2007—2017 年間，中國對巴基斯坦農產品出口的RCA指數始終大于巴基斯坦對中國農產品出口的RCA指數。其中，中國對巴基斯坦出口具有極強優勢的農產品包括咖啡和茶類（RCA 指數從0.78 增長到2.63，均值為1.24）和紡織纖維類（RCA 指數從0.89 增長到2.67，均值為1.35）等，谷物及谷制品（RCA 指數從0.65 增長到1.98，均值為1.25）、雜項制品（RCA 指數從0.27增長到1.27，均值為0.72）等農產品具有較強的出口比較優勢，其余部分農產品具有較弱的比較優勢（RCA指數都小于0.8）。而巴基斯坦對中國出口具有較強優勢的農產品包括動物類、果蔬類、谷物及谷制品等，其余農產品大都具有較弱的比較優勢或不具有比較優勢。2007—2017 年間，動物類農產品的RCA 指數從0.80 增長到1.78，均值為1.28；果蔬類RCA 指數從0.98 增長到1.52，均值為1.22；谷物及谷制品的RCA 指數從0.64增長到1.28，均值為1.29；其余農產品的RCA 指數均小于1.25 甚至小于0.8。

表2 2007—2017 年中國對巴基斯坦農產品出口的RCA 指數

數據來源：由UN comtrade 數據庫計算而得。

表3 2007—2017 年巴基斯坦對中國農產品出口的RCA 指數

（二）貿易互補指數分析

為了進一步研究中國與巴基斯坦農產品貿易的互補性，在RCA 指數的基礎上計算中國農產品出口巴基斯坦和巴基斯坦農產品出口中國的貿易互補性指數。具體公式為

結果顯示：總體來看，中國出口巴基斯坦的農產品與當地市場的整體互補性不強，2007—2017 年間，雙邊農產品貿易整體互補性指數都小于1，且有波動減小的趨勢；與此相反，巴基斯坦出口中國的農產品貿易整體互補性指數從2007 年的1.48 增長到2017 年的2.01，呈現出持續上升的態勢，表明巴基斯坦出口中國的農產品與我國市場存在較強且持續增長的互補性。分產品看，中國出口巴基斯坦的果蔬類、咖啡、谷物等農產品的互補性指數較高且不斷上升，而動物類、雜項制品等農產品的互補性指數極低。2007—2017 年間，果蔬類農產品的貿易互補指數從0.76 增長到1.32，咖啡類農產品從0.17 增長到1.68，谷物及谷制品自0.18 增長到1.76，紡織纖維類農產品從0.72 增長到2.07；而期間動物類、雜項制品農產品的貿易互補指數均值分別僅為0.06 和0.09。巴基斯坦出口中國的動物類、果蔬類、谷物及谷制品類等農產品的互補性指數較高且緩慢增長，雜項制品貿易互補程度雖然不高但有上升態勢，而咖啡、紡織纖維類等農產品的互補程度長期處于低水平。2007—2017 年間，動物類農產品從1.11 增長到1.49；果蔬類農產品從2007 年的0.94 增長到2017 的1.21；谷物及谷制品的貿易互補指數從1.12 增長到1.19；雜項制品的貿易互補指數從0.02 增長到0.79，增長了逾28 倍；而咖啡、紡織纖維類農產品分別長期在0.05 和0.10 上下波動。可以看出，中國與巴基斯坦農產品貿易存在一定的互補性，且部分農產品（果蔬類、谷物及谷制品類）對于雙方而言都是具有較強雙向互補性的，部分農產品（咖啡類、紡織纖維類）對于彼此而言恰恰是優勢互補，進而可以推出，如果兩國積極抓住“一帶一路”建設契機，充分發揮自身產品優勢，以消費者需求為導向努力開拓市場，雙邊農產品貿易仍具有很大的合作空間。

表4 2007—2017 年中國出口巴基斯坦部分農產品和整體貿易互補性指數

數據來源：由UN comtrade 數據庫計算而得。

表5 2007—2017 年巴基斯坦出口中國部分農產品和整體貿易互補性指數

（三）產業內貿易指數分析

表6 2007—2017 年中國與巴基斯坦部分農產品和整體產業內貿易指數

結果顯示：中巴兩國以產業間貿易為主，且各類產品的產業間貿易互補性也較強，產業間貿易已成為帶動兩國農產品貿易增長的主要方面。2007—2017 年間，中國與巴基斯坦整體產業內貿易指數雖由0.11 增長至0.15，但平均水平僅為0.13，遠遠低于0.5。其中，動物類和雜項制品農產品的產業內貿易指數雖偶爾增長至0.5 以上，并于2017 年分別達到0.85 和0.52，以產業內貿易為主，但這一趨勢波動較大，產業內貿易互補性并不穩定；其他大部分農產品的產業內貿易指數雖有所增長，但都小于0.5，主要以產業間貿易為主。

