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 博 川
(隴東學院 美術學院,甘肅 慶陽 745000)
中國共產黨的文化是一種革命文化。所謂“革命”,“是對中國共產黨所領導的新民主主義革命、社會主義革命與建設、改革開放等多個階段的近百年歷史實踐的總體概括”[1]。當然,這是一種宏觀意義上的“革命”。從這一意義上看,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站起來、強起來、富起來”的一種先進文化。對于這種先進文化,毋庸置疑,需要弘揚與宣傳。但是,問題是:如何弘揚與宣傳?當然,傳播學的相關理論即是一種較為理想的宣傳武器;這也就是本文以“文化傳播”為研究方向,探究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一個重要原因。
然而,問題的關鍵是,文化傳播需要創新,尤其是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傳播,更需要創新,因為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是現行中國社會的主流文化、先進文化。一般認為,學術創新需要有新材料與新視角,同樣,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傳播創新,也需要新材料與新視角。面對這一問題,本文選用“甘肅革命老區”的文化現象與資料為主要材料,從視覺文化視角探究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創新的相關問題。究其原因,一是甘肅革命老區的文化現象與資料,是一種較為典型、集中的材料,因為甘肅的革命老區只有一個,即慶陽。需要特別說明的是,慶陽地區的革命文化現象與材料,并非是一些新材料,而是一些較為典型、集中的材料。二是當代文化正在發生著“視覺文化轉向”[2],也就是說,文化的“視覺化”與“視覺轉向”是當今文化發展的一種整體趨勢。因此可以說,慶陽地區的革命文化現象與材料,以及“視覺文化”的相關理論,是探究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創新的一個典型案例與新視角。
文化的存在有各種形態,如物質形態、精神形態等,人們正是依據文化存在的各種形態,將文化分為各種類型,如歷史文化、行為文化、物質文化、制度文化、精神文化、精英文化、大眾文化、官方文化、民間文化、本地文化、外地文化,等等。同樣,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與人類社會一般意義上的文化一樣,有諸多形態。然而,在這諸多的文化形態中,精神層面的革命文化是在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中起主導作用的一種深層文化形態,是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中的一種核心文化。然而,問題的關鍵是,中國共產黨的“革命精神”存在于哪里?以什么形式存在?對當代社會的發展有哪些作用?對于這些問題,三言兩語的總結與概括是得不到答案的。但是,對于這些問題的探究,我們應該有一個“動態”的看待問題、研究問題的基本態度與方法。當我們用動態的眼光審視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發現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尤其是革命精神是一種動態、發展的文化形態,在其發展過程中有一種被稱為“視覺文化”的文化現象頻頻“出場”。文化的動態現象表明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是一種傳播文化,“視覺文化”的頻繁“出場”,表明“視覺文化”是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中的一種重要文化形態。
關于“視覺文化”,一般的認識是,視覺文化是一種文化現象,一種“觀看”文化。如在當代人的日常經驗世界,人們的生活似乎是一種以電腦、手機、電視、電影、廣告、微博、微信、抖音、快手、博客、攝影、網絡、QQ、釘釘、多媒體等媒介與媒體為中心的文化生活,而這些媒介與媒體創造、傳遞的文化形態主要是一種視覺文化;從這一層面看,“視覺文化”確實是一種與當代人們的日常生活密切相關的文化形態。
站在人文社會科學的學術立場看,“視覺文化”便是人文社科研究領域的一種重要文化理論,是對人文社科領域一些具體問題進行學術研究的一種理論視角,其涉及的相關學科有“藝術學、社會學、文藝美學、哲學等”[3]。像“維特根斯坦、胡塞爾、海德格爾、本雅明、居伊·德波、福柯羅蘭·巴特、利奧塔、馬丁·杰伊、鮑德里亞等”[4],對視覺文化都有重要論述。就其一些較為核心的觀點如丹尼爾·貝爾認為:“當代文化正在變成一種視覺文化,而不是一種印刷文化,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5],海德格爾說:“從本質上看來,世界圖像并非意指一幅關于世界的圖像,而是指世界被把握為圖像”[6],國內學者周憲認為,“視覺文化是指文化脫離了以語言為中心的理性主義形態,日益轉向以形象為中心,特別是以影像為中心的感性主義形態。”[7],等等。
