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玲
“思辨能力”的英語表達為critical thinking skills,在我國學界也常被譯成批判性思維、思維能力等(段桂湘 2013)。我國古代經典《禮記·中庸》第二十章中有“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韋曉保 2012)的記載,明確提出“思”和“辨”在學習過程中的重要性。這啟示教師要不斷探索教學方法,糾正學生機械、盲從、低效的思維習慣;引導他們在學習中思考,在思考中啟智,在啟智中增慧。本研究將教育領域的三個焦點(課堂教學、思辨能力、輔學平臺)連接起來,構建“三位一體”的教學合力,使整個教學過程更具系統性和完整性。以往的研究大多是對這三個焦點的單獨展開,或兩兩結合進行研究,把它們彼此融合起來,進行總體設計和探討的先例并不多見。
研究者在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中檢索2018年以來主題詞含有“英語”和“思辨”的文章,在將文獻來源限定為“核心期刊、CSSCI”兩大檢索后,發現近5年來相關領域的文獻多達102篇(包括書評24篇)。剔除書評類文章后,研究者對剩余78篇論文進行梳理、研讀后發現涉及教材建設的論文8篇,涉及教學研究的論文59篇,其他類型論文11篇(非教學研究類論文2篇)。上述論文主要呈現以下兩個特點:
第一,研究大多圍繞英語水平較高的學習者(碩士研究生或英語專業學生)展開,包含論文共計50篇;針對基礎英語階段或非英語專業學生的相關研究較少,僅有9篇。
第二,研究大多集中在對英語分項技能的強化上,共計28篇。它們分別是思辨培養融入寫作教學16篇,融入閱讀教學4篇,融入辯論或演講的教學8篇。有鑒于此,有必要從大學英語教學的全局出發,以大學生人數占比較多的非英語專業本科生為對象,進行將思辨能力的培養融入基礎英語教學的研究。
大學英語讀寫教程思辨能力“三位一體”培養模式中的“三位”分別指:(1)課堂教學(線上課堂+線下課堂);(2)思辨能力(文秋芳的思維能力層級模型理論);(3)輔學平臺(U校園、雨課堂、批改網及QQ/釘釘/微信等班級師生群等)。
“三位”通過課堂教學彼此融通,合為“一體”(見下頁圖)。其中,課堂教學是“三位一體”框架中的重要一環,也是培養學生思辨能力的“主戰場”。將課堂教學細分為“三線索”分項研究:以主體內容線(大學英語讀寫教程)+教學目標線(思辨能力為重點的多元能力)+POA教學理念線(學習中心說、學用一體說、全人教育說)設計課堂教學,采取“思辨驅動—思辨促成—思辨評價”N次循環的教學流程,貫穿“教師主導,學生主體”的師生關系,通過任務驅動,激勵學生勇于思考,善于質疑,合作探究,解決問題。

大學英語思辨能力“三位一體”教學模式
國外最有影響的思維能力內涵界定是由“特斐爾”項目組(The Delphi Project)提出的雙維結構批判性思維能力模型和保羅·埃爾德(Paul&Elder)提出的三元結構批判性思維能力模型(文秋芳、王建卿、趙彩然,等 2009)。在國內,林崇德(2006)提出了三菱結構思維能力模型(李媛、楊輝明 2022)。隨后,文秋芳進一步對前三者的理論模型進行取長補短,優化出思辨能力層級理論模型,將思辨能力分解為元思辨能力和思辨能力。第一層級元思辨能力指對自己的思辨計劃、檢查、調整與評估的技能;第二層級思辨能力包括與認知相關的技能和標準及與思辨品質相關的情感特質(劉輝 2018)。對應文秋芳的思辨能力層級理論模型可以看出,在語言教學設計中,教師要通過各種手段激發學生的學習欲望,讓他們快速進入思辨能力的第一層次,即自我調控系統,形成學習的總體動機,打開元思辨能力通道,從而進入思辨能力第二層次。在第二層次,認知系統調用各種認知技能,如分析、推理、評價等,對所學新知進行理解、加工、聯系,并通過認知的五個標準(清晰性、相關性、邏輯性、深刻性和靈活性)進行判斷、綜合,最終將新知內化成自有的知識體系。在元思辨能力和思辨能力的調控下,學生的自我效能不斷強化,表現為好奇、開放、自信、正直和堅毅等情感特質的培養和整體思辨能力的提升。
輔學平臺是通過借助現代、智能的技術手段改善傳統、僵化的課堂,讓技術賦能教學。技術賦能的教學主要是在智慧環境下的課堂教學。智慧課堂應用資源分層共享、實時內容推送、學習情境采集、智能學習分析、即時反饋評價、協作互動交流和移動通信互聯等技術,促進了學習模式變革(黃芳、陳堅林 2022)。本教學模式通過利用各種優質的輔學平臺,借助互聯網、移動設備、數字化學習資源等,讓學生在課前、課中、課后三個環節增加學習互動,優化學習體驗(見下表)。

