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從做中學”思想對我國教育實踐影響研究

成文娟，成世勛

(1.北京理工大學 人文與社會科學學院，北京 100081；2.伊犁師范大學 預科教學部，新疆 伊犁 835000)

“從做中學”這一教育理論有深厚的哲學背景，是杜威實用主義哲學理論在教育領域的深刻實踐。“實用主義哲學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傳統哲學上各種形式的形而上學和二元論。”[1]實用主義思想包含經驗、行動和實踐等概念，強調學習是個人、環境和教師三者相互作用的過程，而不是教師對學生單方向的填鴨式教學，并強調“從經驗中學習”“從活動中學習”。在《明日之學校》中杜威指出：“從做中學”教學法，不但可以最大程度地激發學生對學習的興趣，還能提高學生的學習效率，并使知識更好的內化。杜威作為實用主義教育家，把自己的實用主義思想在教育領域廣泛應用并在芝加哥大學進行大量的實踐，留下諸多珍貴資料。在實踐的過程中，杜威還總結出“五步教學法”，提倡學生在“做”的過程中完成“學”的積累。他反對以教師為中心的傳統教育模式，強調學生的個體感受，這些對于我國現如今新課改的發展有深刻的借鑒意義。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我國經濟不斷蓬勃發展，就業市場對人才的要求也越來越高。這讓學者開始對轉變傳統教學方法充分重視，并對21世紀新課程改革的“綜合實踐活動課程”的正式確立與對“自主、合作、探究”學習方式的積極倡導[2]。本文總結了21世紀杜威“從做中學”在不同教學類型中的研究，并分析義務教育、高等教育、職業技術教育三個教育階段的應用，回顧學者近20年經驗主義“做與學”思想運用和與其在中國的本土化發展。

一、義務教育階段“從做中學”思想實踐研究

21世紀初，單中惠先生提出：無論對于兒童發展來說,還是對于學校教育來說,“從做中學”都是十分重要的，這有助于兒童的整體發展。杜威認為，處于身體生長中的兒童喜歡活動，而“從做中學”則滿足了兒童的這一需求。義務教育階段的教師要讓學生對學習產生興趣，對周圍環境產生感知和認識。因此，教育者應該創造一個能夠使學生“從做中學”的良好環境，并指導學生去選擇要做的事和要從事的活動[3]。

1.在傳統課程學習中的研究實踐

在整個義務教育階段，有學者嘗試把“從做中學”思想與思想政治學科結合起來。思想政治是一門具有特殊意義的課程，具有德育性和政治性雙重特性，其目的在于培養公民的基本道德觀、培養社會主義接班人和傳播馬克思主義核心價值觀。

有學者嘗試將德育教育與社會實踐相結合，讓義務教育階段的學生在社會實踐中內化價值觀。社會實踐活動以參觀紀念館、博物館，觀看相關音視頻資料和德育教育小組社團等形式呈現。其目的有助于學生相關經驗的增長，使學生深刻學習相關知識，在活動中內化價值觀。在英語教學過程中，要強調個人的主觀感受，引導學生通過感知、實踐與合作等方式從“做”中學習語言。在教學中，教師要讓學生能夠“動”起來，即讓學生在課堂教學的過程中可以操作、觀察、思考、交流。所謂“動”起來，就是在教師的引導下，讓學生親身體驗課堂學習活動，親身感悟新知識在生活中的使用[4]。在教學過程中，要使學生充分發揮主體作用，使其在學習語言時，能夠將所學到的知識運用到日常生活中。例如，北京大學附屬小學的英語學科采用“1+3”課堂教學模式。課堂前十分鐘是電影模仿秀、主題演講等活動內容，后三十分鐘進行理論知識講授。課程內容的基本模式是“教師激活興趣+師生互動建構+內化整合”。這一實踐使學生能夠沉浸式、體驗式學習，并實現了自我能力和英語能力的提升，是學生擺脫“啞巴”英語的優秀路徑[5]。

應讓學生多參加少先隊等政治活動和思想傳播活動，以提升學生參與活動的主動性。教師應積極協助少先隊組織活動，并要保障少先隊享有的權益。教師要充分重視與學生的活動互動，轉變現有的形式主義活動思想，認真設計課堂教學，使學生能夠體驗式學習[6]。

