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新水
(首都師范大學 管理學院,北京 100048)
自然科學理論認為,界面是指物物之間的接觸面[1]668,或物、空間的共同邊界所組成的接觸面[2]。自然科學關注的重點是界面本身,包括界面的聯通功能、界面的厚度及界面的內部結構[3]1。從社會科學視角看,可以將界面分為實體界面、人機界面和數字界面三種類型。從界面與場景的關系看,界面建構場景,場景凝聚界面,界面是場景的基礎,兩者不可分離。
在英語中,場景是指現實世界或小說世界中的事件及其特定地點[4]。20世紀50年代,戈夫曼的社會場景理論關注的是公園、咖啡廳等社會生活單位,他的場景概念主要指建筑物或房舍等有形界限內有組織的社會生活[5]1。20世紀80年代,當電視等媒介出現后,場景意指電視等媒體中的信息獲取、加工與呈現模式[6]25。自此,媒介和場景的聯系初步顯露[6]33。20世紀90年代,新芝加哥學派的場景理論將地理場景、建筑物內的集聚場景、特定人群和音樂會等特色場景放在一起綜合考察[7],界面和場景的聯系日益緊密。在我國,社會科學界對場景理論關注較晚,直至移動互聯網產業的快速發展才促進了人們對場景概念的重視。場景概念起初是在傳播學、營銷學等領域發展,此后逐漸成為企業經營管理、商業模式建構的方法論。數字時代來臨后,數字場景成為推進科技成果轉化和新興產業發展的重要概念[8]。
就國內公共管理領域而言,界面和場景的問題都引發了關注。一方面,近期文獻重點關注治理界面和界面治理的問題。李文釗將治理界面作為分析框架提出“五位一體”的橫向治理界面、混合治理界面等概念[9];韓志明希望建構一體化治理界面以解決復雜性問題[10]。在治理實踐中,為彌補條塊失靈、實現以公民為中心的界面治理,一些基層政府通過建構界面來為政府與公民之間的有效互動提供平臺。總之,在公共管理理論中,界面大多具有促進多元治理主體開展協同治理、提升治理效能的意涵。治理界面和界面治理的基本目的是:破解科層制組織中條塊分割的難題,提升治理成效。另一方面,在近期的研究中,場景亦成為公共管理的研究熱點,一些文獻關注了“互聯網+”時代國家治理現代化的基本場景[11]、大數據在風險治理中的應用場景[12]和“政務上鏈”的應用場景[13]等。
從農業社會到工業社會,人們都生活在現實世界中,步入數字社會①在本文中數字社會指數字時代的一種新的社會形態,數字生活主要指數字社會的新生活方式。后,在現實世界之外又增加了一個虛擬世界,兩者組合成為“平行世界”。不可忽視的是,數字場景是聯通“平行世界”的新模式。具體而言,通過數字界面、人機交互、“線上+線下”等方式,“數字人”就能在“平行世界”中來回穿梭,實現虛擬世界和現實世界的聯通,同時也實現了虛擬生活和現實生活的聯通,數字生活成為數字社會生活的新常態。因此,本文關注數字場景形成后帶來的新變化,分析三個方面的問題:一是從社會發展過程中的界面變化發現數字場景的界面基礎;二是考察數字場景的建構要素及其呈現出來的社會發展驅動力;三是探究數字場景帶來的時空沖擊。希望以此為數字治理提供基礎層面的理論支持。
數字時代的多元界面是數字場景聯通“平行世界”的基礎。為了分析數字場景的聯通功能,考察社會發展過程中的界面變化非常必要。農業社會主要通過實體界面來建構場景;到了工業社會,有了實體界面和人機界面的支持,才能建構這一時代所需要的各種場景。在數字社會,要建構聯通“平行世界”的數字場景,包括數字界面在內的多元化界面是重要基礎。
在農業社會,人們以實體界面為基礎、以言說和行動來構建現實世界的場景生活。古希臘廣場是蘇格拉底辯論哲學問題以及城邦公民決策的實體界面,也是各種場景的建構地。在農業社會,宮廷和戰場是最聚焦注意力的實體界面和場景建構地。福柯指出,宮廷主要是為王權建構、布置一個日常和永恒的輝煌表現之所[14]134-135。阿倫特則發現,從歷史上看,戰爭是有史以來最古老的現象,而革命,確切說來,在現代以前并不存在[15]2。農業社會的廣場、宮廷、戰場整合了人們的各種行為,建構了各種場景并呈現出兩個特點。一是語言和行動是建構場景的兩個關鍵要素,也是建構政治生活的基本方式[16]14-16。“真正的政治行動,要用言說來進行,而且更為根本的是,除了言說傳達或交流信息外,在恰當的時刻找到恰當的言辭本身就是行動。”[16]16二是“眼見為實”思維的形成。人們通過眼睛觀察,通過語言與外界溝通、交流并采取行動。在這個過程中,現實場景裸露在人的視野中并成為考察、思考和實踐的對象,人的軀體沉浸在現實場景中行動,培養了“眼見為實”的思維及其判斷標準。
