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一涵
(河南大學 開封 475000)
說話是人與生俱來的技能,很多人認為說話是很簡單的事情,認為主持人行業(yè)的工作十分輕松。可真的是這樣嗎?為什么那么多專業(yè)主持人,但董卿、白巖松老師等卻更讓人印象深刻?主持人擁有了專業(yè)的“語”只是其一,但如何會說話則是一門學問:也要有“文”有“物”,讓媒體人的語言更能煥發(fā)出應有的魅力。
清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政治學系副教授劉瑜在《送你一顆子彈》一書章節(jié)《牛校牛在哪》中有一段話是關于大學的描述:“真正的人文教育是引領一群孩童,來到星空之下,政治、經濟、文化像星星一樣在天空中閃耀,大人們手把手地告訴兒童,那個星叫什么星,它離我們有多遠又為什么在那里。”[1]這個類比吸引人也更讓我理解了:大學的本質并不是為了讓我們變得深奧,而是恰恰恢復人類的天真。
還如中國外交官耿爽曾說:“言必信,行必果。”華春瑩溫柔如水的語言卻鏗鏘有力;他們在面對部分媒體的故意抹黑時,用中華獨有的語言魅力和鏗鏘有力的態(tài)度表達了我們堅定的觀點,也證明了中國的自信;習近平總書記每每發(fā)表講話都遍布金句:“歷史清楚地表明,艱難可以摧殘人的肉體,死亡可以奪走人的生命,但是,沒有任何力量能夠動搖中國共產黨人的理想信念。”“脫貧摘帽不是終點,而是人民新生活、新奮斗的起點。”這些都讓我們看到了“文”的重要性。
在《朗讀美學》中張頌老師提到:“有聲語言表達是‘口耳之學’,口耳之學確是一種學問,而且是很大的學問。”[2]究竟是說話比思考快,還是思考比說話快,我認為應該做到先思而后聲,讓發(fā)言具有深度,就像《主持人大賽》中康輝老師所講,“這個深度不是你能拔得多高,而是你能砸得多實。”如白巖松老師在節(jié)目中的言論發(fā)人深省。報道一個悲劇的事件后他評論道:看過了太多的不幸,而在不幸的災難里,死亡沒有名字。只有死者的親人,永遠背負著巨大的個體悲痛。世界上很多隱患已經成為了悲劇,但是更多的悲劇還隱藏在社會中未被發(fā)現。這也是言之有“物”的體現之一。
2020年高考語文全國一卷作文試題是要求寫一篇發(fā)言稿,既要有文采,又要結合講演,這也讓我們看到了光有“文”也不夠,“語”也十分重要。在《我是演說家》中,很多選手并不是專業(yè)選手,卻依然能夠打動人。那么在演講中究竟是播音專業(yè)技巧、聲音更重要,還是內容、真情實感更加重要?如何能讓演講達到更好的層次?我的觀點是,二者缺一不可。聲音、技巧既要有專業(yè)性,又要求內容不空洞且具有真實情感,讓演講變成一門會說話的藝術。
《高效演講》一書中提到:“高效溝通就是對有疑義的地方進行厘清,在聽眾跟不上你的溝通思路時創(chuàng)造關聯,最重要的是,激勵人們完成他們認為不可能完成的事。”[3]
那如何讓演講不懸在半空中,而是變成“高效溝通”?吉姆柯林斯說:將講話視為分發(fā)禮物的機會。從聽眾入手,演講的目的是要真正走進聽眾的內心,要知道聽眾的需求。所以需要卸掉面具,將心比心才容易產生打動效果從而達到高效溝通。
在《魏斯曼演講圣經》—警惕“五宗罪”篇章中提到的“五宗罪”就是:“要點不清,聽眾沒有受益,條理不清,細節(jié)太多,篇幅太長。”[4]
在如今觀看短視頻只需要15 秒的時代,一個要點不清、長時間并且是輸出知識的演講,如果太過繁冗,就會讓觀眾失去耐心且沒有受益。而在播音與主持藝術專業(yè)中體現更多的還有“這人聲音真好聽”從而吸引住聽眾的是聲音而不是內容,可如果讓聲音喧賓奪主,反而會讓演講變得華而不實,這就需要我們牢記播音專業(yè)藝考中老師對我們的要求之一:狀態(tài)要保持積極,內容要有趣、有價值。
安德森在《演講的力量》一書中提到:“在公共演講中,唯一真正重要的東西不是自信,不是舞臺展示,也不是流利的語言,而是有價值的思想。”[5]
總結來說,要避免演講中出現“五宗罪”,就需要做到演講內容結構有邏輯、主線,每一條彼此獨立、互有區(qū)別,卻又互相聯系,并且演講內容也要具有一定的價值和趣味性。這樣才能讓演講更有層次和吸引力,發(fā)揮應有的作用。
一篇好的演講不應該是像背稿念書一樣,空有華麗的辭藻是無法打動他人的。這跟播音專業(yè)說法中的“假大空”也有一定的關聯,白居易曾說:“感人心者,莫先乎情。”如果連自己都是感覺在讀書念字,又怎么會打動別人?
