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莉,王 妍
東北財經大學 公共管理學院,遼寧 大連116025
2020年11月15日,東盟10國以及中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和新西蘭等15個國家正式簽署《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簡稱RCEP)。RCEP的簽署,標志著當前世界上人口最多、經貿規模最大、最具發展潛力的自由貿易區正式啟動。RCEP不僅有助于整合區域多重制度框架,形成開放統一的亞洲市場,為全球多邊貿易體系和全球經貿合作注入新動能,而且還能大幅改善中國的外貿環境,有力推動中國與RCEP成員國之間形成更為緊密的貿易投資和產業分工關系,從而為中國經濟增長提供新動能。因此,如何全面客觀地分析RCEP對于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并提出相應的對策,就成為一個亟待解決的現實問題。
文豐安指出,新時代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決定因素不僅包括資源環境的質量、資本積累的質量和技術進步的質量,還取決于對外貿易質量[1]。雙循環發展戰略的提出更表明“以國內大循環為主,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是“十四五”期間中國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2]。因此,RCEP會為中國經濟實現更高質量的開放和促進內外循環的良性互動提供堅實的基礎[3]。與此同時,RCEP本身也存在一些問題,比如與《全面與進步的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Comprehensive and Progressive Agreement for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簡稱CPTPP)部分國家重合,且在國際地位、開放程度和融合發展等方面存在某些差異甚至沖突[4]。此外,印度退出此次協定也對我國產生一定的不利影響[5],而且RCEP本身的“高質量”“平衡”“互惠”等多重目標難以兼顧[6]。因此,本文擬對RCEP與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之間的關系進行系統分析,以推進該領域研究的深化。
RCEP共包括20章,主要涉及關稅減讓、原產地規則、技術壁壘、海關措施、檢驗檢疫、貿易救濟、投資、服務貿易、知識產權、政府采購、競爭政策、電子商務、經濟技術合作和爭端解決等14個內容。我們將這些內容進一步劃分為四大領域,其構成了RCEP未來發展的基本框架。
1.貨物貿易的自由化與便利化。RCEP致力于為貨物貿易提供一個高質量的自由貿易區,并將重點放在原產地規則和貿易便利化上面。與“東盟+1”自貿協定相比,RCEP成員國內部企業可自由選擇區域價值成分或稅則歸類改變兩個標準作為原產地規則,大大提高了跨國貿易的便利性和靈活性。與此同時,RCEP在衛生與植物衛生措施、海關程序與貿易便利化方面采取了更加統一透明的規則,大大降低了貨物貿易的制度成本。
2.服務貿易的漸進式開放。根據服務貿易的特性,RCEP在市場準入、最惠國待遇和商務人員流動方面針對不同行業作出不同規定。首先,大幅提高國內政策的透明度,穩定國外經營者的經營預期,降低政策的不確定性;其次,將金融、電信等重要服務業納入開放范圍,提高各成員國在相關領域監管的統一性;再次,對行業進入壁壘進行規范,盡可能降低外資進入服務業的行政壁壘;最后,對服務業從業人員的流動規則進行改進,尤其是在國內停留和審批手續方面。
3.投資營商環境的實質性改善。投資營商環境一直以來都是RCEP各成員國爭論的焦點問題。針對這一問題,RCEP規定要從實質上改善投資營商環境,給予國外投資者以最惠國待遇,保護其核心資產,提高投資自由度和投資便利性,并賠償其由于沖突和爭端等導致的財產損失,保障其財產轉移自由,使各國的投資營商環境獲得實質性改善。與此同時,RCEP還給各成員國保留了對極敏感領域以及重要公共福利目標進行監管的權力,并允許成員國為維護其基本安全利益采取行動。
4.貿易新議題的規范。RECP主要是就電子商務、知識產權、政府采購、競爭政策、經濟技術合作以及中小企業等貿易新議題進行了規范。首先,在電子商務方面,盡可能減少成員國對數字貿易的限制,同時保護區域內消費者的隱私安全;其次,在政府采購和知識產權方面加強政府間的合作,統一知識產權保護和執行規則,提高透明度和合作水平,支持跨區域的創新投資和知識流動;再次,在經濟技術合作方面注重成員國的能力建設和技術援助;最后,在競爭政策和中小企業方面切實保障中小企業能夠獲得公平的商業機會,提高其經營能力。