2.在創新互動性教育中的應用

2016年，在教育部出臺的《教育信息化“十三五”規劃》明確指出：要有效利用信息技術推進“眾創空間”的建設，探索STEM教育、創客教育等新教育模式。隨后，我國STEM教育事業得以迅速發展，并以中小學創客社團或科學實踐活動的形式出現在校園里。這對我國中小學生認識自然、普及自然科學知識、拓寬學生視野起到了很大的推動作用。有研究者表示，杜威思想同樣適用于新課改計劃中，并強調學生實踐活動能真實訓練學生的技能[7]。

杜威提出的以活動為中心的課程觀，為如今國內外的創客教育奠定了基礎，并提供實施思路。杜威認為促使學科之間相互聯系的不是學科知識本身，而是學生所參與的實踐活動，并能夠在實踐活動中產生思考。在我國，創客教育強調課程要基于項目的形式開展，給學生提供豐富的學習資源，引導學生積極主動探究，形成創客小組，與他人協同交流、分工合作，主動創造主題作品，在完成項目的過程中達到知識的內化和能力的提高。楊現民等學者也認為“從做中學”理論是創客教育的核心。在創客教育中，創新項目或創新任務就是杜威“從做中學”思想要求的實踐活動。因此，“從做中學”思想為研究項目式教學的設計和教學策略的構建提供了理論基礎[8]。

二、高等教育階段“從做中學“思想實踐研究

2020年，李克強總理對“雙創”精神作出了最新闡釋：“創業創新是國家贏得未來的基礎和關鍵。雙創由‘眾’而積厚成勢，因‘創’而破繭成蝶。要盡心支持每一次創業，悉心呵護每一個創新，使更多創意在碰撞中結出成果、讓更多創客靠奮斗人生出彩，激勵越來越多的人勇于創業、善于創新。”[9]因此，如何培養我國高等教育創新創業人才，是高校應該思考的問題。

鐘佩霖等認為在當代高等教育中，教師要有生活化的教學觀，使課程內容與學生的實際生活相聯系。教師要樹立“教學做合一”的知行統一觀，使學生通過自身探索和討論理解教學內容，堅持課堂教學和實踐教學的統一[10]。還有學者以“從做中學”理論為基礎，對導師制度下的現代學徒制提出相關觀點。現代學徒制管理的邏輯起點是圍繞著專業規劃、實施和評估進行的。首先，選擇適合的專業；其次，對試點專業進行管理；最后，對試點后的專業進行評估[11]。這為我國高校研究生、博士生教育提供了思路，并在一部分學校實施實踐，具體圍繞學生專業進行規劃，讓學生在實踐中成長。

高校翻轉課堂教學也有相關實踐活動，并在傳統講授教學中加入了學生動手實驗、小組討論等實踐活動。例如，廣東海洋大學食品科學與工程專業課程教學實踐中，就融入了“從做中學”教學理念。教師根據學生的實際需要對其進行有針對性地指導，學生根據教師指導建議自行修改實驗方案，而不是單純的進行模仿。學生在實驗室中，獨立或小組合作完成食品的制作，這使學生不僅掌握了食品加工的實驗，還可以自己著手進行檢測。疫情期間，有些高校還研發出線上3D實驗室，讓學生足不出戶就能夠體驗相關實驗。雖然目前各學校線上實驗還有許多需要改進和提高的地方，但也為我國翻轉課堂的研究提供了寶貴的實踐經驗。

三、職業技術教育階段“從做中學“思想實踐研究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國經濟要靠實體經濟作支撐，這就需要大量專業技術人才，需要大批大國工匠。因此職業教育大有可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12]如今，對職業技術教育的要求越來越高，要求學生在從事相關職業的同時，也要具備“雙創”精神，這樣才能更好地適應時代的發展，成為時代所需要的人才。我國職業教育是大力發展的教育領域，要用什么樣的方式去培養職業技術教育人才，是需要通過不斷的探索和實踐總結出來的。

職業技術教育中，學生知識的獲得過程與社會活動、各行各業之間建立互動機制是職業教育實現的出發點。以學生發展為中心，立足學生自身發展，讓學生選擇適合自己的專業，并能夠為以后的就業提供支持和幫助。職業技術教育有兩條發展路徑：一是把社會活動和專業知識引入到職業技術教育中，通過給學生演示教育的形式來進行知識教育；二是把社會活動和職業經驗轉化為實踐進行知識教育[13]。同時，職業技術教育人才培養方案中的“一體化教學”，要以學生職業能力為核心，以學生的職業崗位為依據。首先，根據職業崗位需求制定人才培養方案。其次，以職業能力為基礎，細化課程設計和單元設計，并確保學生能夠沉浸式、體驗式學習。最后，教師要把以講授理論知識為主轉變為以能力訓練為主，讓學生懂得靈活運用知識。

