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世紀的中國,無論是在政治、社會、文化等各個方面都處于一個風云變幻的時代之中,這一時期也造就了一批偉大而杰出的藝術家。繼吳昌碩之后,作為金石篆刻大師的朱復戡與趙古泥開啟了又一個新的金石時代。他們既沒有丟棄傳統,又各自有所創新,這種對待金石篆刻學習研究的態度是后代學習效仿的典范。本文旨在從朱復戡與趙古泥的師從取法、篆刻風格,以及兩人對后世金石篆刻的影響這幾個方面來進行分析比較研究。
關鍵詞:朱復戡;趙古泥;金石篆刻
一
20世紀初,中國書壇出現了一種“尊碑抑帖”的書學思想。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涌現出了一大批金石愛好者,其中就包括朱復戡、趙古泥等人。
朱復戡出身書香世家,盡管他一生的經歷比較坎坷,經歷了社會動蕩的時期,但他在幼青年時期所接受的教育與熏陶,使其具有非常好的文化根基,對其藝術發展的前進與上升打下了一個堅實的基礎。朱復戡18歲時,便結識了享譽至今的金石大師吳昌碩,吳昌碩看到他所臨習的大字石鼓文后,對其欣賞不已,并指出學習篆刻須師法古人、以古為師,這對朱復戡在藝術道路上的幫助和影響是十分深遠的。
相對于朱復戡,趙古泥的身世更加坎坷,他生于19世紀,幼年時期就失去母親,家世貧苦,只上過三年私塾,年少時曾在藥肆做過學徒,但其志并不在此,欲出家為僧,無果。回歸藥肆后,利用業余時間發奮讀書練習篆刻,并得到了虞城名家李翰章的啟蒙與教授,在20歲左右時經引薦結識了吳昌碩,拜入其門下。所以,趙古泥早期的篆刻作品無論是從篆法、刀法以及章法等方面,都師法吳昌碩,甚至達到了能夠以假亂真的地步。
朱復戡深入學習,在傳承的基礎上又有所創新與突破。趙古泥更是非古不學,不斷地汲取漢磚、秦璽、封泥的精華,不斷研習高古藝術的精華之處,得以突破師門,自成一家、有所創新。
除此之外,藝術并不是只要有技術就可以的,還必須具備完備的理論基礎,才能達到藝術上的升華。朱復戡與趙古泥二人的學識也是非常淵博的,都注重對理論知識的學習,從趙古泥在26歲時所刻印章“讀不遍千古書,作不了天下事,識不盡海內人”中就可看出其對待學識涵養的重視。也正是這種對知識的上下求索與不斷深挖的精神,使得兩位先生的篆刻藝術達到了更高層次。
在印學思想上,朱復戡、趙古泥兩位金石名家都十分注重“印從書出”這一觀點,因此他們對于篆書的學習與研究也是非常深入的。朱復戡在其所作的《白頭吟》中這樣說道:“刻石須先通字學”,所表達的正是對于這一觀點的印證。趙古泥也曾深刻指出:“摹印之法,求諸金石文字及篆法則易得,徒講刀法則難成。”除此之外,趙古泥對于篆刻藝術還有著十分強烈的崇古、尚古、鑒古、學古和化古的意識,他對待印學的態度亦十分清晰,曾在《拜缶廬印存》之《印譜記》中講道:“篆法又須求六朝以上,六朝以下,篆非不佳,姿致太甚,多半不堪入印。昔鄧完白先生篆法能自成家,每觀其所作印,白文佳者十五六,朱文佳者十二三而已,何也?蓋白文不越漢人藩籬,朱文則以己意,篆法太姿媚耳。1”
正是對取法有了如此清晰的認識,他們才得以在篆刻史上流芳百年。
二
在晚清時期,江湖上流行著兩大篆刻藝術流派——浙派和皖派。兩派風格各異,浙派強調刀法,主張刀筆合一,而皖派則強調將篆書的多樣體勢及筆法融合到篆刻中去,進一步豐富印章的章法局面。朱復戡與趙古泥別開新意、銳意進取,融合二家之長,進行不斷創新,探索出適合自己的篆刻風格。
朱復戡在其篆刻初期是以學習吳昌碩、趙之謙等人,兼學浙、皖兩派為主的,此階段是他廣泛汲取前人之所長的階段,并沒有明顯的個人風格與特征。中年時開始探索更為高古的篆刻藝術,對秦漢古璽、權量詔版不斷研究與探索,并結合自己的藝術創作思想,開始有所突破與創新。這一時期朱復戡開始脫離吳昌碩、趙之謙的影響,形成直追三代、高古渾厚的篆刻風格。所刻印章可謂出神入化、超越時流。20世紀70年代,沙孟海在致朱復戡函中稱贊道:“當今書刻,尤以治古璽者,應推老兄第一,并非面譽。2”足見朱復戡篆刻藝術之高超。