綜上所述,RCEP的內容和框架既堅持了高質量開放的基本原則,又兼顧了成員國的多樣性和差異性。
1.穩定性不夠。從RCEP簽署的曲折歷程來看,多國尤其是印度和日本表現出搖擺不定的傾向,印度暫時退出RCEP是對這種不穩定性的最好詮釋,日本雖然暫時加入了RCEP,但是其對于印度的退出一直耿耿于懷。從根本上來說,這種較差的穩定性源于各國對自身利益的考量,印度國內民眾害怕加入RCEP進一步擴大貿易逆差,并沖擊國內制造業,因此反對聲音很大。日本則希望印度加入以形成對中國的牽制力量,印度臨時退出削弱了日本達成RCEP的積極性。
2.深入合作的基礎較差。無論是歐盟、北美自由貿易區,還是剛剛成立的CPTPP,其成員國之間均存在較大的同質性。雖然經濟發展水平存在差距,但在制度環境、意識形態和語言文化方面仍具有很高的相似性,這就為形成高質量的自由貿易區奠定了基礎。RCEP各成員國之間不但在制度環境和意識形態方面存在顯著差異,而且在歷史上還出現過多次的地緣政治博弈甚至軍事沖突,不利于RCEP各成員國開展深入合作,形成高質量的自由貿易區。
3.外部干擾因素較多。除了內部存在穩定性不夠、深入合作的基礎較差以外,RCEP穩定運行的外部干擾因素也不容小覷,其中最明顯的就是CPTPP。眾所周知,CPTPP成員國與RCEP成員國存在較多重合,尤其是日本、澳大利亞和新西蘭等發達國家既屬于RCEP成員國,又屬于CPTPP成員國。同一成員國需要遵守不同的貿易協定,而一旦兩個貿易協定發生沖突,必然會導致其中一個貿易協定的正常運行受到干擾。更重要的是,美國雖然沒有加入CPTPP,但是其作為CPTPP前身TPP的倡議國,無論是對CPTPP,還是對RCEP中的東盟各國,都具有不可忽視的影響力。因此,以上干擾因素會成為RCEP正常運行的重要障礙。
RCEP的框架在三個方面對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產生積極影響。
隨著中國經濟的崛起和中美差距的日益縮小,美國對于中國向全球價值鏈高端攀升的趨勢越來越恐懼,開始采取種種措施來抑制中國價值鏈升級,其對于華為的制裁和對中國引進人才的干預就是明證。在這種情況下,我國必須調整發展戰略,將注意力從全球價值鏈升級轉向區域價值鏈重構,而RCEP的簽署無疑為中國區域價值鏈重構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契機。首先,從供給側來看,RCEP的成立使得全球范圍內的生產網絡形成“美國—歐盟—RCEP”三足鼎立的態勢,而RCEP憑借低廉的生產成本、環境成本和資源成本將成為全世界最有潛力的生產中心,從而為中國區域價值鏈的重構奠定了供給側基礎。其次,從需求側來看,無論是中間品貿易還是最終產品貿易,RCEP成員國都呈現出越來越明顯的內向化趨勢。據相關統計,截止到2019年年底,RCEP內部各國制造業增加值中只有不到30%來自歐洲和美洲等國家和地區,其余超過70%均來自亞洲,從而為中國區域價值鏈重構提供了需求側基礎。最后,隨著RCEP成員國之間在生產和市場方面聯系的不斷加強,中國與其他成員國之間的依賴關系正在呈現出不對稱發展趨勢,即其他成員國對中國的依賴性增強,而中國對其他成員國的依賴性逐漸減弱,換言之是RCEP更離不開中國,而不是中國更離不開RCEP。以韓國為例,2019年與2000年相比,其中間產品和最終產品流向美國和日本的比例從23%下降到10%以下,減少了近14個百分點;韓國的中間產品和最終產品中流向中國的比例則由2000年的不到9%增加到2019年的接近30%,提高了20多個百分點。對RCEP成員國來說,美國和日本的影響正在持續下降,中國的影響則穩步上升,意味著在基于RCEP重構區域價值鏈的過程中,中國的話語權和主導權正在與日俱增。
雙循環戰略既是中國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也是中國應對貿易保護主義和逆全球化的必然選擇,但是以內部大循環為主不是閉關鎖國,而是要在更高層次上擴大對外開放。毫無疑問,中國堅定地推進RCEP正是對這一戰略的最好詮釋,而RCEP協議的正式簽署無疑將為雙循環戰略提質升級鋪平道路。首先,RCEP致力于構建的高質量自由貿易區會從根本上降低中國企業的出口成本,進一步凸顯中國出口競爭優勢,有利于緩解貿易保護主義和逆全球化對中國經濟的不利沖擊。同時,中國還可以以更低的成本進口中間產品,從而降低全球流動性泛濫給國內帶來的通貨膨脹壓力,有利于維持國內較低的物價水平,促進居民生活質量穩步提高。其次,RCEP關于服務業開放和投資營商環境改善的條款倒逼國內經濟體制改革,打破行業進入壁壘,完善市場競爭,從而促進國內服務業高質量發展。同時,營商環境的改善有利于國內流通成本降低和交易成本削減,促進國內大循環的高質量運行[7]。最后,RCEP對于貿易新議題的規范可以在相當程度上減少政策不確定性及其對企業的負面影響,有利于創新資源的流動和國內創新能力提升。更重要的是,RCEP的正式簽署能夠推動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促進中國擴大金融開放,改善中國的經濟金融政策環境,為未來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提供持續動力。
