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經濟全球化是在社會化大生產發展到一定階段所出現的一種必然的歷史發展趨勢。今天2.0版的經濟全球化正在向3.0版的經濟全球化進行轉變。3.0版經濟全球化有五大特點:一是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將成為經濟全球化3.0的主導力量;二是經濟全球化3.0必將形成新的游戲規制;三是全球新的產業布局正在形成;四是全球新的國際金融體系正在重構;五是科技革命正在加速催生經濟全球化3.0的多種產業新形態。經濟全球化不但不會因新冠肺炎疫情和西方政客的“鬧劇”而有絲毫減弱,反而會在當今世界發展的客觀大趨勢下更加迅猛地發展,并進入一個新時代。
關鍵詞:經濟全球化 產業布局 金融體系 科技革命
作者簡介:李羅力,中國(深圳)綜合開發研究院副理事長、深圳市馬洪經濟研究發展基金會創會理事長、南開大學博導。
一、應深刻正確理解經濟全球化
“經濟全球化”對知識界絕大多數人來說,早已是一個耳熟能詳的名詞。但是真要細究,很多人對這個名詞的真正含意并不了然。即使在學界里,對此概念的定義也有很大分歧。例如,有的專家學者把“經濟全球化”理解為所有國家的經濟體系是否都必須同質化,制度安排是否都必須一致化,甚至認為這是人類發展進入到更廣泛深入的經濟全球化時代所面臨的一個“斯芬克斯之謎”(金碚,2020)。也有人認為,20世紀90年代初開啟的這一輪現代全球化,因開放程度之高、經濟增速之快、覆蓋經濟體之廣超過了歷史上任何一個時期,因而可以被稱之為“超級全球化”(張燕生, 2020)。更多的人則是把“經濟全球化”理解為由西方主要發達國家所主導和推動起來的商品、服務、資本及技術在全球范圍內自由流通。實際上,“經濟全球化”具有比這些理解要更深刻得多的涵義。筆者認為,所謂“經濟全球化”是指社會化大生產發展到一定階段所出現的一種必然的歷史發展趨勢。事實上,人類社會在進入20世紀后就已經逐步進入了這樣一個歷史階段:建立在社會分工協作基礎上的社會化生產的發展,必然地推動了生產、流通、投資和市場的不斷擴大,其發展趨勢也必然地突破了各國的國界,從而形成了日益統一的不可分割的世界市場,使各個國家的生產和消費都越來越成為全球性生產和消費密不可分的組成部分;進而形成了分布廣泛的遍布全球多國的產業鏈、供應鏈、服務鏈、價值鏈;許許多多重要的產品都是由來自不同國家的原料和生產部件組裝而成;成千上萬的公司都是跨國公司或為其服務的上下游企業;絕大多數基礎原料產品和大宗商品的價格,都是由世界范圍內的供求情況決定;各國之間的貨物貿易和服務貿易在世界貿易總額中所占比重越來越大;金融和保險也是通過全球市場來運作;等等。總之,在今天,這意味著人類社會主要的生產活動、貿易活動、投資活動、服務活動、金融活動等,都早已突破了各個國家的國界,在全球范圍內廣泛深入、不休不止地進行著。不僅如此,與經濟活動緊密伴隨在一起的科學研究、企業研發、信息技術乃至網絡創新,近幾十年來也在全球迅猛傳播,從而使科研和產業創新成為一項在世界范圍內(而不是在某些國家內)進行的前所未有的轟轟烈烈的事業,正在推動整個人類社會以驚人的速度進入一個全新的歷史發展階段。
總之,“經濟全球化”是一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規律,它與各個不同國家之間的經濟體系和制度安排是否同質化及一致化沒有任何關系,并且它也并不存在“超級”和“不超級”的區別。更不用說,它絕不僅僅是唯一由西方發達國家主導和推動的一種潮流。盡管今天的“經濟全球化”確實首先是由西方發達國家率先實現工業化革命和率先實現社會化大生產,并且由這些國家的跨國公司為謀取利益最大化進而在全球進行資源配置和投資、生產、貿易布局而形成的。
二、經濟全球化邁向3.0新時代
所謂“經濟全球化”進入新時代,就是意味著在這個新的發展階段上,原有階段上的經濟全球化的很多核心要素都會發生根本的轉變或提升。
如果說20世紀初直至二戰前的經濟全球化主要是由英國、美國、法國、德國等老牌帝國主義國家的跨國公司在其遍布亞非拉各大洲的殖民地國家開始布局并逐步形成的話,那么到了二戰后由于民族解放運動使絕大多數原殖民地國家先后獲得獨立,同時主導和引領全球化的國家也變成為美國獨大,這使得原有的經濟全球化的許多核心要素發生了質的改變,從而使經濟全球化從1.0版上升到2.0版。進入21世紀后,我們已經看到,2.0版的經濟全球化正在向3.0版的經濟全球化進行轉變。
