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林師范學院 蔣長妮
陸川客家人,大多是從明清時候從粵、閩、贛地區遷入至此,尤其是明中葉至明末,因地理因素、生活環境、自然條件適宜等,大量客家人遷居陸川,便出現了移民高潮。現在陸川的14個鄉鎮全部都有客家人居住,客家人口在陸川總人口中占有很大比例。陸川建縣已有1500多年歷史,在完成遷徙過程至今也有500多年歷史,其歷史悠久,習俗文化底蘊豐厚,特有的民間文化如宗法制度、祠堂文化、節日習俗、飲食風俗等各具特色。以下主要從五個方面談陸川客家文化內涵。
祠堂文化體現了客家人血緣文化、宗法文化、倫理觀念,聚族文化、風俗習慣、地域特色等各方面內容。在陸川客家,祠堂,也稱為家廟,在明清時期,宗族制度已經處于成熟發展階段,因此,祠堂在陸川客家各地的興建受到了重視。民國以前,陸川號稱有“三多”,祠堂多就是其中之一。從明清至新中國成立前,陸川有大小各姓氏祠堂420座,牌坊17座,所有的祠堂和牌坊,多建造于清道光至光緒年間,目前保存較好的有溫泉洞心呂氏祠堂、馬坡龔氏祠堂、泗里龐氏宗祠等。凡族中大事,都在祠堂中完成。其議事大廳,即是祭祀的地方,也是教育的場所。各祠堂在過去一般都擁有不少的田產,俗稱“蒸嘗田”,其收入除了用在祠堂等各項支出外,剩余大部分會用于獎學助學,鼓勵家族子弟刻苦研讀,功成名就后,也會將其事跡刻在石碑上,立于祠堂前或祠堂內,以供教育、勉勵客家子孫后代。
陸川客家民系,在其長期遷徙過程中,離故土漸行漸遠,但他們總懷有思宗懷土的“鄉愁”情結,其族譜不斷敘述來源地,不忘自己的文化之根、血統之根,這種思宗懷土情結最集中表現在對祖宗的崇拜敬仰上,不僅逢年過節,大小節慶供奉祖先,家里平時有喜事也會殺雞鴨擺供臺,讓祖先品嘗。因為虔誠的客家人總相信,祖先是會庇佑他們風調雨順、萬事如意、人丁興旺、財源廣進、身體健康的。所以,客家祠堂就如同一個符號,刻印在客家人一生的過程中,對加強宗族凝聚力起到很好的作用。
客家圍屋,是陸川客家傳統建筑聚落的典型代表,是集:祠、公廳、堡、家于一體的天井式民居,其規模之宏大、構造之精巧,整齊對稱、堅固經久、防御性能極高。客家圍屋在陸川建造較為普遍,文化內涵豐厚、形式多樣,是彌足珍貴的歷史文化遺產。圍屋造型主要有自由式圍屋、方形圍屋、中西合璧式圍樓及騎樓等,其中主要以方形為多數,周圍設有四個炮樓或設六個炮樓,較多分布在馬坡、珊羅、平樂一帶。像著名的謝魯山莊,就是自由式圍屋的代表,主人遵循客家傳統民居風水陰陽五行的理念,并結合自己的喜好,在財力物力允許的情況下,結合當地山形而建造的。建筑物設了雙重圍墻,莊內除了主體建筑房子以外,還有假山、池塘、樹林等,是一個不規則的園林建筑群。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陸川客家人飲食主要以稻米為主,輔以其他山地作物。陸川客家人口味總體比較清淡,喜歡原汁原味的美食,不喜歡過于油膩的食物。比如撈水飯,將米、水大致按1:10比例倒入大鍋中煮滾,米開后,用竹子飯撈起米飯盛于木飯桶、瓦盤、瓷盤即可。剩下的米湯為“粥水”,可以用來替代日常開水飲用,一部分可喂豬,也因其營養價值高,食用了粥水的陸川豬,因其肉嫩鮮美而聞名全國。除此以外,陸川的白切豬腳、卷粉、白切鵝、客家搓菜、發糕等當地小吃,也別具風味,清爽而不膩。
陸川原是百越民族聚居之地,歷史悠久,節慶文化、習俗文化大多保存了中原漢族之傳統,文化底蘊豐厚,“俗同中州”,又融入了嶺南少數民族當地氣息,具有自身特色風采。“陸川風氣樸實,不尚奢靡”“風俗厚而不澆、樸而不華”描述了客家民風民俗淳樸,其文化傳承性和包容性極強,具有很好的凝聚力,對維系中原漢文化身份確認,增加族群心理歸屬具有重要的作用。
陸川客家傳統歲時習俗有春節、元宵、五月節、中元節、中秋節、重陽節、冬至、出燈、社日等。如社日,也稱“做社”,是祭拜土地神的日子。做設過去有春社、夏社、秋社、冬社、起福、還福等,是社丁們祈求社公社伯保佑家族風調雨順、人丁興旺、四季平安的一項活動。各家各戶備三牲,在社頭殺雞殺豬,用大鍋煮,將湯羹煮粥分給各家各戶,稱為“分社粥”,將肉分給各家各戶,稱為“分社肉”。做社作為一種傳統風俗習慣,能增進鄉村鄰里的感情,起到凝聚族群力量,促進和諧的作用。
