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中 俞 媛 賈 丹 馮坤苗 卜其濤
(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軍醫大學藥學系 上海 200433)
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提出黨在新時代的強軍目標是建設一支聽黨指揮、能打勝仗、作風優良的人民軍隊,把人民軍隊建設成為世界一流軍隊;堅持走中國特色強軍之路,全面推進國防和軍隊現代化。軍隊是要準備打仗的,一切工作都必須堅持戰斗力標準,向能打仗、打勝仗聚焦。
海軍軍醫大學藥學系作為全軍唯一能培養各種層次藥學人才的教學科研基地,擔負著為軍隊輸送軍事藥學人才的重任。新一輪軍隊院校改革調整中,我校教學與科研等各項工作也隨之做出了適當的調整,在新的形勢下,教學及訓練工作將以服務深藍為主,培養適應、符合現代軍事醫學及海洋環境建設需求的衛勤人員。中醫藥在中華民族數千年的發展歷史進程中,在抵御外侮、平息內亂的歷次戰爭的衛勤保障中都有一定的應用。中藥鑒定是中藥臨床安全應用及科研工作的前提,在中醫藥的軍事應用過程中起到重要作用。軍事戰、訓過程中掌握一定的中藥鑒定知識,能夠在必要時提高官兵的生存能力,在陷入野外陌生環境中保存自己獲取藥物、食品的能力,在平時的訓練中增強官兵的體質與耐力。
中醫中藥具有悠久的應用歷史,為中華民族的繁衍生息與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除了民事上的廣泛應用外,多種文獻還記載了中醫中藥在軍事上的應用。
春秋時期著名軍事家孫子在其著作《孫子兵法》中就已特別強調野營衛生“凡軍好高而惡下,貴陽而賤陰,軍無百疾,是謂必勝”;《六韜》記載的軍隊統帥系統由72人組成,其中“方士二人,立百藥。以治金瘡,以痊萬病”;《居延漢簡》中已經有了軍醫機構及軍醫從事軍事衛勤服務的記載,說明漢時中醫藥在軍事衛勤服務中已經起到了重要的作用[1]。據史書記載,東漢末年神醫華佗以曼陀羅花、生草烏等中藥為方發明麻沸散,用于外科手術減輕傷病者的痛苦。唐代李荃著《神機制敵太白陰經》中有“先探井泉水草,后行軍進軍”的記載,總結了軍隊尋水和避疫的經驗,并首次于軍事專著中專列人馬醫護項及方藥部分,供行軍作戰救護用,且充分運用丸散成藥攜帶之便,用于軍中急癥,書中共列軍中常用方20余副,用藥含大黃、干姜、茵陳、芒硝、細辛等50余種。宋代許洞著《虎鈐經》提出軍隊設置不低于20人軍醫的理念,書中把軍中常見損傷分為金瘡、疫氣、皸瘃三大類,其后詳列具體癥狀并附相關本草藥方等,其中更有桑皮線用作腸管或者皮膚手術縫合傷口的記載[2]。明代龔廷賢《萬病回春》記載“軍中一捻金”等可治療金瘡出血不止。
明末戰亂瘟疫橫行,十戶九死,舉國恐慌,民不聊生,醫學家吳又可深入疫區,認真研究總結,提出“癘氣(具有強烈致病性和傳染性的外感病邪)”致病之學說,以檳榔、厚樸、草果等配成“達原飲”等用于瘟疫治療的有效藥方。清代《行軍方便方》記載防治傷寒、瘧疾、霍亂等10種急性傳染病和暴死、熱死、凍死等6種急癥的中藥救治方法[3]。
抗日戰爭時期由于國內遭到封鎖,急救藥品國內無法生產,中醫中藥發揮了極大的作用。國民政府《中醫救護醫院工作報告書》中記載了中醫中藥在傷病外傷施治、內科治療上的應用,并根據實際情況制備中藥制劑配備軍需。八路軍則以中草藥為原料生產了紫草膏、甘草膏、遠志糖漿、柴胡注射液等用于戰、創傷及發熱、痢疾、瘧疾等常見病的中成藥,還通過化學方法制備了黃連素、麻黃素、黃芩素等制劑[4]。這一時期由于治療瘧疾的原料產地被日軍控制,中藥常山等用于瘧疾的治療取得較大的成果,并在后期獲得國際上藥理學研究的驗證[5-6]。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中醫藥的發展受到了黨和國家高度重視,全軍中醫藥應用在防治常見病、醫療保健、開發軍事特效新藥上取得長足發展,建立了全軍中醫、中藥研究院所及軍醫大學等,并開設中醫藥相關學科,開展教學與研究工作,培養服務全軍的中醫藥人才。為了抵御瘧疾對人民、對部隊戰斗力的影響,在毛主席的指令下在全國范圍內開展尋找抗瘧新藥的研究工作,最終從中藥黃花蒿中提取出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抗瘧新藥——青蒿素,在青蒿素研究過程中具有突出貢獻的屠呦呦研究員也因此獲得了2015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面對疫情,中央軍委多次派遣部隊醫學專家深入疫區、前線抗擊疫情,在抗擊病毒肆虐的過程中,中醫藥發揮了重要作用,出現了針對“新冠肺炎”的“清肺排毒湯”“化濕敗毒方”“宣肺敗毒方”以及連花清瘟膠囊、血必凈注射液等中藥處方與制劑,中醫藥再一次為保護國家與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做出了重大貢獻。