(一)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將成為經濟全球化3.0新時代的主導力量
無論是1.0版還是2.0版的經濟全球化,其最根本的核心要素,就是西方發達國家是經濟全球化的主導力量和推動力量。而進入新的全球化階段,這個核心要素正在發生歷史性的重大轉變。那就是發展中國家和新興市場國家,越來越成為全球化的主導力量和骨干力量,尤其是中國,將成為經濟全球化3.0新時代的主要動力引擎。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隨著經濟全球化在全球不斷擴展,特別是進入21世紀以來,越來越多的發展中國家逐漸消除了外國資本會侵占和損害他們本國利益的擔心,積極加入到全球產業鏈、供應鏈、服務鏈和價值鏈中來,全球化為這些國家帶來了大量的投資、就業、技術進步、進出口貿易增長、基礎設施擴大、經濟繁榮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
經濟全球化為這些發展中國家所帶來的好處,從他們在全球經濟總量中所占的比重迅速增長中就可以看出來。有學者指出,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占全球生產總值(GDP)的比重,從1990年的19%上升到2018年58.5%,對全球經濟增長貢獻高達80%。特別是2008年以后,新興市場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對世界經濟增量貢獻在80%以上。
陳文玲:《中國要順應“大變局”塑造和延長戰略機遇期》 ,中國區域經濟50人論壇,2020年8月28日。
毫無疑問,這些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從經濟全球化中得到了巨大的好處,使他們對經濟全球化充滿了熱情和期望,也使他們日益成為推動和發展經濟全球化的重要中堅力量。
當然,眾所周知,在這些發展中國家中,中國已經成為推動經濟全球化最核心的骨干力量。因為中國在2001年加入世貿組織(WTO)后,極大地深化了本國的體制改革,極大地吸引了中國港澳臺地區和世界其他發達國家的外資,極大地促進了本國的產業進步,極大地提升了本國的科技力量,極大地擴展了本國國內和世界市場,極大地提升了本國經濟社會繁榮和人民生活水平。在短短20年時間里,中國的經濟總量增長了10倍,不但從世界第六大經濟體,一躍而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而且已經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消除了絕對貧困的發展中國家。顯然,中國是經濟全球化2.0的最大受益者。不僅如此,中國之所以堅定地推行經濟全球化,是因為中國從自己發展的實踐中得知,只有通過經濟全球化,才能使全世界越來越多的發展中國家得到好處,才能逐步消除許多發展中國家的窮困和落后,才能全面推動整個世界的產業進步、科技進步和社會進步,才能讓世界各國都能公平地享受到人類社會最新發展成果的實惠。
然而與上述發展中國家和新興經濟體相反的是,自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特別是2017年美國特朗普政府上臺后,開始大肆在全世界推行“美國優先”的單邊主義和民粹主義政策,瘋狂推行以打壓中國為主要目標的反全球化“脫鉤”行動。2021年美國拜登政府上臺后,不但沒有停止反全球化和打壓中國的倒行逆施政策,反而變本加厲,聯合了更多的西方盟友國家,更加廣泛和猖狂地推行反全球化“脫鉤”行動。
正是上述這兩種對待經濟全球化完全相反的行為,使我們不難看出,在新一階段3.0的經濟全球化歷史進程中,誰將成為其主要的推動力量和主導力量。毫無疑問,以西方發達國家為經濟全球化主導力量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二)經濟全球化3.0新時代必將形成新的“游戲規制”