在上述所論視覺文化的相關理論中,我們可以較為明確地整理出視覺文化的一些核心要點:其一,在當今學術界,視覺文化是一種內涵豐富的文化理論,是研究各種視覺現象的一種理論文化;其二,視覺文化的思辨與言說參照是“語言文化”,或者說是“文字文化”“文本文化”等;其三,視覺文化強調視覺的主導地位,具體即:視覺文化不但把世界看作是由視覺對象構成的文化客體,而且把作為世界主體的人看作是用“視覺”思維理解、思考、解釋、建構世界的文化主體。
當我們把視覺文化與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傳播聯系在一起,并且用視覺文化的相關理論審視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傳播現象時,就會發現在當代文化語境下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傳播是一種以“視覺文化”為主要形態的文化傳播。
一般認為,文化傳播需要傳播主體、傳播方式、受眾等文化傳播發生的基本條件;同樣,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傳播也不例外。以甘肅革命老區慶陽地區的革命文化傳播為例,在當代文化語境下,慶陽地區的革命文化傳播,其傳播主體,已經由中國共產黨人與慶陽地區的勞動人民,擴展至以各種形式參與慶陽革命文化傳承、革命文化資源開發、利用的來自國內外的所有勞動人民,包括來甘肅革命老區學習、參觀、旅游的所有人等;傳播途徑、方法、媒介,由文本、物質、文字、口傳等,擴展至以革命博物館、革命遺址、遺跡、烈士陵園等為中心的紅色旅游景點,如慶陽市博物館、陜甘邊革命根據地南梁紀念館、寧縣王孝錫烈士紀念館、慶陽革命烈士陵園和抗日陣亡將士紀念塔、王孝錫烈士陵園等,以及以紅色網站、電影、電視、歌謠、攝影等為中心的影像媒介,如電影戲曲片《劉巧兒》、電視系列專題片《碧血丹心——劉志丹與陜甘紅軍》、電視文獻專題片《南梁紀事》等。其文化受眾,由慶陽地區的勞動人民,擴展至以各種形式參與慶陽革命文化活動的所有人,也包括一些間接受眾,如通過電影、電視、網絡、攝影等方式接受慶陽革命文化的人。從文化傳播發生的幾個基本條件看,文化傳承、建設中的甘肅革命老區慶陽地區的革命文化是一種廣義層面的傳播文化。當然,在其文化傳播過程中,“視覺文化”成為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的一種重要文化形態。
以甘肅革命老區慶陽地區的革命文化傳播為例,在較為寬廣的文化意義上審視當代慶陽地區的革命文化,可以發現,當代慶陽地區的革命文化是以博物館、革命遺址、遺跡、烈士陵園、塔、紅色歌謠、電視、電影、攝影、紅色網站等為主要內容的一個文化綜合體;而這些文化正是人們所謂的一些“視覺文化”,也正是視覺文化理論主要批評的一些視覺對象。因此,可以說,在當代文化語境下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傳播是一種以“視覺文化”為主要形態的文化傳播。其中“視覺文化”之“視覺化”,是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的一種主要途徑與方法,“視覺文化”同時也是解構與建構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的一種理論武器。
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傳播是一種以“視覺文化”為主要形態的文化傳播,在此認識的基礎上,我們可以進一步認為,文化的“視覺化”是探究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的一種途徑與方式。
所謂“視覺化(visualization)就是把原本用語言符號描述的內容,轉換為圖片、視頻等視覺符號展現”[8],米爾佐夫認為,“新的視覺文化最顯著的特征是把那些本身并非視覺性的東西予以視覺化”[9]。隨著學界對“視覺文化”認識的逐漸深入,“視覺化”已經形成一種問題譜系,其主要觀點認為,“‘將不可見變為可見的’到形成‘影像化主導’,進而突顯出‘虛擬性’的新質,最后將視覺化邏輯滲透到‘不可見’之物中去”[10]。依據這些觀點進一步提煉與概括,可以認為,“視覺化”最主要的文化現象是文化從“不可見到可見”的形態變遷;“視覺化”最主要的文化形態是影像文化;“視覺化”最核心的文化思想是用“視覺化的文化邏輯”觀照一切視覺與非視覺文化。
從“視覺化”最主要的文化現象、文化形態,以及最核心的文化思想等方面探析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傳播就會發現,在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傳播中,確實存在著一種文化從“不可見到可見”的形態變遷,電視、電影、攝影等影像文化是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中最典型的文化形態,“視覺化”的文化邏輯可以解析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中的一些非視覺文化。