工業社會是組織化的社會,各種各樣的組織成為建構工業社會秩序的基本單元。通過組織化及組織活動,“工業人”加強了生活交往和流動性,打造了豐富工業社會的生活場景。相應地,工業化過程中形成的議會大廈、總統府、首相府、代表大會堂等政治場所是公權力領域的實體界面。工廠、企業、寫字樓等是經濟領域的實體界面,在特殊公共事件中,這些界面同樣建構著不同的公共場景。咖啡館、街頭的林蔭大道不僅為中產階級意志的展示提供了實體界面,還為不同經濟階層和民族的人群提供了展示界面[17]64。通過這些界面,個人生活和政治、經濟生活一起涌現,融為一體[17]66,進而打造出各種場景生活。工業城市中各類場景的興起,與工人階級的崛起以及社會矛盾、政治斗爭和階級斗爭的激化有關。十七、十八世紀英國的咖啡館、法國的沙龍和德國的桌社等特定場所成為重要的界面,是因為歐洲的中產階級和宮廷的聯系減弱,工商貴族要脫離土地貴族形成自己的新階級,他們要在這里共同討論公共問題、形成共同意見,并將意見呈給政府[17]59。進一步而言,這是新興階級希望獲取公共權力的行動訴求。隨著工業化興起、社會運動增加,商場、碼頭、車站、廣場等地成為聚會、游行、示威行動的界面,不同階級、階層的人聚集在這里,打造維護權利的各種場景,進行著各種斗爭。在這個意義上,實體界面和場景就可以相互轉化,一旦有特定目的的行動介入,實體界面就轉化為場景和場景生活。
工業社會是技術社會,快速興起的機械技術催生了人機界面的興起,這是觀察工業社會不可缺少的新界面。在交通運輸領域,駕駛員通過火車、汽車、輪船和飛機的儀表盤等界面來觀察機器和外在世界,并通過人機協作來達成有效行動;在醫療領域,醫生以各種儀器的人機界面來確定病因;在媒體領域,通過攝影、剪輯展現現實世界的場景,其中電視界面體現了強烈的集聚能力。在工業化過程中,通過人機界面來判斷、診斷或控制現實世界是“工業人”的基本思維。隨著科技對社會生活的影響日益加大,被技術洗禮的“工業人”更加相信人機界面的價值。在工業社會,既有實體界面,亦有人機界面,通過二元界面來建構場景,使場景建構變得更加容易;相應地,工業化過程中的場景也變得更復雜,因此,在工業化過程中,經濟生活、社會生活、政治生活乃至國際秩序都日益復雜起來。
進入數字社會后,界面的多元化趨勢更加明顯。大數據、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新技術促使界面數字化,出現了數字化界面。隨著智能手機、智能音箱、汽車導航及其他自動對話系統的發展,智能語言界面出現。智能界面聯通了虛擬世界和現實世界,不僅影響了技術層面,而且影響了溝通、語言、文化等心理層面[18]1-16。由于數字化界面、智能語言界面都與數字化技術密切相關,因此可統稱為“數字界面”。進一步而言,在數字社會,實體界面、人機界面和數字界面是聯通“平行世界”、打造數字場景的重要基礎。數字界面是數字生活不可或缺的基礎。目前,我們不僅在界面中度過數字生活,我們寄居其中,安頓于此,而且界面與線下生活也并非完全隔離,而是作為線上、線下生活的一個自認聯通[19]166。另外,數字界面也是聯通“平行世界”的橋梁。正是因為有了數字界面,由虛擬世界和現實世界構成的“平行世界”的距離才能得以消除,使這兩個“平行界面”得以聯通。只有通過它們,才能建構數字場景以更好地聯通、觀察和應用“平行世界”,也才能更好地貫通數字生活和現實生活。
總之,從農業社會到工業社會再到數字社會,多元界面相繼形成,這些界面聯通了現實世界和虛擬世界,從而為數字社會中數字場景的建構奠定了基礎。鑒于界面與場景的一體化趨勢,只有將界面與場景視為一體,才能透視數字場景。需要警惕的是,盡管虛擬主體有精神性存在、空間性存在、契約性存在、可能性存在、世界性存在和自由性存在等形態,但通過數字界面呈現的數字場景,是經過選擇、被攝像頭切割、聚焦并力圖賦予價值觀的場景。由于網絡技術遲滯、不穩定,一些數字場景會呈現出虛擬性或非現實感。在數字社會,場景是多元化的,不只是存在單一的數字場景,確切地說,在數字社會中,數字場景變得越來越重要。