正因為原有的全球經濟都是由美國為首的西方發達國家所主導和推動的,因此在經濟全球化1.0和2.0時代,其主要“游戲規則”也是由這些西方發達國家所制訂的。這些規則最主要的核心理念就是,要在全世界推行西方所謂的“普世價值”,要按西方國家的普世價值原則構建整個世界的格局。這個核心理念也滲透到他們推動和主導的全球化中來,其典型的表現就是,世界各國要加入到他們所主導的全球化組織中,都必須建立西方的自由市場模式,必須走西方的自由市場道路,否則就“不帶你玩”。
中國加入WTO之路就是這種核心理念的典型體現。加入WTO前,中國必須要做出按他們標準所要求的市場化改革的承諾,并且在給定的時間內必須實現這些承諾。現在不管中國已經在市場化改革方面取得多大成果,不管中國的市場經濟取得多么了不起的發展成就,就是因為他們認為中國已過了這個規定的“寬限期”,但是(根據自己的國情)沒有完全實現他們所要求的市場化條件,因此不但至今堅決不承認中國是市場經濟主體國家,而且還要通過“脫鉤”等惡劣手段對中國進行全面的打壓和封殺,還不斷企圖重新把中國排除到他們的“游戲規則”之外。
然而,隨著發展中國家和新興經濟體在經濟全球化中力量與影響不斷壯大,隨著以發展中國家和新興經濟體成為主要推動及主導力量的經濟全球化3.0新時代逐步到來,上百年來西方發達國家主導的這種“國際秩序”正在迎來深刻的調整。以中國為首的新興力量所倡導的尊重各國自己選擇的發展模式和發展道路,不干涉別國內政、和平共處、多邊合作、互利共贏的經濟全球化3.0版新理念,已然受到了全世界越來越多國家的歡迎和認可。在這個新理念的框架下,必然會形成新的全球化治理框架、治理路徑、治理規則和相應的國際組織。
事實上,現在這些新的框架、路徑、規則和國際組織已經出現了,且大有蓬勃發展之態勢。僅以中國為例。由中國、俄羅斯等國家在2001年所推動成立和主導的“上海合作組織”(上合組織),現在已經成為公認的具有全球份量的重要國際組織。上合組織的宗旨就是加強成員國之間的互相信任與睦鄰友好;鼓勵成員國在政治、經濟、科技、文化、教育、能源、交通、環保和其他領域的有效合作;聯合致力于維護和保障地區的和平、安全與穩定;建立民主、公正、合理的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上合組織在20多年發展中所形成的以“互信、互利、平等、協商、尊重多樣文明、謀求聯合發展”為基本內容的“上合精神”,已經日益成為發展中國家和新興經濟體共同認可的開展多邊合作的基本準則,它也必將成為經濟全球化3.0版的基本準則。
同樣引人注目的是,中國近年來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以及為此付諸重大實施行動所倡導和推動建立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亞投行)。2021年3月17日,西班牙皇家埃爾卡諾研究所網站發表了題為“絲綢之路上的新長征”的署名文章。文章指出,今天西方國家所建立的世界體系已經搖搖欲墜,現在中國正試圖改變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世界秩序的部分規則。為此中國創建和推動了越來越大的一些實體和倡議,其中包括亞投行、金磚國家新開發銀行、上海合作組織、“一帶一路”倡議等。中國已經建立了與國際社會發展關系的另一種方式,其中包括對基礎設施的投資和提供國際貸款,擴大合作計劃以及對研究、金融和決策機構施加影響。“一帶一路”旨在促進和強調中國當局的理念:共享項目、和平合作與互利共贏(雙贏)。以此為基礎,“一帶一路”建設推動了可以共享的價值、經濟合作、協調、包容等。文章提出:“我們做出一個大膽判斷,即中國當局的雄心似乎是想通過‘一帶一路’倡議推行理解全球化的新方式”。
資料來源:《西媒文章:“一帶一路”加速中國與世界融合》, 參考消息網, 2021年3月17日。
這篇文章,就是對中國提倡和推動“一帶一路”建設為經濟全球化所帶來的新態勢、新規則、新路徑的很好詮釋。
(三)全球新的產業布局正在形成