《我是演說家》中劉媛媛的一篇“寒門貴子”演講:“劉媛媛,你在這個城市里面真的是依無所依,你有的只是你自己,你現在能做的就是單槍匹馬在這個社會上殺出一條路來。”在這段演講中即便她未使用華麗的詞藻,不是特別標準的播音腔、普通話,也沒有刻意使用重音停連等技巧,但她用真情實感傳遞正能量的表達,依然對現場的觀眾產生了打動效果。
柴靜老師的演講《身邊的人》中,講述了拉薩的一名女教師:“如果我回不去的話,幫我保存這個。”身邊的一位教導主任:“因為他足夠真誠,所以不管他說的有多尖銳,我們都能播。”整篇演講沒有慷慨激昂或者義憤填膺,但平靜的語言卻依然讓人熱血沸騰:我想這個國家正是有了這些無私奉獻并且愿意去記錄真實,甚至愿意奉獻出自己的生命也要為國家付出的人,才會變得越來越美好。所以有真實的感情是能產生打動人的演講的前提之一。
在新媒體的環(huán)境下演講也要合理充分利用道具。除了通過PPT外,還可以運用視頻和音樂達到良好的配合,讓演講更富有感染力,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演講雖然有“演”的成分在,但畢竟不是表演,妝面不適合過濃;在幾分鐘的演講里也應加入肢體語言動作,從而呈現更好的演講效果。不過應該注意主要且唯一的目的:引導人們到達終點,才是關鍵。所以演講要有主題主線,相關的工具只是輔助的作用。
新聞類電視節(jié)目作為最主要的信息接收渠道之一,在以往的時代具有一定的優(yōu)點。然而新媒體的到來使新聞類電視節(jié)目遭到了挑戰(zhàn),這就要求廣播電視行業(yè)和主流電視媒體工作者必須進行變革創(chuàng)新來適應新背景,因形勢而去行動,有所作為。這時就跳出了一些“會說話”的主持人,增強了傳統(tǒng)媒體的“三力”,從而使我國的電視新聞不斷進步,值得我們學習。
以往時期,主持人不茍言笑、正襟危坐是其特點,嚴肅認真地講述,字正腔圓地表達,使觀眾感受到新聞的嚴謹正式,例如《新聞聯播》《天氣預報》等傳統(tǒng)節(jié)目。“這些特點導致受眾逐漸變少,成為‘長輩專屬節(jié)目’,這是一種時代的悲哀。”[6]但新聞主播表達清晰、播報不急不躁、傳達也更加簡練,會讓受眾聽得更加清晰明了,讓受眾更能產生信賴感。
任航在《新時期電視新聞播音員的基本素質》中說:“隨著時代的發(fā)展,新聞播音員也不再是一成不變,他們逐漸轉變?yōu)槟艹鞣N不同方向發(fā)展、能與時代與國際接軌的主持人。”[7]
這個時期的主持人擁有了自己的語言特色,增添了許多親和力,也為新聞廣播電視在新媒體環(huán)境下注入了新的活力。
1.《共同關注》“新”型新聞主持人:朱廣權
他深受觀眾朋友們喜愛、一度登上熱搜的原因就是因為他以特殊又新潮的視角、語言形容事物描述內容,形成了自己獨樹一幟的主持風格,甚至有代名詞描述他,稱他為“朱廣權式新聞”。
如冷空氣來臨時,他以一段rap 奉勸各位網友穿秋褲:“最近她媽非讓她穿秋褲再出門,可穿那玩意還怎么做‘時尚達人’?不穿秋褲不算完,還得露點肉,就那腳脖子不露出來,都覺得難受,聽她一說我就笑了,這當代年輕人啊,生活的課還是沒上夠,拒絕冷空氣行程,別光圖好看。”
在看到新聞事件時,他以快速又清晰的語速、明了的邏輯、甚至押韻的韻腳來播報新聞,聽其主持節(jié)目時像在說相聲又或是脫口秀,可以說聽他的新聞是一種享受,這就是以“新”的視角產生的個人魅力。
2.《焦點訪談》銳與溫結合,“心”型新聞主持人:敬一丹
白巖松老師在《痛并快樂著》中曾這樣描述敬一丹:“敬大姐的心很軟,即使是批評性的報道,她也是商量性的口吻,這使得敬大姐在我們這個經常流露出‘尖酸刻薄’的團隊中多少顯得與眾不同。”[8]