多元界面是支持數字場景運行的重要基礎。為了清晰數字場景與社會數字化轉型帶來的沖擊,考察數字場景的核心構件,分析數字場景賦予數字經濟發展、數字社會建構和數字生活打造的動力,闡明數字場景的發展趨勢,無論是對相關理論研究還是數字場景的實踐而言,都十分重要。
現實世界一直處于不斷建構與變化之中。通過不同界面呈現、看到的場景都是不同人群的集中活動,都或多或少地體現出時間、空間和文化等要素;也就是說,不同歷史發展階段的場景聚焦了特定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等核心要素,呈現出歷史性。在農業社會和工業社會,語言和行動是打造和豐富現實場景的關鍵要素。在數字場景中,除了需要數字基礎設施、數字平臺和多元化界面支持外,數字化工具和新互動模式是核心構件。
其一,數字化工具。數字化工具是促進數字社會交流的重要工具,也是促進社會組織社會化的重要工具[20]。由于語言反映個體的情感、價值、意義和心理狀況,人類社會依靠語言建構交互場景。在建構數字場景的過程中,移動手機、各種平臺成為建構數字場景的新界面,這就為話語和行動增加了新界面和新互動方式。為了促進數字場景的建構,數字界面和數字化工具等數字技術賦能“數字人”開展行動,并將“輸入—回車”作為打造數字場景的重要方式。數字場景之所以吸引“數字人”參與,與數字化工具的賦能密切相關。數字技術賦能社會個體,推動了數字場景的建構。正是因為數字化工具的賦能,才順利地幫助擁有智能手機或其他終端的“數字人”積極參與到數字場景的建構和使用之中。在政府、銀行、火車站、汽車站、地鐵等現實空間中,智能手機、臺式電腦、平板電腦和其他輸入平臺提供了各種數字界面,以此為基礎,人們建構的各種數字場景聯通了現實世界和虛擬世界并使之發揮了社會價值和商業價值,獲得了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因此,對于數字場景建構而言,數字化工具是不可或缺的。
其二,新互動模式。維納認為,“消息自身就是模式和組織的一種形式”[21]7。在“平行世界”中語言依然是交流和交互的重要媒介,是打造場景、維持場景、發揮場景力量的重要媒介。語言既是促進合作的重要力量,又是引發沖突的要素和武器。數字場景如同現實場景,“對話”是文化、心理和社會的集合[18]109。本質上,只有通過對話才能消解數字場景中非共融的價值觀,才能提煉、凝固、打造數字場景的價值和意義。在數字場景建構的過程中,話語模式呈現出新的特點,形成了新的互動模式。
一是話語載體的變化。數字直播間、社交平臺、視頻平臺等各種APP平臺成為建構數字場景的重要載體。通過這些平臺承載話語,打造數字場景,吸引參與者、消費者和支持者是數字場景建構的新方式。正是因為話語載體的普遍化,數字場景也成為凸顯普通民眾能力、支持其獲得社會地位和經濟收益的新場所,更是政治人物、“意見領袖”和權威部門贏取大眾支持的重要方式。二是網絡語言的出現。阿倫特指出,“城邦以及整個政治領域,是一個人造的表象空間,在此,人的行為和言行都公之于眾,以檢驗它們的現實性,判斷它們的價值”[15]87。同樣,在虛擬世界,各種不同的主體都通過社交平臺或者網絡平臺來打造數字場景,并希望通過“流量”和“熱詞”提升話語效應,影響現實世界。由于網絡的平等性、話語主體的多樣性,網絡語言隨之出現;它們既豐富了網絡世界,又帶來數字場景的語言治理問題。特別是網絡的“非遺忘性”,使網絡語言的治理成為難題。三是話語沖突加劇。如同現實世界的生活場景一樣,數字場景中的話語形式包括獨白、爭論和對話。由于網絡世界的平面化、匿名化和話語權利的平等性,話語沖突的可能性加大。
總之,數字場景的建構是數字技術和人的行為緊密互動的過程。建構數字場景需要以新信息技術、數字化工具以及界面為基礎;此外,其核心構件需要新語言模式的支持,在這一過程中,也會產生新互動模式。綜合起來看,除了數字化基礎設施外,多元界面、數字化工具、新的互動模式是打造數字場景的關鍵構件。
人類在社會發展過程中不斷打造新的場景生活,并將其作為發展社會的重要方式,眾多社會場景成為促進社會發展的一種驅動力。現在看來,農業社會傳承下來的教堂、戲臺、戰場遺址和各種文化遺址一直還具有社會驅動力。工業化過程中形成的政府、咖啡館、餐館、劇院、百貨商場等場所依然在促進工業社會的發展。在數字社會,數字場景會呈現出什么樣的功能呢?