經濟全球化3.0新時代還會有一個新的重大變化,那就是全球化1.0和2.0時代所形成的以歐美為中心的全球產業布局正在加快調整,全球的產業鏈、供應鏈、服務鏈、創新鏈、價值鏈正在向以中國為核心的地區快速轉移。這早已是幾乎全世界都公認的事實,而這個過程可以說是從2008年由美國引爆全球金融危機后就開始了。原因很簡單,因為產業鏈、供應鏈、服務鏈與價值鏈,一定要選擇制造業體系及其相配套的各種產業體系最完備的地方,一定要選擇市場規模最大和市場需求最旺盛的地方,一定要選擇科技創新及其市場轉化能力最快最強的地方,一定要選擇擁有最符合現代生產、技術要求且性價比最高的勞動力市場和人力資本的地方,一定要選擇政治環境、政策環境、市場環境最穩定和最優越的地方。從整個世界看,目前只有中國才越來越具備這些條件。
當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爆發時,正是由于中國在前30年的改革開放和經濟發展中,引進了幾乎是世界最多的外資和外技,構建了全世界最完備的制造業體系及與其相配套的上下游產業體系,形成了全世界數量最龐大、最符合現代產業要求且最具性價比的勞動力大軍,生產了遍布全球的制造業產品,造就了全球數一數二的國內市場和國際市場,也涌現了千千萬萬優秀的企業家和培養了世界數量最多的專業科技人才隊伍,同時也全面深刻改革了自己的經濟體制,以及極大地完善并提升了自己的市場經濟體系水平及其管理能力,因而金融危機非但沒有影響和危及到中國,反而成為中國經濟實現經濟騰飛的轉折點。
金融危機所導致的歐美市場嚴重萎縮,逼迫中國迅速從原來以出口導向為主的加工貿易產業大國,迅速向擴張國內市場以內循環為主轉變,從主要代工生產貼牌產品迅速向全力生產自主產品轉變,從主要生產低端產品迅速向更多生產中、高端產品轉變,從主要是勞動密集型產業體系迅速向資金和技術密集型產業體系轉變,從全球產業鏈和價值鏈的低端迅速向中、高端轉變。由于歐美經濟在金融危機中暴跌,而當時中國社會環境和經濟發展卻一枝獨秀,使得全球主要是歐美國家的資金和技術急劇向中國傾斜轉移,從而大大加速了這個轉變過程。到了2010年,中國就超越美國成為世界第一工業大國,終結了美國自1894年長達116年的全球第一工業大國的地位;到了2013年中國第一次取代美國成為全球第一貨物貿易大國;同樣在2010年,中國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2001年中國加入WTO時,中國GDP僅為美國經濟的12.7%,到了2010年中國的GDP已經達到美國的37.2%,10年間提升了幾乎2倍;到了2020年,中國GDP就已經相當于美國的67%,2010至2020年的10年間又提升了幾乎1倍。2010年中國超過美國成為世界制造業第一大國時,中國在世界制造業產出中占比為19.8%,略高于美國的19.4%;到了2017年中國制造業總產值在全世界制造業的比重已達到35%。盡管美國仍然是全球第二制造業大國,但中國在世界制造業中的占比已經是美國的2.5倍。2010年中國在全球500種主要產品中,產量第一的占220種,但絕大多數都是貼牌產品,自主品牌只占10%左右。2018年中國在全球500種主要產品中,產量第一的已經占將近50%,同時自主品牌產品在世界市場上所占比例也已經上升到30%。2015年,亞洲開發銀行一份報告指出,2014年中國在亞洲的中高技術產品和高技術產品的產量已經超過日本和韓國,位列第一。今天,中國許多重要產業的競爭力和創新能力已經走在世界前列。如新興的高科技產業,包括手機及移動通信產業、新能源汽車產業、IT及互聯網產業、電商產業、人工智能產業、機器人產業、無人機產業、新能源產業、高鐵產業、外太空產業、創意產業等。同時,在傳統產業中的很多領域,中國也已經走到了世界的前列,包括基建產業、大型工程機械制造產業、家電產業、造船產業等。中國這些產業不但產品的產量居于世界前列,而且產品的質量、產業生產效率、產業科技含量、產業配套水平及其在全球的產業競爭力,也都走在了世界的前列。
另一方面,近年來中國所擁有的世界級品牌在全球所占的數量和比重快速提升。2018年進入世界最具價值品牌百強榜的中國品牌多達14家,同比增長47%,是美國品牌同比增長23%的兩倍多。2018年全球最具價值品牌百強榜中價值增長最快的三個品牌都是中國的,中國的騰訊超過臉書成為全球第五大價值品牌,而阿里巴巴則成為中國第二家進入榜單10強的公司。在過去12年里,中國的整體品牌價值增長高達1444%,相比之下美國增長239%,歐洲大陸增長37%,英國只增長了26%。