2020年12月16日到18日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首次提出需求側管理的概念,其與供給側改革一起構成了我國“十四五”期間宏觀調控的主線。從2015年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這一重大戰略之后,我國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所涉及的諸多領域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隨著改革的深入和國內外形勢的變化,我國需求側的問題也逐漸暴露出來。一方面,外貿和投資持續下滑,內需增長乏力;另一方面,虛擬經濟過快增長,大量線下實體店快速消亡,國外奢侈品消費卻逆勢快速增長。因此,只有對需求側進行有效管理,才能使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成果真正顯現出來,否則實際經濟增長率就會大大低于潛在增長率,不利于經濟的高質量發展。RCEP的簽署對推進中國的需求側管理、實現供給側改革和需求側管理的高水平動態平衡具有顯著的積極影響。首先,圍繞RCEP形成的生產網絡有利于充分發揮中國的制造業優勢,實現價值鏈地位的攀升,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具有積極促進作用。其次,RCEP所關注的競爭政策規范性有利于中國構建起更加良性的競爭環境,打破平臺壟斷,促進實體經濟復興,并逐步縮小貧富差距,提高普通居民的收入和消費,從而有利于需求側管理的實現。最后,RCEP對服務業開放以及投資自由化和便利化的強調能夠將供給側改革與需求側管理有機結合,促進二者在更高的水平上實現動態平衡。
由于RCEP本身存在一定的問題,在該框架下中國經濟的高質量發展也面臨一系列不可忽視的風險和挑戰。
雖然RCEP內部成員之間在經濟發展水平和產業布局方面存在較大的互補性,但也正是由于這種互補性,使中國經濟的高質量發展面臨一定的結構性風險。如上文所述,中國可以利用RCEP對區域價值鏈進行重構,并逐漸向價值鏈高端攀升,但這種攀升與韓國、日本的產業發展存在沖突。日本和韓國作為RCEP中的發達國家,已經處在價值鏈高端,一旦中國的價值鏈攀升威脅到日本和韓國的產業利益,勢必引起RCEP內部沖突,日本和韓國也會采取種種措施對中國區域價值鏈重構行為進行抵制,從而不利于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與此同時,東南亞各國的價值鏈攀升行為也會損害中國的產業發展,并在中低端產業方面與中國發生沖突。更重要的是,RCEP內部成員之間在制度環境和意識形態方面存在顯著差異,這些差異會把產業發展和經濟利益方面的競爭擴大化,從而使RCEP內部的結構性沖突不斷加劇,進而對中國區域價值鏈重構和經濟高質量發展產生不利影響。
RCEP存在穩定性不夠和外部干擾因素較多問題,這些問題會導致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面臨較大的外部競爭性風險。具體來說,雖然目前RCEP成員國之間在經濟利益方面存在較大的一致性和互補性,但是各國在制度和意識形態方面的差異不容小覷,而且這種差異在特定階段會成為決定RCEP成員國之間關系的決定性因素。具體來說,雖然美國沒有加入RCEP,但是其對東盟10國和日本、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的影響力是顯而易見的,一旦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威脅到美國的經濟利益和全球霸權地位時,其就會利用這種影響力破壞RCEP的貿易協定。與此同時,雖然美國目前并未參與到CPTPP當中,但是隨著RCEP協議的正式簽署,尤其是中國在東亞影響力的不斷提高,美國勢必重新主導CPTPP進程以遏制中國崛起,這也是“攀升國”與“守成國”之間博弈的必然結果。更重要的是,目前CPTPP成員國與RCEP成員國之間高度重合,新西蘭、澳大利亞、日本、新加坡、越南、文萊、馬來西亞等七國既是RCEP成員國同時又是CPTPP成員國。一旦中國的崛起威脅到美國在東亞的利益,作為CPTPP前身TPP的倡議國,美國勢必重返甚至主導CPTPP進程,并利用貿易規則來限制RCEP內部成員國之間的深入合作。