其一,數字場景是發展數字經濟的驅動力。好奇心開啟了人類探索自然世界,建構社會世界,不斷拓展科技、經濟、社會、政治等領域的漫長之旅。通過數字化工具的賦能,數字化社會組織大量形成[20]。隨著新信息技術的不斷發展,在網絡和平臺搜索信息的成本不斷下降,相應地,也就快速提升了人們參與數字場景生活、開拓數字生活的能力。由于數字場景聯通“平行世界”的成本快速下降,建構有價值數字場景的能力快速上升。進一步而言,數字場景之所以逐漸普及,除了好奇心驅使外,持續驅動人們建構數字場景的關鍵要素是經濟價值。無論是網上購物、直播帶貨、在線旅游還是在線會議、在線學習等數字場景,都提供了生活便利、降低了時間成本、提高了生產和生活效率、打造了新的場景行為模式,最為關鍵的是數字場景可以創造巨大的經濟價值。隨著現實世界對數字場景需求的加大,數字場景的經濟價值、商業價值不斷增加,從而成為推動數字經濟發展的重要方式。共享經濟、直播經濟、流量經濟、粉絲經濟等新型商業模式不斷提升社會福利,也為資本和技術所有者創造了財富。與此同時,數字場景引發的新經濟業態不僅在不斷顛覆舊經濟業態,形成了社會沖擊力,而且新經濟業態也出現了不正當競爭和壟斷等問題,呈現出發展的復雜性。
其二,數字場景是建構數字社會的驅動力。從農業社會到工業社會,因時空隔離、能力限制,現實世界一直局限、框定了人們的生活。人類生活被限制在特定的時空世界中,個體的人不得不忍受現實世界的諸多限制。盡管現實世界很大,卻不是每個人都能隨心所欲能抵達的,幸福也不是隨心所欲能獲得的。與人們看到和參與的數字場景相比,現實世界普通、平庸、紛繁復雜,其豐富性、趣味性和新奇性遠低于數字場景。聯通“平行世界”的數字場景使人們的生活變得豐富、有趣、新奇,虛擬世界對人們形成了巨大的吸引力。數字空間和數字場景給了很多人表現、出彩、發展或跳躍到新階層的機會,大幅度提升了人們對數字世界的好奇心和期待。數字場景驅動現實世界的人轉化為“數字人”,一旦現實世界的所有人轉化為“數字人”、參與數字生活,步入“平行世界”之中,人們建構數字社會的動力就會大幅度提升。這些變化將成為驅動數字社會快速發展的新動力。
其三,數字場景是打造數字生活的驅動力。數字場景打開或者建構了另一個“宇宙”。目前所說的元宇宙,就是現實世界與虛擬世界的組合,而虛擬世界其實就是現實世界的人所建構的數字場景及其活動。在數字社會,除了現實生活以外,數字生活逐漸形成并普遍化,進而激發了人們探索新領域、新世界的欲求。各種導航界面解決了眾多人不太喜歡記憶復雜地理位置的問題;智能推送減少了人們搜索、選擇和決策的時間,提升了決策效率,并在一定程度上激活和滿足了人們的生活欲求。社交平臺和游戲滿足了人們喜愛交往、探索和表現的特性。此外,抖音、快手等視頻平臺之所以能夠迅速在全世界得到推廣,是因為它們不斷滿足了人性的表現欲和好奇心。數字場景形成了新的生活驅動力。在數字化過程中,網絡化、自動化和智能化之所以能得到快速發展,形成持久的、不可遏制的力量,乃是因為數字技術激活了人們對更美好、更幸福生活的追求。數字場景滿足了現代人惜時、惜力、“懶惰”及其對幸福生活追求的特性。數字場景能夠深層次地不斷滿足人們對外在世界交往的渴求和探尋,從而聯通“平行世界”的數字場景將不斷激活人性的需求,不斷滿足人們在現實世界中難以滿足的欲求,也將成為推動數字生活發展的驅動力。
在人類社會的不同階段不僅存在與之對應的界面,而且每個階段也在不斷打造具有適應性和普遍性的場景。在工業化過程中,不同的領域都在打造實體界面和人機界面,其目的在于集聚注意力、吸引人流,以工業場景的集聚性促進經濟和社會發展。在經濟領域,工廠、寫字樓、批發市場、商品集散地和大型購物中心等實體界面應運而生,各種生產場景、消費場景被有效打造和利用。在教育領域,學校規模巨大,一些大型的大學甚至可以支撐一個城市發展。在交通領域,火車站、汽車站、輪渡碼頭及其道路體系成為重要城市的標志。在政治領域,重要政府機構所在的城市成為該國或者該地域政治活動、經濟發展或文化傳播的中心。