李羅力:《論中國宏觀經濟的“新三駕馬車”》, 《全球化》,2020年第2期。
時至今日,無論是美國拉攏全球盟友正在拼命打壓中國經濟,還是全球爆發的嚴重的新冠肺炎疫情,都沒能阻止中國經濟強勁的發展勢頭。韓國《朝鮮日報》稱,隨著中國經濟在全球疫情肆虐下仍能實現V型反彈,中國GDP超越美國提速的可能性越來越大。倫敦咨詢公司經濟與商業研究中心預計,中國將在2028年取代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經濟體,比一年前的預測提前了5年。近期多家國際智庫紛紛發表研究報告,認為中國將于2028年超越美國成為世界頭號經濟大國。
(四)全球新的國際金融體系正在重構
眾所周知,在經濟全球化1.0和2.0時代中,其金融體系中具有絕對主導地位的是美元。現在經濟全球化即將進入3.0階段,金融體系也面臨重新洗牌。首先,其根本的標志是美元已經進入由盛轉衰的歷史拐點,以美元為主的結算和儲備體系正在逐漸結束其歷史使命,“去美元化”已經成為一股不可阻擋的世界潮流。在這方面中國再次扛起了大旗。隨著全球越來越多的國家加速去美元化,也隨著人民幣國際化進程的不斷推進,人民幣的國際地位越來越高。到2020年初全球至少有28個國家可以直接使用人民幣結算,還有60多個國家和地區把人民幣納入了國家貨幣儲備體系。
2019年初,法國、德國和英國宣布與伊朗建立獨立的歐元全球結算機制,這一結算系統的正式亮相,意味著美聯儲控制的全球貨幣結算系統進一步式微。不僅如此,到了2019年10月這個結算系統增加到8個歐洲國家,2020年又有11個國家加入了這個結算體系。
“去美元化”的另外一個重要表現就是拋售美債。僅在2020年至少有22個國家的美債債主在拋售美債。其中最值得關注的是俄羅斯。截至2019年10月,俄羅斯的美債持有規模僅為61.55億美元,而在2010年俄羅斯累計持有美債達到1763億美元。換言之,十年來俄羅斯已經拋售其手中持有的97%美債。這種近乎于清倉式拋售美債可謂是全球“去美元化”的急先鋒。
其次,全球國際金融體系重構的另外一個表現就是,除了在主要由美國控制的在經濟全球化1.0和2.0時代中發揮了重大作用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等國際金融機構外,現在已經涌現出一批新的由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所創辦及推動的國際金融機構,它們在國際金融市場上越來越活躍,也正在發揮越來越大的作用。其中最引人關注的就是由中國倡導、推動和發起的亞投行。2016年初亞投行正式開始營業時其成員只有57個,但到2020年就已發展到102個成員,其規模僅次于世界銀行。另外由中國、俄羅斯、印度、巴西、南非于2015年成立的總部設在上海的“金磚國家新開發銀行”也運行良好,發展前途一片光明。
再次,全球國際金融體系正在重構還有一個重要表現,那就是許多國家都在加速研究和推出本國的主權數字貨幣。在這方面中國又走在世界的前列。中國最早從2014年就開始了在數字貨幣領域的探索,央行成立數字貨幣研究小組,旨在論證央行發行數字貨幣的可能性。2016年7月央行啟動數字票據交易平臺原型研發工作,2017年1月中國數字貨幣研究所成立,“區塊鏈電子錢包”iOS版上線。進入2019年,法定數字貨幣(DCEP)的研發步伐明顯加快,2019年12月由央行牽頭的法定數字貨幣試點項目在深圳、蘇州等市落地。2020年1月央行官微發布消息,基本完成了數字貨幣頂層設計、標準制定、功能研發、聯調測試等工作;4月,央行正式宣布數字貨幣率先在蘇州市相城區落地測試,其后又在深圳、雄安、成都等城市測試。近期,央行數字貨幣研究所先后與滴滴、B站、美團等平臺合作測試數字貨幣。