RCEP內部成員國之間缺乏深入合作的基礎,給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帶來技術創新和產業結構調整上的挑戰。具體來說,隨著中國經濟向價值鏈高端攀升,對于技術創新的需求越來越強烈[8]。同時,RCEP內部一些成員國以及其他發達國家出于自身利益考慮對技術和人才的管控也將越來越嚴格,這就意味著中國在很大程度上只能依靠自主創新來實現“卡脖子”技術的突破。更重要的是,在技術創新無法在短期內實現、中高端產業難以快速發展的條件下,RCEP的投資自由化和便利化又會驅使逐利的資本將中低端制造業從中國轉向成本更加低廉的東南亞國家,這就意味著中國產業結構可能出現“空心化”趨勢,從而給經濟高質量發展帶來嚴重威脅。此外,中國對RCEP成員國的依賴性在逐漸減弱,尤其是在光電設備、交通運輸業和機械設備制造業等中高端制造業領域,中國如何對自身產業進行調整以更好地融入RCEP也是對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挑戰。
根據上文分析,RCEP對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雙重影響,因此,我國應積極采取對策措施以有效應對各種風險和挑戰。
RCEP既給中國重構區域價值鏈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歷史性機遇,也給中國技術創新和產業結構調整帶來亟須應對的挑戰,而積極推動創新是有效把握機遇、成功應對挑戰的關鍵所在。面對發達國家對技術的封鎖和人才的管控,我們應從兩個層面對創新路徑進行優化。首先,采取積極措施打破“卡脖子”技術限制??梢栽赗CEP框架內深化與日本和韓國的合作,對日本和韓國的高科技產品開放市場,積極歡迎日韓的高科技企業來中國投資,逐步推進中日韓三國在高科技領域合作。其次,充分發揮我國在5G、新能源、人工智能和工業機器人等領域的高科技優勢,推動新一輪科技革命,引導區域乃至世界產業鏈和價值鏈重構的方向。在此過程中,必須取消對技術創新不利的一系列限制性因素,允許生產要素尤其是創新要素在國內外自由流動,同時優化金融環境,消除市場壟斷,提高知識產權保護水平[9]。
RCEP內部成員之間不僅存在潛在的利益沖突,而且在制度環境和意識形態方面也存在根本性差異,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充分踐行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通過合作共贏的方式,才能化解內部結構性風險。眾所周知,人類命運共同體旨在追求本國利益的同時,兼顧他國合理關切,在謀求本國發展過程中通過合作共贏促進各國共同發展[10]。因此,在高端產業發展方面,中國可以與韓國和日本進行分工合作,即分別在同一產業不同細分領域進行專業化分工,同時,中國可以為日本和韓國提供廣闊的國內市場,但作為回報,日本和韓國也要對中國在相關領域的技術研發提供幫助和支持[11]。隨著中國產業向高端化發展,也要將部分低端產業逐漸轉移到東盟國家,并向其開放國內市場,以實現國家之間的互助合作和共同發展,同時也是對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蘊含“義利觀”的最好詮釋。在此基礎上,中國需要進一步提升自身在區域價值鏈重構中的制度話語權,尤其是要積極參與相關的規則制定和標準化認證體系建設,從根本上提升中國在東亞乃至全球范圍內的影響力,并通過區域價值鏈重構逐漸重塑全球價值鏈,從而在更廣泛范圍內踐行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
盡管RCEP的正式簽署使中國能在更高層次上實現對外開放,并促進供給側改革和需求側管理在更高水平上實現動態平衡,但面對日益加劇的外部競爭性風險,我們還是應該把改革和發展的重點放在國內,通過國內大循環的暢通積極打造本土品牌,從根本上改變中國產品與世界市場的相互依賴關系,變“中國需要世界”為“世界需要中國”。首先,充分利用RCEP規則對國內的流通體制和營商環境進行改革與完善,形成統一的國內市場,大幅降低商品在國內的流通和交易成本;其次,在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共同努力下逐步改變目前各地區域產業同構程度較高的情況,使各地區之間形成合理的分工;最后,進一步降低國內服務業尤其是部分壟斷行業的進入門檻,允許民營企業和國外資本進入這些行業,形成良性的競爭環境,促進服務質量改善和服務成本降低。在此基礎上,本土企業充分利用國內廣闊的市場實現規模經濟,降低生產成本,推動科技創新,逐漸形成在國內乃至國際市場上具有較大影響力的本土品牌,隨著本土品牌的形成,我國企業的國際競爭力大幅提升,使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獲得基礎性保障,外部競爭性威脅也將隨之大幅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