在數字社會,“數字人”的行動與特定的數字場景生活相伴隨。在數字化過程中,“各種數字技術都在建設數字基礎設施,發展各種平臺,尋找應用場景,打造數字場景,智能制造、遠程現場操控、工業智慧園區等都是‘5G+工業互聯網’的新型應用場景”[22]。無論是辯論場景、決策場景、集會場景、示威場景、政治場景還是戰爭場景,都具有現實性、公開性和價值性。在數字化過程中,盡管“平行世界”的數字場景是否能全部替代工業時代的場景還有待觀察,但是工業世界的實體界面及其場景的影響力在逐漸下降。在數字化過程中,產品被場景替代,行業被生態覆蓋,企業將實現場景化生存、生態化迭代,用場景催生新需求,以新需求牽引更高質量供給,成為新的發展路徑[23]。可以說,聯通“平行世界”的數字場景催生了新業態,為之帶來了經濟利益、市場地位,還促進了社會進步。可以預見,盡管數字場景將產生很多次生問題,但終將普遍化。
總之,網絡時代的基本特征是聯通,沒有聯通就無法打造虛擬世界,無法形成“平行世界”。數碼相機、智能手機將錄音、拍照和視頻技術集成后,照片、視頻、語言等數字內容迅速進入并不斷填充和建構虛擬世界。在建構數字場景的過程中,網頁、微博、微信等各種網絡空間平臺起了關鍵作用,短視頻、文字和圖片為填充虛擬世界貢獻了力量。通過多元界面、多元技術力量緊密協作,“數字人”建構了線上線下聯通的數字場景。數字場景呈現出的新驅動力將不斷促進數字生活、數字經濟和數字社會的發展,促進數字場景與人的密切融合,帶來數字場景的普遍化。數字場景將成為人類生產、服務、生活和發展的重要環境。
所有社會轉型都會帶來時空沖擊。從農業社會到工業社會的發展過程中,工業化帶來的不僅僅是經濟轉型的沖擊,更重要的是社會轉型和政治轉型的沖擊。在數字時代,場景是人與環境之間實踐性關系的數字化記錄,是社會生活數字化的景象,就其性質來說是社會化的產物,場景影響、支持和制約著人的行為[24]9-10。隨著數字場景的普遍化,它不斷搶奪、割裂現實世界的時間和空間,不斷更新現實生活的內容。在虛擬世界和現實世界的來回穿梭中,人的軀體和思想不停地扭轉,人的精神世界隨時可能被卷入虛擬世界中。隨著網絡輿論的形成和消散,社會行動和社會發展的焦點不斷切換,間歇且有力地沖擊著“數字人”的生活。與以往的社會轉型相比,在數字化過程中,數字場景帶來的時空沖擊會更大、更快、更具有顛覆性。
人只有一個身體和一雙眼睛。在現實世界中,只有在場才能聽到、看到和發現,在場意味著身體和場景的統一①所謂“身在曹營心在漢”是指思想意向和身體的分離,并不是指身體和場景的分離。。從農業社會到工業社會,身體和場景逐漸融合但又逐漸分離,特別是在電視、電影等媒體界面所建構的場景中,身體和場景的分離開始加快。當然,在工業化的媒體場景中,身體和場景不可言說、對話②電視場景中有解說員、主持人介紹或者對話。通過場景中的各種解說,場景外的人才了解電視場景中所發生的事情。,但這些場景對“工業人”有深度影響。在虛擬世界中,“數字人”和數字場景開始融合;在現實世界,身體和場景又開始高度分離。例如,你的身體在現實世界的網約專車中,但你作為“數字人”卻在網約平臺建構的場景中。網絡直播平臺被打造出來后,即使你不是主播,也可以成為參與者、旁觀者。“平行世界”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我們的身體只能在現實世界,但“數字人”的思想、言說和行動都融入了虛擬世界的空間中。隨著數字場景的普遍化,個體的人會感覺到身體和數字場景之間的融合、矛盾與對抗。
在現實世界的場景生活中,只有在場或者不在場的差異。數字場景打造了即時性的數字生活,聯通了“平行世界”,同步了現實世界和虛擬世界的生活,現實世界的發生和發現都成為數字世界的傳播內容。無論是某個區域的戰爭、匯率的漲跌還是貧窮國家忍受饑餓的圖片都同步到了數字世界。由于身體和場景的分離,在場的概念發生了改變。數字界面改變了具體情景中誰在場的概念[17]45。在場和不在場已經混淆。你在現實世界中看直播,卻在虛擬世界和網紅說話、“打賞”、下單購買心儀的物品;你走路時可以刷抖音和發朋友圈;你聽課時玩手機游戲,與朋友聚餐時用手機與另一些朋友聊隱私。你既可以通過各種界面找到陌生人,也可以拒絕和陌生人互動;既可以和熟人打造“信息繭房”,又可以將身邊的人“鎖死”①無論是在地鐵上還是在會議室,默不作聲地看手機的場景都是僵死的。這些所謂的場景不再具有活力,除非發生一些聚焦的事件,使人與人之間形成語言和行動的交往與互動,場景才能形成活力。。總之,在數字場景聯通的“平行世界”中,個體可以在場,也可以不在場;可能這時候在場,那時候不在場。在場與不在場已很難區分,現實的在場和真實的在場很難判斷。
