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卓涵,王艷萍,蔡娛飛
(1.北華大學,吉林 吉林 132013;2.長春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長春 130117;3.北華大學附屬醫院,吉林 吉林 132011)
卵巢癌(ovarian cancer,OC)為致死率第一的女性生殖系統惡性腫瘤,五年生存率低于45%[1]。《靈樞·水脹》載有“寒氣客于腸,與衛氣相搏,氣不得營,因有所系,癖而內著,惡氣乃起,息肉乃生”[2]。《黃帝內經》云:“正氣存內,邪不可干”,說明正氣不足可導致腫瘤的產生。《外證匯編》中強調“巖”,即腫瘤因正氣虛而得之。中醫藥對于減輕卵巢癌患者化療不良反應、提高生活質量、降低復發轉移等方面有獨特的優勢[3-4]。現將中醫藥治療卵巢癌及其并發癥的優勢進展綜述如下。
陶方方等[5]認為卵巢癌主要病因病機是虛、寒、瘀,癌毒日久可致虛,虛則推動無力又可導致瘀。林麗珠認為卵巢癌“本”在于脾胃氣虛或肝腎虧虛,“標”為瘀毒蘊結胞宮所致[6]。沈影等[7]提出“腎陽虛衰、血瘀于胞”是導致卵巢癌發生的主要原因。王瑞平認為腎陰虧虛、沖任失調為發病基礎,外邪內侵、七情內傷致臟腑經絡功能失調,肝氣郁結,脾失健運,氣機紊亂,血行瘀滯,痰飲內停,發為卵巢癌[4]。陳思思等[8]認為濕性黏膩重濁趨下,易膠結胞宮,且濕邪易致氣血運行障礙,痰、瘀內生,發為癥瘕。
綜合以上各位醫家觀點,卵巢癌多因臟腑功能失調,正氣虛衰,加之寒邪入侵、情志內傷、或飲食不節,導致寒凝、氣滯、血瘀、痰濕、毒熱蘊結,毒邪相依,凝結于下腹胞宮發為本病。
中醫的治療注重辨證論治,主張辨證、辨病相結合,歷代醫家對卵巢癌的辨證分型各持己見,目前尚無統一,多以卵巢癌病因病機、危險因素及受累部位等要素進行劃分,主要分為虛實兩方,虛為氣血兩虛、氣陰兩虛、陰陽兩虛等證,實為氣滯、血瘀、痰濕、濕熱等,還可出現由實致虛、因虛致實、虛實夾雜等復雜證候。
《中醫卵巢癌診療指南(草案)》總結出卵巢癌的證型為氣滯血瘀證、寒凝血瘀證、痰濕凝聚證、濕熱毒蘊證、氣血虧虛證、氣陰兩虛證、脾腎陽虛證、水濕停聚證[9]。《腫瘤中醫治療指南》中分為7個證型,分別為陽虛水停型、濕熱蘊毒型、寒凝血瘀型、氣血虧虛型、痰濕凝聚型、氣陰兩虛型、氣滯血瘀型[10]。馬寶璋將卵巢癌辨證分型分為氣滯型、血瘀型、痰濕型、熱毒型[11]。孫桂芝依照“審病因,明病位,重毒邪 ”將卵巢癌分為4個證型:陰虛型、脾氣虛型、肝氣郁結型、肝腎陰虛型[12]。
中藥具有獨特的優勢,可以廣泛應用于卵巢癌的階段,中醫藥因其多靶點、高效低毒、經濟廉價等優勢,在卵巢癌治療上有著較大的優勢[13]。中醫藥療法可以顯著地減輕卵巢癌患者術后化療的不良反應、緩解化療后不適癥狀、提高患者機體的免疫力、改善骨髓抑制等方面的優點。
3.1 中藥湯劑
3.1.1 益氣活血法 黃毅等[14]的Meta分析結果顯示,益氣活血中藥在客觀緩解率、疾病控制率及中醫證候有效率上優于對照組,且骨髓抑制、消化道反應、肝功能損傷及周圍神經毒性的發生風險較低。吳曉晴等[15]納入75例氣虛血瘀型鉑耐藥卵巢癌患者進行臨床試驗,治療組加用益氣活血解毒方,主要為理中湯加減,結果表明益氣活血方無進展生存期為6個月,對照組為5個月,可延長鉑耐藥患者無進展生存期,提高患者生活質量,同時提高外周血IL-6水平,緩解免疫抑制。其他學者[16-18]的臨床觀察也顯示扶正固腎湯可改善術后中醫臨床癥狀,提高免疫功能,同時降低腫瘤標志濃度。
3.1.2 活血化瘀法 張雯[19]對桂枝茯苓丸聯合化療治療卵巢癌所進行的Meta分析中將客觀緩解率、疾病控制率、降低血清腫瘤標志物作為結局指標,臨床數據顯示桂枝茯苓丸聯合化療能夠提升卵巢癌的治療效果,同時減少肌肉疼痛發生率,可明顯改善患者的生活質量。曹晟丞等[20]采用減毒抑癌湯輔助化療方案治療中晚期卵巢癌患者98例進行臨床觀察,研究表明該方可改善癌因性疲乏和中醫癥狀,同時降低腫瘤標志物水平,激發患者免疫功能,抑制腫瘤生長。
3.1.3 健脾化痰法 王彬彬[21]納入60例中晚期卵巢癌患者進行臨床研究,應用導痰湯聯合紫杉醇+卡鉑(TC)方案治療,以卡氏評分(KPS)、腫瘤標志物及中醫證候積分為觀察指標,結論為導痰湯聯合TC方案可明顯升高KPS評分,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CA125水平下降,防治骨髓抑制,緩解惡心嘔吐等化療后副反應。