有外電指出,數字人民幣實施試點除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等一線城市之外,還涵蓋了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以及烏魯木齊、西安等中西部城市。這些試點在最發達的東部沿海地區和中部以及落后的西部地區同時進行,也在部分低端企業和最高端的網絡科技企業同時進行,目的就是要使這樣的測試具有普遍性。這充分證明中國政府推出主權數字貨幣的決心和縝密嚴謹。一旦中國開始全面推行數字貨幣DCEP,那么這將是全世界第一個主權數字貨幣。
不僅中國如此,目前歐盟、英國、俄羅斯和日本等國家(地區)都在大力推動自己的主權數字貨幣。人們普遍認為,這些主權數字貨幣一旦聯網和大規模使用,美元結算體系就會徹底瓦解。
(五)科技革命正在加速催生經濟全球化3.0新時代的多種產業新形態
進入21世紀后,世界科技發展處于爆發式的突飛猛進之中,新科技革命正在新一代信息技術、生物技術、新能源技術、新材料技術、智能制造技術等領域取得重大突破。這個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將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帶入到新的全球化產業變革之中,必將使全球的產業鏈、供應鏈、服務鏈和價值鏈都發生一系列前所未有的變化,從根本上改變技術路徑、產品形態、產業模式,推動產業生態和經濟格局產生重大深刻調整,重新塑造全球產業競爭格局。
互聯網給全球產業帶來了根本變化,工業互聯網、能源互聯網、車聯網、物聯網、太空互聯網等新網絡形態不斷涌現,帶來人類生產方式、商業模式、生活方式、學習和思維方式等的深刻變革;智能制造成為制造業變革的核心,使得產業的數字化水平和智能化水平飛速提升,進而影響著全球制造業格局,催生一場新的工業革命;新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還將促進傳統制造業和服務業在產業鏈上融合,新技術、新產品、新業態、新模式不斷涌現;以大數據、云計算、區塊鏈、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興技術還極大地推動了消費創新,并深刻改變了居民消費方式,而商品消費升級換代和消費品市場的不斷細分,又日益增強了對制造業轉型升級的引領作用。
另一方面,近年來“新型基礎設施建設”(新基建)正在蓬勃興起。一是信息基礎設施,包括以5G、物聯網、工業互聯網、衛星互聯網為代表的通信網絡基礎設施,以人工智能、云計算、區塊鏈等為代表的新技術基礎設施,以數據中心、智能計算中心為代表的算力基礎設施等;二是深度應用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支撐傳統基礎設施轉型升級,進而形成的智能交通基礎設施、智慧能源基礎設施等;三是創新基礎設施,主要是重大科技基礎設施、科教基礎設施、產業技術創新基礎設施等。新基建的興起將會給工業、農業、交通、能源、醫療、教育等領域賦予更多更新的動能。
過去的十年,又是“能源革命”的十年。可再生能源在全球能源生產消費中的比重不斷提升,2019年全球新增發電量的96%來自可再生能源,2020年可再生能源在全部發電量中的占比已達將近1/3;諸多如光伏、儲能、電動汽車等新能源技術都已經邁過了規模化、商業化發展的門檻,開始了爆發式增長;去中心化的分布式能源正在成為傳統的集中式能源的強有力的補充;數字技術已經為能源系統的升級轉型賦能。2020年則更是全球能源領域具有分水嶺意義的一年,占全球GDP總量70%以上的經濟體都已經宣布到21世紀中葉將實現碳中和的愿景。展望未來,科技和商業模式創新將更加深刻地影響能源格局的變革,在氫能、儲能、核聚變能以及能源新材料等方面目前都已經出現突破性進展。這些新能源科技的出現定將更大地改變世界能源供需格局,推進社會能源革命進入一個新的發展階段。
除了前述外,目前國際公認的21世紀重大高科技領域,還包括量子通信和量子計算機在內的量子技術;包括基因工程、細胞工程等在內的生命科技;包括碳芯片、碳纖維、石墨烯等新型材料的研制、合成和利用技術;還有人類進入外太空、開發和利用空間資源的航天科技;人類對海洋資源開發和利用的海洋科技等。這些科技革命,無論在哪個方面都將成為顛覆人們生產方式、生活方式乃至生命方式的重大革命,并且在新的經濟全球化中發揮根本性且極其重大的作用。