在職業教育的發展中，發展職業教育生態是關鍵一環，這決定著學生、學校、企業是否能夠良性循環。所以，在建立職業教育生態過程中，需要立足已有的理論知識和實踐經驗來深化教產融合機制，實行工學緊密結合，校企合作；邀請各級各類企業積極參與辦學，創建企業與學校辦學的良好環境，提高企業與學校辦學效果；研究建設以培養實踐能力為重點、以培養職業為需求導向的課程體系，全面促進學生動手與動腦的能力，確保在學生獲得學歷學位證書的同時，還可以獲得一種或多種職業技能證書；提升教師實踐技能，提高雙師型教師比重；培養學生立足于社會實踐的獨立思維能力和“雙創”精神，構建學生終身學習理念和能力[14]。

四、對于“從做中學”的問題和建議

在“從做中學”思想本土化的過程中，基于各個教育階段的實踐，專業學者做出積極的思想探索，并運用在“雙創”教育、創客培養等項目中。但是在具體的實施過程中，也發現了較多亟待解決的問題。需要在實踐中總結反思，在研究中貫徹“從做中學”的教育理念，找到問題所在，有針對性地改進提升。

1.教育實踐中存在的問題

在義務教育新課改過程中，存在學校實施方案不徹底，教師教育教學理念過于陳舊，師生教與學關系定位不準確等問題，導致課堂教學呈現低效性[15]。 由于我國義務教育階段科學教師的專業化程度不夠，大部分地區小學沒有專職的科學教師，而且有些教師對科學知識了解不深刻，普遍缺乏系統的科學知識體系，跨學科知識的系統訓練不足，使科學知識不能融會貫通。這反映出我國教師科學素養整體偏低。

目前，我國職業教育側重于培養學生的操作技能，缺乏對學生創造力、思維能力和價值判斷力的培養，這對學生職業生涯發展極其不利。雖然學者提出很多具有針對性的建議，但是落地實施難度較大，偏離了學生本人的實際情況，很少有學生能夠達到要求，使得教學實踐事倍功半。在高等教育人才培養中也有紙上談兵的現象，基礎學科缺乏實踐，學生創新能力培養不夠。

2.對教育實踐的反思和建議

面對新課改應更加注重教學實際效果，學生和教師都應該以客觀公正的角度對待彼此，建立良好關系。學習活動也應更加注重能力培養，提高學生理性思考能力，改變“滿堂問”“滿堂灌”“滿堂夸”的形式主義現象，形成理智而有效的課堂教學氛圍，學生提問真實，教師回答認真，使學生在課堂學習時能夠自主化，加強學生學習的主觀能動性。優化課堂上師生互動關系，引導教師角色轉變，使教師成為互動中的交往者，學生通過觀察、反思、歸納等方式主動學習。現階段我國的教育還需要加強能夠引導學生“主動思考”與“主動實驗”這兩個環節的教學設計。

需要在職業技術學院推廣“工學結合”的發展模式，以“從做中學”作為理論依據，發掘學生學習潛力。要結合學生自身實際情況來制定培養方案，避免制定高于學生能力的培養方案，要循序漸進地使學生逐步提升。

五、總結

近20年我國對杜威“從做中學”思想的研究數量顯著提升，但研究質量和深度不足。“從做中學”思想的本土化實踐研究，大多集中于義務教育和學齡兒童階段。隨著新課改的推進，我國教育實踐如何擺脫形式主義，真正地讓學生、教師共同成長，是今后關注的重點。

隨著STEM教育的推廣，“從做中學”理論才逐漸與跨學科教育、素質教育結合起來，如何推廣、如何落地都是應當思考的問題。在創客教育實踐中，還存在著“有做但沒有學”的現象，這些問題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嚴重影響到創客教育的可持續發展[16]，不但浪費了教育資源，還降低了教學效率。對于高等教育基礎學科、專碩培養等需要與實踐結合的領域，鮮有學者研究。如何使高等教育用好“從做中學”，甚至“創中學”，以激發本科生、研究生創新能力，是亟待相關學者研究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