3.1.4 益氣養陰法 韓中文等[22-24]納入氣陰兩虛型卵巢癌患者以觀察益氣養陰方聯合化療方案治療的臨床試驗,觀察中藥對化療藥物的不良反應,結果顯示觀察組在治療效果、不良反應(腹瀉、惡心嘔吐)、T細胞亞群分布等方面均優于對照組,說明晚期卵巢癌術后患者服用益氣養陰中藥湯劑進行輔助治療,可減少毒副作用,提高免疫力。白濤等[25-28]采用益氣養陰湯聯合貝伐珠單抗治療卵巢癌的臨床觀察,以免疫細胞、炎性因子、腫瘤標志物等為觀察指標,治療組均優于對照組,表明益氣養陰湯可提高患者免疫功能、減輕炎癥因子、降低腫瘤標志物水平。
3.2 中成藥
3.2.1 參一膠囊 陸瑞等[29]將88例晚期卵巢癌患者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治療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加用參一膠囊聯合貝伐單抗治療。通過比較發現,參一膠囊聯合貝伐單抗治療晚期卵巢癌可提高短期療效并能降低化療帶來的部分不良反應,改善血清免疫因子水平。陶群等[30]將復發性卵巢癌患者隨機分為2組,試驗組在對照組常規使用洛鉑和吉西他濱基礎上聯用參一膠囊,治療后,對照組客觀緩解率和疾病控制均顯著低于治療組。治療后隨訪結果表明,治療組患者疾病進展時間、總生存期和1年生存率均顯著優于對照組患者。治療期間,治療組患者在白細胞下降及肝腎功能損傷等不良反應的發生率要明顯低于對照組患者。
3.2.2 復方紅豆杉膠囊 曹俊紅等[31]也在臨床工作中發現,常規化療聯合復方紅豆杉膠囊可顯著提高臨床總緩解率、機體免疫功能,減少胃腸道等不良反應。宋娟[32]選取82例復發性卵巢癌患者隨機分為2組。所選患者均予以貝伐珠單抗(BEⅤ)聯合TC化療,觀察組同時予以復方紅豆杉膠囊。對比2組患者療效,可得到結論:對復發性卵巢癌患者采用復方紅豆杉膠囊聯合BEⅤ、TC化療可增強療效,控制腫瘤標志物水平,減緩免疫力下降且成分安全,從而提高生存率。
3.2.3 康艾注射液 周偉杰[33]對康艾注射液輔助治療卵巢癌進行meta分析,納入的12篇文獻,治療組在疾病控制率及生活質量改善方面均高于對照組,且惡心嘔吐、白細胞減少及脫發等不良反應發生率較低,但文獻質量較低,有待臨床進一步驗證。朱鳳婷等[34]用康艾注射液聯合紫杉醇和順鉑化療方案治療晚期卵巢癌患者166例,治療組有效率為81.9%,高于對照組的55.4%,且康艾注射液可改善單獨TB的不良反應,如白細胞、血紅蛋白、中性粒細胞及淋巴細胞減少。
3.2.4 艾迪注射液 邱楠等[35]對中成藥艾迪注射液聯合化療藥物對比單用化療藥物治療卵巢癌進行療效分析,結果表明:常規化療方案聯合中成藥艾迪注射液對比單用化療藥物治療療效有顯著的提高,并可有效減少惡心、嘔吐、腹瀉等胃腸道不良反應,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但納入文獻質量較低,需要更大規模的臨床試驗研究支持。葉聰等[36]納入晚期上皮性卵巢癌患者68例,應用艾迪注射液聯合化療藥物治療開展臨床研究,2組均有效,但觀察組在改善生活質量,降低惡心嘔吐及白細胞下降等不良反應方面均優于對照組。
3.2.5 復方苦參注射液 王強[37]對復方苦參注射液聯合化療治療卵巢癌的meta分析中納入10項研究,共計824例患者,結果聯合治療組在改善有效率方面有顯著優勢,且在不良反應方面,聯合治療組未增加惡心嘔吐、肝腎功能異常發生率。齊鳳麗等[38]采用復方苦參注射液聯合鹽酸羥考酮緩釋片治療卵巢癌癌痛的臨床研究,納入患者77例,以疼痛數字評分(NRS)及生活質量評分為觀察指標,結果顯示,2組NRS均下降,聯合治療下降更明顯,且聯合治療組疲乏、惡心嘔吐、食欲喪失及便秘總發生率低于對照組,說明復方苦參注射液科有效緩解癌痛,降低羥考酮不良反應,提高患者生活質量。
中醫藥在輔助治療卵巢癌方面優勢越來越明顯,在臨床工作中,中醫藥治療體現了中醫辨證施治,個體化的優勢,且安全有效,不良反應小等特點。采取口服中藥湯劑及中醫藥聯合化療方案可明顯提高患者近期療效,增強免疫功能,減少化療不良反應,改善卵巢癌術后患 者生存質量,發揮了中醫藥在卵巢癌治療中的增效減毒作用。然而近年來,中醫藥在治療卵巢癌方面取得了明顯的成果,但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1)卵巢癌的中醫藥診療指南缺乏,使診斷標準及療效評定缺乏統一性和標準性。2)中醫辨證分型豐富但辨證分型的治療未有統一的最佳方案。3)目前的臨床隨機對照試驗的研究方法學不夠嚴謹,RCT的實施步驟存在偏倚。因此,廣大醫務人員仍需前赴后繼不斷努力,在研究設計、實施步驟等環節更加嚴謹,同時有必要盡快研制符合循證醫學證據的高質量診療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