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合照慘變老夫少妻，刑拘造謠者警示了誰？

封壽炎

11月23日，造謠祖孫合照為老夫少妻者吳某飛（網名“飛哥在東莞”），因編造、傳播虛假信息，誹謗他人，涉嫌刑事犯罪被刑拘。這一最新進展迅速成為公眾熱議的話題，可能也超出了受害當事人“_Niki君_”的期望。在維權過程中，她曾在咨詢律師之后表示，“我希望的行拘結果似乎不太可能”，甚至連要求網絡平臺刪除視頻、減少擴散都很難辦到。

網絡謠言的危害性很容易被低估，這可能是追責難的原因之一。有人可能認為，拿來別人一組照片，“看圖說話”編造一個故事，這只是一種惡作劇，無傷大雅。可實際上，這樣的“惡作劇”卻能給當事人造成巨大的精神傷害和名譽損失，涉嫌嚴重的違法行為。

看看“_Niki君_”的遭遇吧。當自己與外公的合照被人配上“73歲東莞清溪企業家豪娶29歲廣西大美女”的虛假故事后，種種壓力就從其母親的朋友、丈夫的朋友、自己的朋友等處源源不斷涌來，網絡上的不堪言論更讓其難以承受。在名譽受損之后，她未來的工作和收入都有可能受到影響。

“_Niki君_”的遭遇并非孤例，很多身陷謠言旋渦的當事人都遭受過類似的嚴重傷害。去年，杭州一位女士被造謠“出軌快遞小哥”，隨即遭遇被公司勸退、找工作碰壁、“社會性死亡”的嚴重后果。今年早些時候，一位在北京讀書的大四女生被造謠“女海王”，隨后大規模的網絡暴力使她瀕臨崩潰。一些擁有豐富社會資源的名人也難以承受網絡謠言的攻擊。今年8月，在兵敗東京奧運會之后，中國女排及其總教練郎平、隊長朱婷都遭受大規模網絡謠言的攻擊，深受其苦。不堪其擾的朱婷最終選擇向有關部門報案，訴諸法律來維護自身權益，追責造謠者。

網絡謠言還會劣化網絡討論的質量，污染清朗的網絡空間。網絡謠言往往易于傳播，能為造謠者帶來流量和物質利益，造謠者的法律成本又一直偏低，所以一些造謠者樂此不疲，使網絡謠言層出不窮。圍繞謠言的傳播、發酵和爭論，以及針對謠言的澄清、駁斥和辟謠，都要占用大量社會公共輿論資源。如果寶貴的公共輿論資源被反復浪費在低水平的造謠辟謠拉鋸戰中，那么顯然不利于營造高質量的網絡討論氛圍。

為了博人眼球、收割流量，不少網絡謠言都夸張驚悚、聳人聽聞，直指倫理和輿論的敏感點。“_Niki君_”和外公的故事本來溫暖人心。據其自述，她自小由外公外婆帶大，因此與兩位老人感情很深。在外婆因病去世之后，她帶領外公嘗試種種新鮮事物，鼓勵他勇敢突破年齡隔閡，體驗年輕人的生活方式。但在網絡造謠者那里，這樣一個充滿孝心和愛心的溫暖故事，搖身一變成為“老年富豪豪娶妙齡美女”的低俗敘事。造謠者還刻意突出金錢物質元素去刺激公眾神經，宣揚拜金主義，挑戰健康的婚戀倫理。如果這樣的網絡謠言不被抵制，這樣的造謠者不受制裁，社會健康的倫理觀念和公序良俗都會受到侵蝕。

公民的人格權、名譽權受到法律保護，網絡造謠者侵犯公民合法權利，還造成如此之多的危害后果，理應受到法律制裁，承擔法律責任。然而，在現實中，受害者維護權益和追責造謠者均非易事。“_Niki君_”表示，有律師就認為，她希望的“行拘造謠者”不太可能，要求網絡平臺道歉、刪除視頻和減少擴散也不容易做到。而且還舉例稱，此前一些被造謠受害人的維權費用高達數十萬元，維權過程要按年來計算。

受害者維權成本過高、造謠者侵權成本偏低，已經成為抵制網絡謠言的不利因素。此次警方迅速執法、嚴格執法贏得輿論的一片贊譽，也從側面印證不少公眾已經“苦網絡謠言久矣”。但愿這次執法也能成為一次普法教育和警示宣傳——網絡不是法外之地，公民的人格權和名譽權受到法律保護，惡意造謠并造成損害后果者，必將受到法律的制裁。

摘自“上觀新聞”2021年11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