在現代戰爭、軍事訓練及軍事作業中,由于戰爭環境的惡劣,以及長時間或超負荷地訓練、工作,尤其是在現代化戰爭中,武器裝備水平的不斷提高,使得參與官兵除了面對傳統的戰爭、創傷、燒傷、食物中毒、瘟疫、病毒感染、溺水、訓練傷等傷害外,輻射、焦慮、抑郁、心理疾病等也成為困擾廣大官兵的問題。傳統中藥在治療訓練傷[7]、抗應激、抗焦慮[8]及營養保障[9]上也發揮了一定的作用。
軍事醫學是指在“軍事活動條件下保障軍隊成員和相關人員身心健康、防治損傷與疾病、維護和增進軍隊戰斗力的醫學科學體系,是醫學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和特殊的綜合性學科領域。在這個概念中強調了“軍事活動條件下”,因為只有在此條件下所發生的傷病及其醫學防護,才具有軍事的性質和意義,具有軍事醫學的內涵和特色[10]。
軍事藥學又是軍事醫學的重要組成部分,藥材的供應與保障是軍事衛勤服務的重要環節。由于戰爭的突發性、多變性、長期性以及現代化高科技武器的不斷應用,易造成藥品和食品等物資的供應不能及時保障,而面對官兵新的軍事傷害,尋找預防及救護的新方法、新藥品也是軍事醫學研究的重要內容。未來戰爭要求作戰官兵不僅具備全面的作戰技能,還要具備特殊環境下生存自救技能,因此掌握一定的中藥鑒別、采集、加工、炮制技能,有助于提高官兵在特殊環境下的生存與自救能力。具有軍事救生意義的中藥包括可以藥用、食用、有毒的植物、動物及礦物等。
軍事中藥的發展應立足于中醫藥的傳統理論,結合現代醫學及生物技術,以突發、新發重大傳染性疾病應急防控、軍事特殊環境傷害防護為需求,以辨證論治、炮制配伍為基礎,加強高效、安全、應急性新藥的研發[11]。具體研究方向包括軍隊常見傳染性疾病防治藥物的開發;高效止血、止痛、抗出血性休克藥物研制;精神疲勞與精神損害藥物研究;常規武器傷中藥制劑研究;核武器損傷防治制劑開發;航空航海領域常見病防治藥物開發;特殊惡劣環境下傷病的防治藥物研究;軍事本草知識的軍中普及與應用等[12]。
中藥鑒定學則是一門用于中藥鑒別、采集等的應用型學科,把中藥鑒定學與軍事訓練相結合使軍校學員充分掌握中藥鑒定學的相關知識,將會大大提高戰爭特殊環境下的生存自救概率,提高學員對中藥軍事應用的研究興趣,增強中醫藥在服務軍事行動方面的應用。
中藥鑒定學是鑒定和研究中藥的品種和質量,制定中藥品質標準,尋找和擴大新藥源的應用學科,是中藥學專業學員必修的專業主干課程之一。其學科特點是綜合性強、涉及多學科交叉,內容包括品種鑒別、質量分析、標準制定與應用、儀器操作等,與藥用植物學、中藥化學、中藥炮制學、中藥資源學、分子生物學、藥物分析等學科交叉;知識更新快、應用性強,隨著新藥源的擴大、鑒定方法及現代儀器的更新,學科知識也在不斷增加,同時中藥市場上的假劣藥材及栽培變異品種不斷出現,中藥鑒定知識的需求也隨之增長。作為全軍唯一培養中藥學專業技術人才的醫藥類高等院校,其中藥學人才的培養將以服務人民軍隊中醫藥需求為目的,培養滿足軍事需要的具備軍事技能和中藥專業綜合技能的高素質人才。
中藥鑒定學是一門理論性和實踐性均較強的應用型學科,為了體現中醫藥專長,針對軍事醫學院校的特點和要求,在本課程的學習過程中,應根據中藥自身的特點,增加其在軍事上的應用,在突出其實用性、簡便性優勢的基礎上,增加中醫藥對特殊戰場環境下的應用介紹,培養學員對在特殊環境下具有生存救治作用的中藥采集與簡單炮制應用的能力,以及對有毒動、植物的識別及解毒方法,加強艱苦環境下的作戰保障力,體現我校軍事醫學教育特色[13]。
目前軍事院校中藥鑒定教學的資源不足,部分內容的教學工作需要借助生藥學、天然藥物化學、藥物分析學等學科的教學資源,教學方式相對落后,教學效果尚有不足。根據本課程的特點及軍事藥學衛勤的需要,今后的中藥鑒定學教學將盡量采用實踐模擬的方法,以中藥鑒定的社會活動及軍事衛勤活動為背景[14],建立社會及軍事衛勤活動中藥鑒定需求—鑒定知識理論學習—中藥鑒定實驗—中藥市場鑒定知識實踐應用—特殊環境下實踐應用的教學模式[15]。
中藥鑒定作為中藥應用的專業技術,在培養軍事藥學人才的中藥學知識技能上具有重要作用,在中藥的軍事衛勤服務上探索發現適合戰傷醫治、軍隊衛生、軍隊防疫、航海醫學等領域的新藥源具有重要意義。中藥鑒定學在新一輪軍改的新形勢下,將發揮自己的特色,做好中藥鑒定專業知識及實踐技能教學與訓練工作,培養適合人民軍隊、海軍部隊需要的衛生后勤專業技術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