技術賦能的輔學平臺

(續表)
概括來說,在課前,教師通過輔學平臺發布有關學習內容的創設情境或預設學習問題,以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引發其思考,促成其學習、探究;學生帶著教師提出的情境問題,先通過微課、慕課或教學課件等完成預習任務;教師根據平臺上學生的歷史數據,如學情分析、診斷性評價等明確其學習短板,設計后續教學內容。在課中,教師就課前給學生的創設問題或預設情境搭建學習“腳手架”,通過講授、示范、提問、展示等課堂活動繼續促成其對所學內容的理解和應用;學生通過分析、探究等思維活動的訓練進行協作問題建構、協同問題討論、協同問題解惑,提升思辨認知技能的培養和以好奇、開放、自信、正直、堅毅等為特征的情感因素的培養。在課后,教師發布拓展學習資源;學生根據自身興趣選取所需內容,進行個性化自主拓展學習,通過作業總結、作品展示、成果共享及對自我學習的反思評價等,完成對整個單元主題內容的知識拓展和能力提升,最終形成自己的觀點和主張,實現思辨能力認知技能和情感特質的強化。
面對面的線下教學有利于師生情感的傳遞與交流,有助于營造課堂氛圍,形成教與學的“儀式感”。靈活的線上教學可以彌補傳統課堂教學的諸多局限,有利于學生進行自主學習、協同合作和互評反思。線上、線下兩種課堂教學方式互為補充,為學生思辨能力的培養提供更多可能。其中,線上教學分為線上異步教學和線上同步教學。前者是學生通過在線點播的方式,自主學習一些純粹記憶和便于理解的知識點。后者是線上直播教學,師生在線進行集中作品展示、問題講解和師生討論與互評。信息技術支持下的線上課堂為學生的學習營造更多的舒適性、高效性和“安全感”,只要有想法或疑問,就可立即通過彈幕、消息等隨時提出問題,發表觀點,表達感受。對課堂呈現內容質疑、分析、推理和評價等思辨活動的發生就是鼓勵學生在學習互動中彼此增進,強化思考。
英語課程的教學目標概括來說就是通過語言學習,使學生將語言知識轉化為實用技能,其終極目的是通過英語語言了解世界,表達自我。作為一種教學理念,思辨能力的培養應特別重視促進學生的自我實現和全人發展,這與文秋芳提出的“學習中心說、學用一體說和全人教育說”相一致。這種動態的既兼顧個人成長,又面向未來社會發展的教育觀強調的不再是“為教而學”,而是“為用而學”,通過英語學習提高學生的自我認知、自我修養和獨立思考的能力,使他們形成關愛社會、創新實踐、終身成長的意識。
英語寫作往往被學生認為是最難的一項練習。一篇好的文章是形式和內容的綜合體。文章的語法、銜接詞、段落布局是為文章內容的清晰呈現而服務的,內容才是文章的靈魂。但是,大學英語沒有設置專門的寫作課,學生又缺乏必要的思維訓練,為了簡單、方便,習慣套用作文模板進行寫作,其結果是作文從形式上看,千篇一律,生搬硬套;從內容上看,空洞說理,觀點和事實之間缺乏必然聯系,論證不充分就草率結論,等等。因此,要想切實提升學生的寫作技能,最有效的方式是從鍛煉他們的思維認知技能入手,培養其通過思考形成明確的觀點和態度,并將這些觀點和態度按照清晰邏輯層次,通過具體的言之有物的事例、說理或解釋表達出來。為此,引入思辨的寫作步驟,將寫作劃分為詞匯層面的精準使用、句子層面的潤色修改、段落篇章層面的邏輯銜接等,并設計具體的思辨寫作目標,以便教師和學生對照使用。
思辨寫作的主要任務有兩個:一個是掌握語言知識;另一個是將語言知識轉化為語言能力。前者需要對閱讀的內容進行記憶、理解,后者需要在閱讀過程中觀察思考、分析探究,并有所啟發,形成自己的觀點和判斷,這樣的寫作被稱為思辨寫作。為了讓學生順利完成寫作目標,提倡教師從詞匯、句子、段落篇章三個方面入手,為學生提供學習“支架”。在詞匯層面強調精準用詞,在句子層面加強學生對句子的潤色、修改,在段落篇章層面培養其明晰段落間的邏輯層次。具體來講:在詞匯層面,教師輔導學生掌握一些關鍵詞的意義和用法。通過詞義辨析、填詞游戲、近義詞替換等小練習強化學生用詞的精準性。在句子層面,教師幫助學生通過句子改錯、分析,避免低級語法錯誤,確保句子表達合乎邏輯;通過變換句子的多樣性,如借助句型、修飾語或插入語潤色、修改句子;學會將短句子變長,將簡單句變成復雜句,使單一的內容變得豐富。在段落篇章層面,將文秋芳思辨能力層級理論模型中的清晰性、相關性、邏輯性、深刻性和靈活性等作為判斷標準,讓學生明確“寫作的主題是什么;根據這樣的主題自己要闡述怎樣的觀點;觀點的表達是否清晰、準確;為了說明自己的觀點,應提供怎樣的論證和論據;所提論據和論證之間是否孤立;論證過程是否完整;段落銜接內在的邏輯性是否清晰”等。經過一系列提問與反思,學生既能梳理思維,又能不斷習得寫作技巧。
大學生英語思辨能力的培養,對提高學生英語語言應用能力和思維品質有重要意義和價值。從教學理念上看,培養學生的思辨能力與當前國際上倡導的學科素養、思辨品質不謀而合;該模式的建構有利于培養有思想的學習者、會學習的思考者。從教學實踐上看,目前大學英語教學存在的問題是學用分離,重語言、輕思辨,研究能為一線教師提供一定的教學參考和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