因為視野和視力都有限,個體的人只能看到部分世界。為了安全地生存,就只能選擇以自我為中心,否則就面臨“看不到的世界”的壓力,引發不安全感。這是個體中心主義的自然起源。個體中心主義既是個體自信的心理基礎,又是諸多社會問題的心理來源。當然,個人中心主義的盛行與古希臘哲學對人的定位、啟蒙思想對人的解放以及各種技術的發展對自然的征服有關。由于個體中心主義的存在,群體的注意力都是分散的,每個人的目標、承諾、利益指向和價值觀也是不同的,因此社會凝聚變得十分困難。為了凝聚個體力量、推動社會整體發展,就需要建構、打造各種組織,制定各種制度,并在各個領域設置權威、領袖、專家等身份來統領社會。雖然不同領域、不同層次的權威都用自己的言行來影響和凝聚社會的注意力,但是現實世界依然是不夠融洽的。在工業化過程中,世界上很多國家都經歷了沖突、動蕩和戰爭,因此世界各國的人們都十分珍惜來之不易的和平與幸福。
通過數字場景聯通的“平行世界”擴大了個體的視野,加速了個體形成“自我即世界”的心理,也形成了社會交往中的“小世界”。這是一種巨大的變化,它將進一步穩固個體中心主義。然而,不可否定的是,數字技術正在解析世界、解析人,人的“單體化”開始形成。這個過程中的社會失范開始呈現、社會革命加速來臨、人際治理難題加重[25]。數字場景聯通了“平行世界”,卻在心理時空上加大了各種沖擊,人的內心將變得更加復雜。只有堅毅和充滿韌性的內心,才能忍受世界之重。
主客體思維是工業化過程中形成的重要時空思維,但它正面臨數字場景的沖擊。數字場景的形成改變了服務方式,飯店、超市、商場、銀行、賓館、車站等人流聚集的地方,服務員的數量減少,通過數字界面形成的自助服務不斷增加,無人銷售、自動支付增多。此外,人機交互增多,智能語言界面的作用逐漸擴大,人機溝通的重要性在逐漸增加,人和人的直接對話和溝通的頻率在逐漸減少。數字場景對個體的主客體思維時空帶來了三方面的沖擊。
第一,“數字人”在“平行世界”中切換與徘徊。數字場景中的個體既要觀察、凝視、分析現實世界,又不能忽視虛擬世界,需要在“平行世界”中來回移動。第二,個體生活的切換與分散。現實世界中的個體要在虛擬場景和現實場景之間來回切換,個體的感受變得既豐富又分散,甚至帶來場景生活的斷裂。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在線生活逐漸增加,一些會議分為主會場和分會場。通過網絡數字技術和界面,主會場的活動傳輸到各分會場,主會場中的言行被數字界面轉換為分會場的虛擬場景。分會場的在場者通過數字界面去感受、觀察主會場和分會場的信息。數字場景成為中心,分會場的現實世界轉化為背景。參與者不得不在不同場景之間來回切換。第三,數字場景熱點形成快、消失得也快,“吃瓜”群眾增多。盡管一些場景成了熱點,但隨著一個場景熱點的膨脹,更多的愛好者被吸引過來,他們只會炫耀那里的符號,卻不會真正成為場景中的一分子[26]256。用通俗的話語來說,那些旁觀者更多的是“吃瓜者”或“蹭流量者”。在一些數字場景中,一些人可能啥也沒干,啥也沒聽;另一些人啥也干了,啥也聽了。數字場景帶來了豐富的場景生活,但融合和斷裂同步。
從界面與場景的關系看,界面與場景相互生成,界面制造場景,場景擴展界面。從農業社會到工業社會,人類創造的新界面和新場景的功能是多重的,既有正面效應又有負面效應。
從正面效應來看,虛擬世界是一種全新的社會形態,是人類社會發展進程中前所未有的。虛擬世界和現實社會形成了很好的互動關系,加速了人類的進步[27]。“平行世界”中的場景生活不僅豐富了人們的現實世界,擴大了觀察現實世界的視野,而且融合了人、時間與空間,為新價值的形成提供了新思路。在虛擬世界,經濟新場景成為技術資本尋找利潤的增長點[28]。隨著數字場景的形成,場景經濟的出現、普及和興盛成為可能。目前,平臺企業正在運用智能算法、區塊鏈等新技術“算計”人的行為、思維走向、匹配和滿足人們的消費欲望和購買欲望,形成新場景生產。這是一種聯通方式,是價值交換和新生活方式的表現形態,是最真實的以人為中心的體驗[29]29。數字場景為經濟社會提供數字轉型、智能升級、融合創新等服務,為數字經濟發展創造了豐富的產業應用場景,能撬動龐大的消費市場,乘數效應和帶動效應顯著[30],應用數字場景的很多企業也因此獲得了利潤和經濟地位。這種變化可能帶來舊經濟業態及其組織結構的顛覆性改變,加速數字化轉型,有利于快速建構數字經濟和數字社會。