三、結語
第一,現在世界上出現的所謂“反全球化”和“逆全球化”潮流,其實就是以美國為首的一些西方國家極力鼓吹的“本國優先”“保護主義”和大力煽動的反全球化、反多邊主義、反全球治理行徑。他們針對中國發動所謂的“貿易戰”“科技戰”“脫鉤戰”和針對中國企業的“圍剿戰”,也包括他們在各種國際組織中不斷“退群”,盡管看上去氣焰囂張、來勢洶洶,而且也確實使那些只把全球化看成是西方發達國家主導行為的人們加重擔憂。但實際上卻只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一場“鬧劇”,他們不但沒有令全球化減弱和退潮,反而更加推動了全球化的發展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美國Supply Chain Dive網站10月14日發表的一篇文章,就是對美國所謂要與中國全面“脫鉤”實際效果的真實寫照。文章指出,美國對中國產品加征關稅后,許多企業把視線投向其他發展中國家,但卻發現盡管這些國家擁有勞動力便宜的優勢,但是卻嚴重缺乏發達的交通運輸基礎設施及港口,也沒有高效制造關鍵零部件的人才、專業知識和資產設備。許多在其他國家增加投資的供應商,到頭來卻發現,這些國家的供應商還是需要通過中國購買原材料和零部件,“歸根結底,幾乎每一條道路都通向中國”。當今世界,很難想象任何一條與中國完全無關的供應鏈。中國不僅擁有眾多制造中心,還擁有豐富的原材料、充沛的勞動力和強大的港口基礎設施。全球企業已與中國建立了只要中斷就會造成損失的供應關系。此外,中國擁有龐大的人口和消費群體,各國企業都希望與中國做生意。這些深層次根基很可能使中國成為長期的主要采購源頭。
資料來源:《離開后才發現:條條大路都通中國》,環球網,2021年10月15日。
第二,新冠肺炎疫情也在某種程度上推動了新的全球化。盡管目前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的情況仍沒有得到根本的解決,而且其在世界各國大流行確實為全球產業鏈、供應鏈、服務鏈都帶來了十分嚴重的影響,甚至讓很多國家和很多民眾產生了嚴重的危機感。但是這并沒有讓人們退回到希望閉關鎖國的狀態,也并沒有讓人們認為只有關起國門才能克服這場疫情危機。相反各個國家反而更加重視國際社會廣泛和深度的合作,更加希望全球各國更加緊密團結起來共克時艱來戰勝這場大危機。我們也確實看到,無論從新冠肺炎疫苗和藥物的研發及生產,到向各國提供疫苗和各種醫療物資,以及向世界低收入國家緊急提供各種緊缺生活物資和人道主義援助等,都說明今天的全球化程度正在新的維度和空間上迅猛前進,使世界各國人民日益成為“人類命運共同體”。
所以,我們現在更加堅定了一條信念,那就是“經濟全球化”是不以任何人意志為轉移的客觀規律,它不但不會因新冠肺炎疫情和某些西方政客的“鬧劇”而有絲毫減弱,反而會在當今世界發展的客觀大趨勢下更加迅猛的發展,并且出現了許多新的特點,進入了一個新的發展時代。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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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張燕生:《超級全球化受挫 新型全球化開啟》,《環球時報》, 2020年10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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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陳文玲:《中國要順應“大變局”塑造和延長戰略機遇期》,中國區域經濟50人論壇,2020年8月28日。
5.李羅力:《論中國宏觀經濟的“新三駕馬車”》,《全球化》,2020年第2期。
6.佚名:《離開后才發現:條條大路都通中國》,環球網, 2021年10月15日。
責任編輯:谷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