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手

李哲

又到了康乃馨花盛開的五月，每年這個時候我總會透過清幽而迷人的花香，憶起姥姥慈祥、溫柔的笑。她滿臉皺紋，一頭銀灰頭發，眼睛笑起來如一輪彎月。隱約間，她又用瘦弱、粗糙的手慢慢撫摸我的頭發，輕喚我的乳名，讓我安然入夢。

記憶的閘門瞬間打開，關于姥姥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來。我不能忘懷的是姥姥的那雙手。那雙手有著厚厚的繭子，顯然經歷了歲月的滄桑。在我成長的過程中，有一雙手給予我無限的愛撫與溫暖，有一雙手使我終生難忘。

姥姥的手是一雙溫柔的手。因為父母在油田工作忙，每年暑假我都會在姥姥家待上一段時間。那時候沒有空調，一把蒲扇就是姥姥手中降溫的神器。姥姥常常側身躺在我旁邊，望著窗外滿天繁星，聽著夏蟬不停地鳴叫。她一邊給我講著我小時候的趣事，一邊為我輕輕搖動著蒲扇驅散蚊蟲、降低溫度。絲絲縷縷涼風從我耳邊吹過，姥姥雖然閉著眼睛，但她手里的蒲扇還在搖啊搖。在一個個炎熱的夏季的夜晚，在姥姥蒲扇的庇護之下，我避過了酷暑，也躲過了蚊蟲的騷擾，姥姥手里的蒲扇給了我夏季最安穩的清涼。

姥姥有一雙勤勞能干的手，姥姥用她能干的手，為全家人做可口的飯菜：手搟面、蒸面、包子、餃子、醬牛肉、紅燒肉、紅燒帶魚、清蒸蝦，姥姥樣樣都會，每天吃著姥姥用勤勞的雙手做的豐盛的飯菜，我感覺很幸福。記憶中大多數的時間，她的身影都在菜市場和廚房之間忙碌著。每天我與小表弟不管什么時候回到家，走到門口，撲鼻而來的就是西紅柿打鹵面酸酸甜甜的味道，讓我們口水直流。姥姥總是看著狼吞虎咽的我們，她總是笑得合不攏嘴。我們就在姥姥那一雙布滿歲月痕跡的雙手中，在那一縷縷充滿溫馨的煙火氣中，一年年長大。

姥姥是這個世間最溫暖的存在。父母不在身邊的時候，唯一照看我們、給予我們溫暖的就是姥姥。我們隨時隨地都可以在姥姥的衣兜里摸到一小把零食。姥姥總是一句又一句讓你不耐煩的嘮叨。在姥姥的臉上，我時常看見童真、稚嫩的笑容。每當姥姥提起我們這些孩子的名字時，總會嘴角上揚，也許，這就是姥姥的溫柔。

我們想起姥姥的手就會想起自己的故鄉。姥姥親手做的熱騰騰的手搟面；姥姥在雨中的校門外，焦急地等待我們放學；淘氣時，姥姥用手憐愛地敲著我們的頭。隨著年紀的漸長，我們回憶起這些依然覺得十分溫暖，懷念與姥姥一起度過的溫暖時光。

姥姥去世十多年了，歲月無言地悄悄逝去。喜歡一句話：故事的開頭總是美好的，結局卻總是不盡如人意。文章寫給離開我們的人，寫給陪伴我們的人，寫給每個人心中的山和海。致敬那些陪伴我們成長關懷備至的姥姥們，有姥姥的地方就充滿溫暖，有姥姥的地方就是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