從負面價值來看,人們要和數字場景進行各式各樣的斗爭。通過數字界面和語言界面,現實世界的“宅男”“宅女”進入虛擬世界場景中生活。網絡成癮、游戲成癮、手機成癮等使得眾多個體迷戀于虛擬世界的場景,虛擬世界中的生活場景成為一些人的“鴉片”。一些學生沉迷于網癮、一些不理性的人傾其所有甚至借債打賞。在這樣的生活場景中,個體的精神與軀體既聯通又分離,但分離大于聯通,形成了所謂心在此處、身在別處的生活[17]前言VIII。在社會數字化、智能化的過程中,數字霸權、數字壟斷和不公平競爭時有發生,社會的全景式監控也在不斷加強。此外,在這個過程中,一些新經濟業態的創新者和所有者將成為新興的社會階層,搶先擁有數字社會帶來的財富,但很多團體、階層和個體都要遭受數字場景的沖擊。沒有自律能力的人會被數字場景奪走更多的時間,數字社會的數字場景分割了人們的時空。
數字場景有助于人們在“平行世界”形成“雙向行動”,很多人利用這種分裂的生活時空獲利。在西方國家的選舉中,選舉人不但在大學、社區和廣場集會、言說、考察、拜訪選民,而且通過虛擬世界的言行來營造場景,以此來贏得選民的支持。利用數字場景的時空沖擊獲取政治支持,已經成為贏得政治行動的重要方式。在美國總統競選中,克林頓、奧巴馬、特朗普等人都利用了“平行世界”的數字場景。隨著數字場景與現實生活不斷地融入,經濟、文化和社會發展都要接受這種沖擊。
在《數字化生存》中,尼葛洛龐帝指出,互聯網絡提供了全球性的交流渠道,可以不受任何新聞檢查鉗制……界面代理人也會像信息和組織一樣,逐步邁向分權式的結構[31]155。在數字化過程中,數字場景被層層建構,對數字生活進行了重構,但分權式結構面臨難以實現的危險。一方面,“平行世界”中的新生活場景無縫隙地將物質世界和精神世界聯系起來,人們進入了一個紛繁復雜的、多元的生存世界。目前,有理論認為數字社會將建構出一個元宇宙,從而推動數字社會進入全新的發展階段。這樣的觀點需要時間來檢驗。一些人在數字世界找到了生活的伊甸園,平臺企業家、數字技術擁有者、資本所有者成為既得利益者。與此同時,另一些人的生活卻變得越來越糟,被排斥在虛擬世界之外,陷入“數字鴻溝”中,被數字場景所拋棄。
界面有聚集、聚合、交互、溝通的功能,界面是信息輸入、輸出與交互的平臺,可以打造各種各樣的場景。數字場景帶來了時空沖擊,這種變化既帶來融合,又形成尷尬。在數字場景中,語言轉化為文字或視頻輸入,人和人見面減少,人們躲在信息或數據后交流,語言的人際交往功能慢慢衰減。也可以看到,無人機既可以在民生、生產等方面形成新的服務場景,以此來改善生活,但是一些國家使用無人機執行作戰任務,使之成了殺人利器[32]。“平行世界”中的新場景更需要理性的制約,既要發展,又要規范。表面上看來,數字場景需要參與性,沒有“數字人”參與就沒有數字場景,然而,即使你沒有參與數字場景,它依然會劇烈地影響你的生活。“科技對社會變革的推動作用重新進入了人們的視野”[33]5,聯通“平行世界”的數字場景帶來了多層次的時空沖擊。在“平行世界”的數字場景中,“數字人”既融合又分離,處于二元化的結構中。
約翰·亞當斯曾指出,“窮人心地純良,卻自慚形穢……他備感受到他人冷落,恍如在黑暗中摸索。人類從未留意過他,他踟躇獨行,默默游蕩……他不會遭人反駁、懲戒和責備;他只是被視而不見”[15]56-57。今天看來,陷入“數字鴻溝”中的人,猶如他所指的那些窮人,兩者處于相同的境況之中。在工業化過程中,由于貧困成了社會問題,那些為生計所累的人走上街頭,組織起來,甚至將游行示威轉化為戰爭。如果“數字鴻溝”不消除,它們將會為這個數字化的世界帶來什么呢?如果沒有遵循合作共享的理念,數字社會既可能帶來社會分裂,又可能導致政治和文化的分裂,也很可能步入工業化的“后塵”。阿倫特指出,公共領域應當為最廣大的多數人提供空間和光明并使之成為一種不可逆轉的趨勢[15]37。現在看來,數字化要求公共領域為消解“數字鴻溝”提供更大、更亮的光明。要解決這一矛盾,需要從兩方面下功夫。一方面,數字場景中的個體要以自我判斷來消解場景虛擬性帶來的矛盾,以此來增強對虛擬場景的把控;另一方面,通過數字界面傳播的虛擬場景,要呈現真實的現實世界及其主體的真實活動,一旦信用不足或信用崩潰,就會受到抵制。