首先,在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傳播中,文化從“非視覺性到視覺化”的形態變遷。文化的傳承與文化資源的開發,是當代文化建設中的一種重要文化行為,同時,也是文化的一種傳播行為。然而,在文化傳播過程中,文化往往會發生一種形態變化與變遷。以甘肅革命老區慶陽地區的革命文化傳播為例,慶陽地區的革命文化,在其傳播過程中,形成了以慶陽革命精神為中心的系列新文化形態。如以革命遺址、遺跡為中心的陜甘邊革命根據地南梁紀念館、華池縣大鳳川軍民大生產紀念館、華池縣“馬錫五審判方式”陳列館、紅軍長征三岔紀念館、環縣河連灣陜甘寧省委省政府紀念場館、正寧縣鄧小平舊居和習仲勛舊居紀念場館、寧縣王孝錫烈士紀念館、慶陽市博物館、慶城縣博物館、慶陽革命烈士陵園和抗日陣亡將士紀念塔、華池縣烈士陵園、悅樂革命烈士紀念塔、寧縣烈士陵園、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野戰軍第六縱隊屯字鎮戰斗烈士紀念碑、環縣烈士陵園、合水老城鎮烈士陵園等等。再如,以攝影、電視、電影等影像文化為中心的電影戲曲片《劉巧兒》、電影音樂舞蹈史詩《東方紅》、電視連續劇《劉志丹與謝子長》、電視文獻紀錄片《走進陜甘邊根據地》、電視系列專題片《碧血丹心——劉志丹與陜甘紅軍》、電視文獻專題片《南梁紀事》、電視連續劇《蒼天》《歲月不流逝》、攝影作品集《紅色南梁——兩點一存》《紅色南梁——慶陽老區革命歷史畫冊》、繪畫作品集《紅色南梁:隴東革命故事連環畫叢書》,等等。
上述所列新文化形態,是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的結果,同時,也是當代文化建設中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發生的一種形態變化與變遷。整體而言,這些新文化形態蘊含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從地理文化、物質文化、精神文化、口傳文化、文本文化等文化形態變遷為博物館文化、景觀文化、影像文化的形態變化。當然,相比較于地理文化、物質文化、精神文化、口傳文化、文本文化等文化形態,博物館文化、景觀文化、影像文化等是較為典型視覺文化。因此,可以說,在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傳播中,存在一種文化從“非視覺性到視覺化”的形態變遷,這種文化形態的變遷,可以稱為是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視覺化傳播。
其次,影像文化是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及其形成的一種重要文化形態。整體審視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中的一些文化形態,尤其是文化傳播過程中形成的系列新文化形態就會發現,在當今信息化、媒體化、傳播化時代,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在其傳播過程中存在一種廣泛的“影像化”現象。在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中形成的新文化形態中,像電視、電影等是一種影像文化,這是人們對影像文化認知的一種共識。但是,在當代文化語境下,像博物館文化,烈士陵園、塔、碑等構成的景觀文化,以及攝影文化等,我們也可以將其歸類為影像文化的范圍。隨著“視覺技術”[11]與“傳播技術”[12]的發展,像博物館文化、景觀文化、攝影文化等文化不僅存在于博物館、紅色旅游景區、文本等文化空間,而且還以電子文化、移動文化的形式存在于電腦、手機等移動空間。而在當今社會,后者往往成為人們了解、認知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主要形式。與此同時,電腦、手機、微信、QQ、網站、博客等文化傳播媒介,成為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的主要途徑。因此,從這一角度看,在當今信息化、媒體化、傳播化時代,像博物館文化、景觀文化、攝影文化等文化,也可以似為一種影像文化。
最后,“視覺化”的文化邏輯可以解析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中的一些非視覺文化。依據“視覺化”的問題譜可知,“視覺化”的文化邏輯可以滲透到“不可見”(非視覺)之物中去,由此可推知,“視覺化”的文化邏輯可以解析一些非視覺文化。在當代文化語境中,影像文化是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及其形成的一種主要文化形態,在此認識基礎上,我們需要進一步探究的問題是:影像文化與非視覺性文化的關系。
一般認為,影像文化是一種視覺文化,同時,也是一種感性文化,而非視覺性文化主要是指語言文化,或文字文化,是一種理性文化。前者的主要功能是愉悅,后者的主要功能是表意,表意的內容主要是一些思想文化。按“視覺化”可以滲透至“不可見”之物的“視覺化”的問題譜系可知,影像文化不但可以愉悅受眾,而且可以表達“不可見”的思想,其表達的主要方式是視覺表征,具體即“將‘不可見’的思想視覺化為‘可見’的思想”[13]。以甘肅革命老區慶陽地區的革命文化為例,如電視文獻專題篇《南梁紀事》等影像作品,并不是以自己的方式講述“不可見”的南梁故事,而是以自身圖像或視覺的方式敘述“可見”的南梁故事。因此,可以說,“視覺化”的文化邏輯可以解析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中的一些非視覺文化,其解析的主要方式是視覺表征,具體即是將“不可見”的思想視覺化為“可見”的思想。
