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麥菜

■ 國網(wǎng)江西蓮花縣供電公司 朱艷紅

苦麥菜是珠三角地區(qū)常種的蔬菜，位于華東地區(qū)的江西氣候有些差異，因此，我們本地人不種此菜。我的鄰居艷是廣西人，嫁給蓮花人做媳婦，前些年一直在外務工，這兩年回家后在家門口的空地上圍了個菜園子種起了菜。或許每個外地人在飲食上都有家鄉(xiāng)情結(jié)，她常托家里人快遞一些廣西菜種子過來種，以慰藉舌尖上的鄉(xiāng)愁。苦麥菜就是她夏天種的蔬菜。

立夏后，天氣越來越炎熱。有一天，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艷家的菜地里，竟然密密麻麻地鉆出了一些嫩綠的菜秧。我問她：“夏天也可以種白菜嗎？”她說：“這不是白菜，是我們那邊的苦麥菜。”苦麥菜？沒聽說過，我只知道油麥菜，這種菜超市里有賣。

不久，艷的苦麥菜秧稍稍長高了些，問我種不種。種那里好呢？我想了想，空心菜喜歡蔭涼，那就種在那小壟空心菜的邊上吧。天氣預報說第二天會下雨，于是，我去艷家菜地拔菜秧。恰好我們的鄰居芳過來了。她聽說后，要我多拔一些，她也想種一點。苦麥菜秧又細又密，我挑挑撿撿一起拔了十來根，圍著空心菜地種了七八根。其他的給芳種上了。

雖說，苦麥菜栽種后下了雨，但天氣炎熱，大約一周后，才勉強活了過來。夏至過后，苦麥菜細長的葉子終于長了起來，樣子有點像萵苣，當葉子越來越多，我留著頂部幾片細小的葉子，將下面的葉子全部摘下來，炒了一盤。味道微苦，口感粗糙，不好吃。愛人問我，這是什么菜，怎么這么難吃？我也納悶了，這葉子看起來嫩嫩的，這么嚼起來那么老。后來，我又摘了一次，也是這樣。芳也說，這苦麥菜實在不好吃，她家炒了兩次，一次都沒吃完。

偶然與艷說起這事，艷告訴我，要將苦麥菜的頂尖給摘了，然后，下面的葉子會發(fā)芽，摘芽吃。像白菜苔一樣呀，我這才發(fā)現(xiàn)，她家的苦麥菜不知何時長出了很多的芽，像小樹般散發(fā)出很多枝杈，而我家的苦麥菜如萵苣般只是婷婷玉立的一根獨苗。我當即過去將我家苦麥菜的頂尖摘了。過了一段時間，苦麥菜芽終于長出來了，摘下炒了一盤。我一邊吃，一邊跟愛人說，這芽嫩嫩的，現(xiàn)在好吃多了。后來，又特意去網(wǎng)上查了一下，說苦麥菜含有苦葉素、蛋白質(zhì)、維生素B1、維生素C，具有清熱、涼血、解毒之功效。看來，這苦麥菜營養(yǎng)價值還不錯。

傍晚，與芳一起散步時，聊起種菜的事。芳說，前段時間有人問她，我們?nèi)也藞@子里種的是什么疏菜，夏天葉子菜實在是太少了，以后也想種。她立馬回答，這種菜一點也不好吃，我自己都不想種了。我聽了，大笑了起來，不是菜不好吃，而是我們不會吃。同時，又將艷告訴我的做法轉(zhuǎn)告給了她。

沒過幾日，我看到芳在菜園子里摘扁豆。她家扁豆苗邊上的苦麥菜，可能后來一直未摘過，現(xiàn)在躥得比人還高。她用鐮刀將苦麥菜從半中央直接砍斷，準備讓它發(fā)芽。

升學季到了，高中畢業(yè)的小外甥即將去外地上大學，請家里人一起吃個飯聚一聚。愛人炒了這道苦麥菜，他們也不知道這是什么菜，我便聊起種苦麥菜的種種趣事。愛人做的海鮮煲放的天椒有點多，太辣，但小外甥喜歡吃。我跟他說，來，太辣就吃點苦麥菜壓壓。

這苦麥菜能吃到什么時候呀？看到艷在菜園子里摘苦麥菜，我便向她打聽。艷說，嘿，我們那邊早就沒有了。“那我們的怎么還有呢？”“我們種得遲，之前下了幾次種，都沒長出來。你看，這顆就快結(jié)籽了”。“哦，這樣子呀，看來摘完這茬，就沒得苦麥菜吃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