在“平行世界”中,數字化技術正在建構越來越多的新場景;數字場景在加速“平行世界”的復雜化;數字場景的興起意味著工業化的消退與數字化的凸顯,將帶來很多的社會治理問題。不可忽視的是,聯通“平行世界”的數字場景正在推動建構新世界。這個新世界被賦予一個新名字,即元宇宙。新世界的發展、兩個世界的重疊給穿行其間的人們提供了創造價值的獨特機遇[34]前言XLVIII。目前,元宇宙作為概念存在眾多爭議,其中元宇宙是否能實現成為焦點問題。根據我們的預測,元宇宙有了實現條件,因為推動元宇宙實現的三個重要條件——數字場景、“數字人”、內容生產與交換——已經不同程度地形成了。如果將虛實相融的世界稱為元宇宙的話,那么它的實現只是時間問題。
其一,數字場景。數字場景具有聯通虛擬世界和現實世界的功能。元宇宙要得以實現,就需要不同類型的數字場景來聯通。具體而言,假定元宇宙內含無限的虛擬空間,那么如何才能開墾這個數字世界?需要打造什么樣的“舞臺”才能吸引現實世界的普通個體、資本擁有者和數字技術擁有者成為“拓荒者”呢?從歷史發展來看,如果農業社會是土地吸引了“農業人”,那么元宇宙需要提供什么樣的“土地”才能吸引耕耘者呢?如果說工業社會是工廠使“農業人”轉化為“工業人”,促進了工業化的實現,那么在數字社會,如何才能使“工業人”轉化為“數字人”呢?其中,一個重要的基礎就是打造各種數字場景。只有建構不同類型、不同功能、不同沉浸方式的數字場景,才能實現現實世界和虛擬世界的共享,才能招來各種參與者去打造虛實共生的數字世界。如果虛實共生、虛實重疊是元宇宙的特征,那么數字場景便是建構元宇宙的基本條件。
其二,“數字人”。人類改造了自然、建構了社會、拓展了宇宙空間。空間和時間是人與宇宙相互作用的結果。對于元宇宙而言,現實世界的人只能沉浸元宇宙而不能真正進入其中。在“平行世界”的數字場景中,個體的人和圈群來回穿梭,必然要依賴數字技術,但最終要依賴“數字人”。從20世紀60年代開始,計算機開始塑造“數字人”。隨著大數據、人工智能和計算機圖形技術的不斷發展,數字化技術不斷得以完善。盡管直到今天,這些虛擬世界的存在者就像外星人一樣,是一種神秘的未知生物,但是“數字人”已經滲透到了我們日常生活的各個方面[35]10-11。“數字人”是進入應用數字場景、開展數字生產、達成數字交易的行動者。“數字人”已經承擔了多種職業角色,可以替代人工作,并且獲得了多種身份。“數字人”是元宇宙中的職業工作者。虛擬演員、虛擬代理、虛擬主播、虛擬偶像和虛擬教師等角色陸續得以應用。從目前的市場來看,“數字人”市場有了差異化標價的“商品”,從技術前景來,每個人都擁有屬于自己的“數字人”是可以實現的目標。只要大批的“數字人”進入元宇宙,元宇宙才會充滿生機活力。然而,正如人工智能發展所面臨的社會難題一樣,“無分之人”的難題又進一步加大[36]。
其三,內容生產與交換。從農業社會到工業社會,逐漸豐富的生產和交換改造了物理宇宙,不斷建構和完善了人類社會。目前,數字生產已經比較普遍。在數字平臺上注冊用戶、寫博客、發微博、發朋友圈、上傳照片、生產游戲、玩游戲、打造虛擬偶像、開演唱會、圈地、建房買房等都是內容生產。其中,網絡游戲是元宇宙重要的運作方式和交互機制,元宇宙第一股羅布樂思之所以得到認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參與者可以生產內容并將產品用來交換與獲利。由于數字化工具的賦能,數字生產得以實現;由于NFT技術和數字貨幣的支持,數字交換得以實施。正如工業化商品生產是為了獲利一樣,利之所趨才是元宇宙開發的基本動力。內容生產與交換是推動元宇宙實現的不竭動力源泉。如果能夠憑借數字化工具實現持續內容生產,并保證數字交換的順利實現,那么推動元宇宙持續發展就有了可能。
總之,“平行世界”中的數字場景既帶來了融合又帶來了分層和斷裂;既形成了動力又沖擊了時空。數字化場景的復雜性帶來了社會數字化轉型的復雜性。以數字場景、“數字人”、內容生產和交換建構的元宇宙,既是加速社會數字化轉型的新動力,又將不可避免地加大數字化轉型的復雜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