上述對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中文化“視覺化”現象的探究,以及“視覺化”最主要的文化現象、文化形態、文化思想等在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中的表現等問題的進一步討論,我們可以認為,文化的“視覺化”,是探究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的一種途徑與方式。
經典傳播學,或者說,具有普遍意義的傳播學是一種以傳播者、傳播媒介、傳播材料和內容、受眾等為主要結構和內容的傳播學。相比較而言,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是特殊傳播學范圍中的一個學術問題,尤其在當代文化語境下,在視覺文化視角中,對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理論問題的探討,顯得更加特殊與具體。當代文化、視覺文化、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三者之間相互的邏輯關系,直接昭示一種“解構與建構”的研究方法,對視覺文化視角下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理論問題的探究。
解構(deconstruction)是后結構主義(post-struction)文化思潮中的一個重要概念,其代表性人物是德里達,討論的關鍵問題是:經典的結構主義所試圖運用的二元對立法體現了觀察意識形態特點的方式,意識形態總喜歡在可接受與不可接受之間,以及種種對立之間確立明確的界限。德里達認為“通過‘解構’,對立的態勢可以部分地削弱,或者在分解本文意義的過程中,可以看到對立的兩項在一定程度上互相削弱對方的力量”[14]。“解構”并非為了證明這種意義的不可能,而是在“作品之中”解開、析出意義的力量,使一種解釋法與意義不致壓倒群解。
對意義的解構之后,必然是對其的建構。帶著解構與建構的研究方法,回到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的理論問題就會發現,用解構的相關理論,拆解普通傳播學的一些結構,尤其是一些帶有二元對立觀點,有明確界限的相互關系等理論,“解構”后,依據視覺文化的特點,從視覺文化視角重新建構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理論。
首先,視覺文化對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主體的解構與建構。文化的傳播主體一般是指文化的主要蘊有者,這是普通傳播學的觀點。但是,在新的歷史時期,尤其在當代經濟文化、消費文化、視覺文化的文化語境中,文化的傳播主體卻是一個較為模糊的概念,是對文化傳播者的一種總稱,其指涉的對象是一個沒有明確界限,二元性較弱的文化群體。以甘肅革命老區慶陽地區的革命文化傳播為例,像一些慶陽革命文化資料的整理者、研究者、革命遺址、遺跡的保護者、革命博物館、烈士陵園、紅色旅游景點的建設者,以及以慶陽革命文化為主題或題材進行藝術創作的文學藝術家,等等,都應該是慶陽革命文化的傳播主體。在二元對立削弱的文化語境中,審視文化的傳播主體,可以注意到,文化的傳播主體往往是文化的主要受眾。這里有一個簡單的道理是:文化的建設者、傳播者往往是一些最熟悉文化、對文化有一定研究的人,而這類人卻是文化的主要接受者。因此可以說,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傳播主體,不僅僅是能夠傳播革命文化的人,而是一些最熟悉中國革命文化,是中國革命文化的主要接受者。進而言之,視覺文化視角下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傳播主體是對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有一定研究,且蘊有一些視覺技術的文化群體。
其次,視覺文化對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空間的解構與建構。空間是文化傳播的場所,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傳播空間,即是一種以文化傳播為主要形式與內容的“文化空間”[15]。關于中國共產黨革命的文化空間,學界已有一些論述,如王春曉《可參觀性:消費主義下紅色文化空間的生產》一文認為,“中國紅色文化空間的發展經歷了萌芽期、勃興期、繁榮期、轉型期”[16],這四個時期依次對應的工作中心是:以文物保護為中心、以革命紀念為中心、以愛國主義教育為中心、以旅游經濟為中心。從“文化空間”視角觀照這四個階段的中心工作,發現這四個階段的中心工作分別創造了四種類型的文化空間,即革命文物的陳列空間、以革命紀念碑、紀念廣場、紀念館為中心的景觀文化空間、以革命讀物為主的文本文化空間、以紅色旅游為主的革命景觀空間和消費文化空間。另外,還有一些研究認為,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空間有:“地理、實物空間、文本空間、文化景觀空間、藝術空間、媒體空間、虛擬空間、異域空間等”[17]。從文化傳播視角看,上述所列各種空間,皆為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傳播空間。從視覺文化視角審視這些空間,我們可以將這些文化空間整合為一種空間,即“視覺文化空間”,因為“視覺文化”之“視覺化”的文化邏輯可以滲透至一切視覺文化與非視覺文化中去。