三、中國與巴基斯坦產業內貿易增長潛力測算

通過運用CMS 模型研究中國農產品出口增長成因分析。

CMS 模型的基本表述為

而Jepma 的擴展形式為：

表7 CMS 模型中各變量解釋

（一）中國農產品出口巴基斯坦

在增長構成中，進口需求效應的影響最大，其次是出口競爭力效應，而次結構效應的影響最小，這表明隨著中國經濟的進一步發展，中國商品出口結構逐漸適應巴基斯坦的市場。進口需求效應的貢獻率在2014—2017 年為102.02%，較“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前的2010—2013 年的99.62%有所增加。其中，2014—2017 年需求規模效應的貢獻程度為52.79%，比2010—2013 年的60.12%有所增長，但增長幅度不大。同時，需求結構效應的貢獻程度由相應時期的39.50%增長為49.23%。中國對巴基斯坦的出口競爭力效應在2014—2017 年的貢獻率為2.20%，同比2010—2013 年4.28%有一定程度的下降。其中，綜合競爭力效應2014—2017 年較2010—2013 年上升2.5%；同時產品競爭力效應相對于前幾年有所下降。對次結構效應而言，2014—2017年為-4.22%，較2010—2013年的-3.90% 有 所增長。其中，2014—2017 年的動態交叉效應較2010—2013 年有所下降，而凈交叉效應較2010—2013 年則表現出進一步上升趨勢。

（二）巴基斯坦農產品出口中國

在增長構成中，次結構效應的影響最大，其次是進口需求效應，而出口競爭力效應的影響最小，這說明巴基斯坦農產品出口結構對于中國需求市場變化（進口規模及結構）的適應能力進一步增強。進口需求效應的貢獻率呈現一定程度下降，由前期的22.30%下降至21.09%。，其中需求規模效應由2007—2013 年的27.81%下降為20.23%，而需求結構效應則有所上升。出口競爭力效應由前期的6.43%下降為3.10%。其中產品競爭力效應在2014—2017 年為-23.47%，較2007—2013 年的-20.70%下降了2.77%，對次結構效應而言，貢獻率最大。其中動態交叉效應貢獻較為顯著，達到60.23%，而凈交叉效應所占比重為10.58%。

表8 中巴農產品貿易測算結果

數據來源：由UN comtrade 數據庫計算而得。

四、結論與建議

基于2007—2017 年的UN comtrade 數據，從規模、結構等方面分析了中巴農產品貿易現狀，并實證考察了中巴農產品貿易的競爭性、互補性和增長潛力，得到以下結論：

（一）自2013 年“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中巴雙邊農產品貿易規模，總體呈現增長態勢，從中國與巴基斯坦貿易現狀可以看出“一帶一路”建設的有效推進，有助于中國農產品“走出去”。中巴農產品貿易主要以初級農產品為主，總體貿易結構并不穩定，其中果蔬類農產品的增長態勢較為明顯，是未來兩國農產品貿易增長的重要來源之一。

（二）中國與巴基斯坦的農產品貿易競爭性和互補性存在較大的產品差異。其中，競爭性方面：中國農產品出口的優勢總體大于巴基斯坦；具有出口優勢的農產品具有國別差異。中國出口具有優勢的農產品包括咖啡、茶類和紡織纖維類等，巴基斯坦出口具有優勢的農產品則包括動物類、果蔬類、谷物及谷制品等。互補性方面：中巴兩國農產品貿易聯系緊密；巴基斯坦市場在中國對外農產品貿易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且地位一直上升；雖然中國出口巴基斯坦的農產品與當地市場的整體互補性不強，但是巴基斯坦出口中國的農產品與我國市場存在較強且持續增長的互補性；中巴農產品貿易以產業間貿易為主。

（三）對于中巴兩國而言，農產品出口貿易增長來源存在明顯差異。中國出口巴基斯坦方面：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不斷推進，進口需求效應是中巴農產品貿易增加的主要因素，中國出口的農產品正在逐漸適應巴基斯坦的農產品市場。巴基斯坦出口中國方面：次結構效應是中巴農產品貿易的主要貢獻因素，說明巴基斯坦應對中國市場變化的能力正在逐漸加強，雙方農產品貿易具有很大的發展潛力。

針對得出的結論，提出以下相關建議：

（一）依托“一帶一路”倡議，積極拓展雙邊合作。建議充分利用雙方農產品貿易互補性較強、農產品出口優勢差異的特征，共同推動農產品貿易暢通，實現共贏發展。中國在咖啡、紡織纖維類產品上具有明顯優勢，對果蔬、谷物及谷制品等農產品具有很強需求；巴基斯坦的動物類、果蔬類、谷物及谷制品等資源密集型農產品具有較強競爭力，利用本國的自然資源優勢能夠生產多種類、較高品質的農產品。因此，在“一帶一路”倡議下，中巴兩國應充分發揮各自的比較優勢，在保持目前雙方較強的農產品貿易互補性基礎上，拓展雙邊農業合作領域及規模。

（二）充分挖掘貿易潛力，提升雙邊貿易水平。一方面，當前中巴農產品貿易以產業間貿易為主，加強雙方互利產業內貿易的發展，提升兩國產業內貿易水平；另一方面，在繼續積極實施農業“走出去”戰略的基礎上，圍繞巴基斯坦進口需求，持續優化農產品出口貿易結構，提升出口競爭力。在“一帶一路”框架下，與巴基斯坦構建長期有效的農產品合作機制，不斷提升通關便利化水平，為雙邊農產品貿易潛力的釋放提供更多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