除了高度仿古之外,朱復戡也創造性地將書法、繪畫等藝術融入到印章之中,并在邊款上做文章,極大地豐富了近代的篆刻藝術。在其晚年時期,他的篆刻藝術進入人書俱老的階段,其風格基本固定,篆刻線條更加老辣,偏于殘燭之美,章法布局、用筆用刀隨意中又不失嚴謹,篆刻藝術更加成熟。
觀察研究趙古泥的印譜可以發現,他在青年時期同樣是取法吳昌碩的,在模仿吳昌碩方面已達出神入化之境。這一時期趙古泥的篆刻雖以模仿吳昌碩為主,但其并沒有一味地仿古,而是在此基礎上進行了不斷的探索與創新,使得其篆刻作品更加突出文字的裝飾性,文字線條方圓并濟,并突破性地將大篆與小篆文字混合運用在一方印章之中,增加印面的趣味性。趙古泥在篆刻藝術上做出的最突出的貢獻,就是對印面獨到的章法布置。除了尤擅章法布置之外,其對于結字也是有講究的,擅長險中取勝,字勢倚側方正的變化對比強烈,空間留白更是層次豐富,極富意趣。正如學者劉江所說:“趙師承吳昌碩,但在吸收封泥與陶文的輕重、虛實、殘破方面更有發展。3”
三
朱復戡、趙古泥二人對近代金石篆刻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也留下了許多珍貴的印譜資料。朱復戡先后出版了《靜龕印集》《復勘印存》等篆刻印譜;趙古泥也先后出版了《趙古泥印存》《泥道人印存》《拜缶廬印存》等作品,為后世留下了珍貴的研究學習資料,豐富了近代以來的篆刻藝術的發展。
朱復戡學識過人,不僅有高超的篆刻技法,還對金石學作了深入的研究與學習,并以深厚的書法技法為根基,融入到了篆刻藝術中去,豐富并進一步發展了金石學,對于篆刻藝術的發展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并且,朱復戡通過篆刻藝術來贊美祖國的山川與河流,深深體現了其對祖國的無限熱愛。朱復戡用一生的時間扎根于藝術世界之中,在多個領域尤其是篆刻方面取得令人矚目的成績,創作出了無數杰出的作品,絕對稱得上篆刻藝術史的一座豐碑。
趙古泥對篆刻藝術的貢獻也是不可小覷的,他的篆刻藝術氣度非凡,大氣中不失質樸,其開創的“虞山印派”對當今印壇的啟發與影響也是十分巨大的。自虞山派創立以來,效仿摹習者眾多,有的直接從他為師,有的成為私塾弟子,人眾藝精,蔚為大觀。
“經他傳授的學生有濮康安、李溢中、黃麟書、王心一、朱善余、唐起一、孫靜之、汪大鐵、 蘇樂石、鄧散木、張寒月等,以及他的獨生女趙林 。4”
趙古泥對于印面的研究與創新,極大地豐富了篆刻藝術的發展和壯大,也使得篆刻藝術的表現力與感染力大大地增強,后世學者爭相效仿與研究,對印壇的影響無疑也是重大的。
總而言之,朱復戡與趙古泥的篆刻藝術是值得后人繼續深挖與研究的,無論是他們對于印學的觀點與見解,還是篆刻技法的探索與研究,都是我們學習借鑒的榜樣。除此之外,兩位金石大師的學印道路,也極大地激勵了后世學印者。他們二人即使身處惡劣的環境、動蕩的社會,仍然能堅持自己的學藝道路,并開拓出一片天地,其精神是難能可貴的。我們處于一個和平的年代,更應該拿出自己的專業精神,秉持嚴謹的學術態度,以期更好地繼往開來、發揚光大。
參考文獻:
1.歸之春. 趙古泥年表[M].臺北:臺北景隆軒, 2000 :84.
2.馮廣鑒. 朱復戡藝術研究文集[M].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07.
3.劉江. 篆刻的形式美[M].浙江:浙江人民美術出版社,1994.
4.歸之春. 新虞山派印人小考[J].書法藝術,1994(5):12-14.
作者簡介:
田鑫紅,女,1997年10月14日生。漢族。籍貫:山東聊城。單位:山東工藝美術學院,碩士,研究方向:書法藝術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