“‘硬焦點,軟著陸’是《焦點訪談》的特色,同時也是敬一丹的主持特色。”[9]敬一丹老師曾主持過主題是東莞的節(jié)目,拍攝下了女孩們站在那里等待的鏡頭,而敬老師要求要把女孩們的臉遮擋住。她認為,如果她們的家人看到一定會很心痛。因為仔細想想,她們是事件的結尾,但開始原因不能落在女孩身上。這段采訪也讓我們看到了敬一丹老師身為媒體人在保持客觀的情況下,依然具有溫度。
3.《主播說聯播》“新”“心”綜合型主持人:海霞、康輝
《主播說聯播》在行業(yè)內引起強烈的反響,大家紛紛評價:這是一種對《新聞聯播》的新解讀,以一種全新的眼光、創(chuàng)新的模式來觀看老節(jié)目。如在講述國家公園的一期視頻中,海霞老師在開頭拿了紅旗來引入,“我來做個導游跟您說。”“我能進去逛逛嗎?”等體態(tài)語言都十分生動吸引人,和播報新聞時嚴肅的印象截然不同。
而在新媒體環(huán)境下廣播電視新聞節(jié)目也發(fā)生了一些變化。除了《主播說聯播》是央視的融媒體做法外,康輝老師還推出了個人vlog并且登上了微博熱搜,與撒貝寧、朱廣權、尼格買提組成了“央視F4”,受到了觀眾們的好評與歡迎。還合體一起去直播賣貨,讓人意想不到。央視還推出了系列節(jié)目:《央young 之夏》、《冬日暖央young》也是通過更多的探索解鎖更多的形式。
在融媒體環(huán)境下媒體、個人都在不斷創(chuàng)新、探索更多元化的潮流的方式,以更加青春、積極的內容實現總臺在新媒體的價值引導。所以這也引發(fā)出我的思考:新媒體環(huán)境下廣播電視新聞播音員所需的素養(yǎng)、職責與使命是什么?
普通人會覺得主持人、播音員,會說話不就行了,但真的是這樣嗎?金話筒獲獎者孫靜,在地震時卻選擇放棄安全的地方去用廣播傳遞消息與溫暖;
張國立在一次南極考察時,除了有科研考察組,他們也需要工作,是一個人頂十個人的工作。最可怕的是冰川撞船致使船有了大洞,雖然有驚無險,但是精神也令我們敬佩;
撒貝寧除了是北京大學畢業(yè),他的幽默感和知識儲量也不得不提,而汪涵老師就算單看金鷹節(jié)給的一盆空氣所發(fā)表的一段言論,都讓人感嘆;
董卿老師,腹有詩書氣自華,吐字如口吐蓮花;她在開學第一課時采訪許淵沖老先生時半跪的姿勢,我們更能看到一個主持人的優(yōu)秀品質。
再反看近些天來發(fā)生的“薇婭偷逃稅被追繳并處罰13.41 億元”“鄧倫逃稅”等事件讓我們看到:融媒體的環(huán)境下只需一秒鐘就可以發(fā)布一條信息、三秒就可以轉發(fā)傳播一條信息,除了專業(yè)素養(yǎng),道德品質也極其重要。所以主持人、播音員絕不僅僅像我們看到的那樣,需要擁有綜合的素養(yǎng)與能力。
作為播音與主持藝術專業(yè)的學生,新媒體背景下廣播電視的發(fā)展是媒體人的責任,也是我們的責任:用畢生去捍衛(wèi)語言的優(yōu)雅與魅力。
對于演講來說:假如把演講比作一場旅行,那么演講者就是導游,帶領者。讓觀眾跟隨著你的講解、腳步,你既要明確所去的地方,又要確保旅行當中的每一個過程都有利于他們到達目的地。在新媒體時代,如果你想要讓他們看到美麗的風景,必須深入調查:走得遠、貼得進、訪得深、評得準,讓這份傳播更有價值;讓聲音服務于內容,二者相輔相成而不是僅有其一,并且運用適當的專業(yè)技巧,引導受眾走進一個陌生卻又有趣的世界,給受眾戴上一個全新的眼鏡,用獨特且又美麗的視角去觀看這個世界。
而媒體融合發(fā)展對新聞播音員來說既是挑戰(zhàn)又是機遇。在這種情形下,新聞播音員要明確自身職能,做到與時俱進、創(chuàng)新融合,“新”“心”相結合,來踐行自身的新聞播音使命,從而使廣播電視新聞行業(yè)欣欣向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