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寶峰,楊 鯤,陳 松,張偉偉,羅春蕾,張天嵩
上海市靜安區中心醫院/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靜安分院,上海 200040
柴胡類方首見于《傷寒論》和《金匱要略》,兩書含柴胡方10方,除鱉甲煎丸、薯蕷丸外的另外8方一般稱為柴胡類方,即四逆散、小柴胡湯、大柴胡湯、柴胡桂枝湯、柴胡加芒硝湯、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柴胡去半夏加瓜蔞湯、柴胡桂枝干姜湯,后世運用廣泛。
方族是指《傷寒論》方及在其基礎上衍生、發展出來的方劑所形成的方劑族群。方族既能表達方劑的類別,也就是說包含有類方的特征,而且還能表達方劑出現時間上的先后關系[1],傅延齡提出了方族的概念并編撰出版了《張仲景方方族》一書。現為進一步探討其中柴胡方方族的規律,本研究運用中醫傳承輔助平臺對其作初步研究。
1.1 方劑來源與篩選選取《張仲景方方族》[2]收錄的柴胡湯方族、四逆散方族的所有方劑,剔除相同方劑與不含有中藥柴胡的方劑,分別由2 名研究人員獨立完成方劑篩選后,交叉核對,若無不一致處則確定納入方劑名單,若有不一致處由研究小組討論后決定納入。
1.2 確定方劑的中藥組成根據《張仲景方方族》[2]收錄方劑的組成,參考《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將不同炮制方法、不同產地的中藥,由研究小組討論后將其名稱規范并統一,如“地黃”“生地”“熟地”統一為“地黃”,“芍藥”“白芍”“赤芍”統一為“芍藥”,確定方劑的中藥組成。考慮到古今中藥劑量換算不同以及部分方劑的中藥組成無劑量記錄,故方劑的中藥組成不納入具體劑量。
1.3 方劑的錄入最終確定的方劑組成由研究小組指定1 名研究者單獨錄入中醫傳承輔助平臺2.5(以下簡稱輔助平臺)“平臺管理”——“方劑管理”模塊,完成后由另1名研究者進行核對。
1.4 方劑分析方法通過輔助平臺“數據分析”系統中的“頻次分析”“組方規律”“相似方劑”等功能,完成相關方劑的數據分析。
2.1 方劑的篩選《張仲景方方族》[2]中收錄的柴胡湯方族共83首、四逆散方族共21首。其中柴胡湯方族中的加味大柴胡湯及加減大柴胡湯組成、出處完全相同,故取其一,柴胡湯方族最終納入方劑82 首。四逆散方族中枳實芍藥散、加味逍遙散《雜病源流犀燭·身形門》收載因方劑組成中不含柴胡,故剔除,四逆散方族最終納入方劑19首。本研究最終納入方劑101首。
2.2 方劑中藥物頻次通過“數據分析”中“頻次分析”功能發現101首方劑共包含中藥98味,其中用藥頻次至少10次的中藥共計20味,見表1。

表1 方劑中藥物頻次
2.3 方劑組方規律通過“數據分析”中“組方規律”功能,設置最小置信度為0.9,將支持度設置為20%、25%、40% 時分別得到101 首方劑中常用藥物組合140 條、127 條、33 條,分別包含中藥11 味、10味、8 味。支持度≥40% 時藥物組合規律、關聯規則見表2—3;不同支持度下網絡化展示見圖1—3。

圖1 支持度為20%

表2 方劑藥物的組合規律(置信度0.9,支持度≥40%)

表3 方劑藥物的關聯規則(置信度≥0.9,支持度≥40%)

圖2 支持度為25%

圖3 支持度為40%
2.4 常用配伍藥物規律選取高頻配伍藥物當歸、陳皮、梔子作核心組合分析,101 首方劑中含當歸方劑28 首,含陳皮方劑25 首,含梔子方劑21首,通過輔助平臺“數據分析”中“組方規律”功能,設置40%的支持度,置信度為0.9,3 組方劑的網絡化展示見圖4—6。通過輔助平臺“數據分析”中“相似方劑”功能,設置相似度閾值為0.6,分別得到以上3藥的相似方劑組合,見表4—6。

表4 含當歸方的相似方劑組合

圖4 當歸

圖5 陳皮

圖6 梔子

表5 含陳皮方的相似方劑組合

表6 含梔子方的相似方劑組合
中醫傳承輔助平臺由中國中醫科學院與中國科學院聯合開發,中醫循證傳承是其核心模式。通過該平臺從方劑藥物的頻次及組方規律分析發現小柴胡湯是張仲景柴胡方方族的核心方劑。小柴胡湯是《傷寒論》中治療少陽病的主要方劑,“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闡明柴胡劑運用廣泛的原因。在置信度為0.9 時,不同支持度下關聯規則內涉及的藥物均在排名前8 位的方劑藥物中。前8 位方劑藥物頻次中可以看到,小柴胡湯原方的7 味中藥均包含在其中,柴胡、甘草、黃芩運用頻率更高。程應旄有云:“以柴胡疏木,使半表之邪得以外宣,黃芩清火,使半里之邪得從內沏”,柴胡與黃芩常配伍使用的方法延續至今,柴胡與黃芩也被不少醫家認為是小柴胡湯的核心,現代研究表明柴胡與黃芩配伍可以增加兩藥主要藥效成分的溶出[3]。排名第7 位的芍藥是大柴胡湯、四逆散的藥物之一,而柴胡與芍藥亦是中藥經典配伍之一。兩者配伍,一氣一血,一散一收,一柔一剛[4],可相互依賴,相互促進,互制其短而展其長。現代研究表明白芍配伍柴胡有利于芍藥苷的煎出[5],或可降低有害成分苯甲酸的煎出量[6]。
當支持度設置為40% 時,高頻配伍藥物當歸方劑的核心組合藥物與地黃、白術聯用,起到養血活血,健脾以滋生化之源的作用,平臺“相似方劑”功能提示代表方有柴胡四物湯、和解四物湯、逍遙散、加味逍遙散等;配伍陳皮增加了理氣調中、燥濕化痰的功效,平臺“相似方劑”功能提示代表方有柴平湯、柴胡雙解散、柴胡疏肝散等。配伍梔子方劑核心組合藥物中與當歸、牡丹皮聯用,有清熱涼血,養血活血的作用,平臺“相似方劑”功能提示代表方有加味逍遙散等。從現代應用含有柴胡的成方制劑中同樣可以發現在婦科病、脾胃病中使用頻率較高[7],可見柴胡方認識古今較為一致。但在現代藥理實驗研究中似乎更側重于解熱抗炎及在消化系統疾病中的應用研究。
另外,就臨床應用而言,方劑的量效關系往往起著極為重要的作用,如柴胡在治療發熱時用20~30 g,疏肝解郁時10~15 g,6~8 g則起升提作用。但因本研究考慮到方族時代的演進,其間計量方法多有變化,故未進一步研究。
綜上所述,基于中醫傳承輔助平臺對《張仲景方方族》[2]中柴胡方方族進行初步分析,不僅總結了柴胡方方族的藥物配伍特點及其用藥規律,更通過中醫歷史上柴胡方方族方劑的演化,體現出后世醫家對柴胡方方族的理解,以期為其更廣泛的應用及現代研究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