再次,視覺文化對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內容的解構與建構。整體審視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就可以發現,在現代文化形態中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是以紅色歌謠、故事、傳說、戲劇、戲曲、說唱,詩詞、小說、版畫、皮影、繪畫、電視、電影、攝影、書籍、網站、博客、QQ、微信、微薄、釘釘、抖音、快手、手機、電腦等存在的一個文化綜合體。以“視覺文化”的理論審視這些文化現象與形態就能夠發現,這些文化現象與形態可以用“視覺”一詞加以解構與建構。如在視覺文化語境中,紅色歌謠、民歌等已經有了“影像”的存在方式,像電視、電腦、CD、汽車音響視頻中的紅色民歌圖像等,紅色故事、傳說、詩詞、小說已經失去了講故事、閱讀的那種大“生態”,已被電視、電影、網絡等帶入影視屏幕,成為一種觀看文化。因此,在當代文化語境中,“視覺文化”可以解構一些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形態,如紅色歌謠、民歌、故事、傳說、說唱,詩詞、小說、書籍、報紙、雜志,等等,同樣,“視覺文化”也可以建構一些慶陽紅色文化形態,如電視、電影、攝影、博客、QQ、微薄、釘釘、抖音、快手等圖像。
最后,視覺文化對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受眾群體的解構與建構。受眾,即文化的受益者;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受眾,指一切從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中獲得益處,尤其是獲得過精神支柱的人。從學術研究的立場論,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受眾有兩個維度,一是“在場(presence)”[18]的“受眾”;一是“不在場”的“受眾”。所謂“在場”的“受眾”,是指作為實在主體的人“在”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傳播空間,并且與空間中的革命文化有一種主體間性的關系。從“受眾”與革命文化的主體間性角度看,這一意義上的受眾也是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傳播者。因此,可以說“解構”“主體間性”視域中的“在場”受眾,是一種與文化的傳播者界限較為模糊的“受眾”。同樣,在當今信息時代,一些“不在場”的“受眾”,也通過一些文化的視覺、傳播媒體與技術,以一種擬“在場”的方式,感受著與“在場”受眾較為相仿的文化接受。
需要說明的是,視覺文化對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主體、空間、內容、受眾的解構與建構是一種同時、立體的文化行為,并不是幾個截然分開的文化現象,在這一行為中,文化傳播主體、空間、內容、受眾等是一個相互對話、主體間性的文化整體。
通過對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創新這一選題的分析認為:慶陽地區的革命文化現象與材料,以及“視覺文化”的相關理論,是探究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創新的一個典型案例與新視角。通過視覺文化與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現象的理解與認知,可以認為:
其一,在當代文化語境下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傳播是一種以“視覺文化”為主要形態的文化傳播。
其二,“視覺文化”之“視覺化”是探究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的一種途徑與方式。首先,在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傳播中,確實存在一種文化從“非視覺性到視覺化”的形態變遷,其次,影像文化是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及其形成的一種重要文化形態;最后,“視覺化”的文化邏輯可以解析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中的一些非視覺文化。而這幾個方面正是“視覺化”最主要的文化現象、文化形態、文化思想在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中的表現。
其三,視覺文化可以解構與建構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傳播理論。其解構與建構的結果是,在中國共產黨革命文化的傳播行為中,文化傳播主體、空間、內容、受眾等是一個相互對話、主體間性的文化整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