為何說審美文化是一項治理術?法國政治經濟學家賈克.阿達利在談及音樂時這樣強調,音樂并非完全無辜的,很多時候和政治有著特殊的關系。其實,關于審美治理的研究,本尼特也頗有發言權。他認為,博物館在現代文化藝術史上,發揮了特殊的審美治理的作用。在館藏中,來自不同地方的展覽品,從它原生語境中“脫域”出來,而“入域”到博物館中進行展示。“這些世俗的聯系是由藝術家、館長、教育官員和藝術行政人員所設計的方案組成的,在其中,為了讓寬廣范圍的行動者自愿進行他們的自我管理調控而影響社會,一直在運用藝術。[2]”也就是說 ,一方面,博物館的公共性“昭示”了一種民主;另一方面,它的政治治理宗旨卻被含蓄地隱藏起來。博物館的展出,除了展覽主題、自然條件之外,還有政策導向、社會風向、大眾口味、市場需求和教育目標等多種因素制約和束縛著,更有投資方、經紀人、管理人員、組織者、評論家、參展者、媒體等多個群體影響到這個過程及其效果。換句話說,博物館的存在本身就意味著一種裁決、一定的立場,以及對原始素材的書寫、撰寫甚至改寫。比如當你進入博物館,貌似是你主動選擇看什么,不看什么,有自己的自主權。但殊不知,從你踏進博物館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完成了自我教育和規勸,你能看到什么、按照怎樣的路線和順序去看、產生什么感覺,這些都已經被提前預設了。所以說,博物館發揮治理的功能是隱蔽的、潛在的、潛移默化的。它所依托的媒介是審美文化資本,而不是具體的強制措施。
其實,在漫長的歷史過程中,藝術和審美在實踐治理中發揮著一種特殊的作用——一種治理術。它不像政治制度、法律制度那樣有著強硬的制度措施,更類似“潤物無聲”的“軟”治理資源,用文化的方式推動社會治理更加富有人文內涵與活力。審美文化及藝術,作為一種柔性的策略在“治理”中扮演著不可替代的角色,甚至成了現代“善治”的重要手段,它以中介的形式發揮政策的柔化作用,類似于老子所提及的“治大國若烹小鮮”,這便是治理能力柔化的最佳體現。“美”不僅僅是訴諸人的視覺方面的官能享受,而且成為維系和強化統治秩序的一種美學策略。如陸川客家族群傳統文化與祖先崇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客家人就算在外闖蕩多么成功,仍希望自己能榮歸故里,落葉歸根,光宗耀祖。就因為有這樣的樸素的愿景存在,便將客家人的生活圣化了,其修身、修行、修德成為每個人的道德標準,他們時刻注意自己的涵養氣質、言行舉止。于是,每個家族都有自己的家譜、家訓,客家族群也有著自己的族譜,族規。正如費孝通提出的“禮治秩序”,他認為“禮并不是靠一個外在的權力來推行的,而是從教化中養成了個人的敬畏之感,使人服膺;人服禮是主動的,禮是可以為人所好的,所謂‘富而好禮’。[3]”于是,費老將“禮”視為鄉土社會秩序的重要特征,并賦予了濃厚的美學意味。
對客家人來說,宗族祠堂不僅是圣化了的空間,也是集政治、教育、娛樂的空間。除此以外,祠堂前還會豎立功名墻或者牌坊,主要是為家族中中科舉或者功成名就的人設立,為的是光耀門第及為后人樹立榜樣。從這個角度考量,宗族祠堂行使了社會治理功能,通過族譜、族規、家譜、家規,對客家子孫起到約束教化、禮治秩序的作用,這種作用往往是隱秘的、潛移默化的或潛在的,是從情感上去塑造主體,以達到治理的合理化效果。這樣的治理,更多的是柔性化和彈性化的治理策略,是一種感動族人心境的“治理心態”,以道德、文化、價值及自我批判、反思的態度進行的社會治理,它依托的媒介和主要工具是抽象的審美文化資本,而非制度的措施,在一定程度上維持了客家族群的社會秩序。
在現代化及全球化雙向推動下,傳統審美文化正承受著現代性的猛烈沖擊,對此,傳承及發展客家族群的審美文化便成為重要的時代使命。
(1)陸川客家審美文化的活態傳承——節慶文化品牌形象的樹立。2002年的南寧國際民歌藝術節中,有一個主題是關于:節慶文化與城市經濟的發展,其中一篇報道指出:“經營城市需要品牌意識。城市品牌就是城市的風格與個性,就是形象與實力,它凝聚和體現著城市的功能、理念、整體價值取向和由內向外的輻射力和由外向內的吸引力。通過舉辦節慶文化活動樹立品牌形象,可以在短時間內提高城市的知名度,增加資本的含金量,提高資本的利用率。節慶文化品牌的創立直接關系到節慶經濟能否取得成功,也關系到舉辦節慶文化的城市在國內外的形象、地位,一個名牌節慶文化會使一個城市在短時間內發展成為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品牌,從而使國內外的各種有效資源,尤其是智力、商業資源為其所用,帶動經濟的發展,同時大大提高知名度。[4]城市的發展,需要品牌,而品牌的打造最有效最便捷的途徑便是舉辦節慶文化。但節慶文化的舉辦,不是任意妄為的,而是契合當地的實際和風俗習慣,有較強的觀賞性、娛樂性,能帶動民眾的參與度,這樣的節慶文化活動才具有生命力,才能彰顯這個城市的獨特魅力,達到經濟和文化雙向共贏。像南寧國際民歌藝術節、濰坊國際風箏節等,都是能夠提高城市知名度的節慶活動。陸川客家可以結合當地特色,比如舉辦客家懇請會、客家本地特色美食節、客家啀戲文化節等,讓陸川這個城市,讓客家這些人,讓當地市民有引以為豪的和共同感興趣的東西,一種讓人們聚集在一起狂歡的儀式。
(2)陸川客家審美文化的動態發展——文化產業運作及政府支持。隨著文化全球化的進展,客家族群傳統藝術以自身獨特的民族審美個性愈來愈受到關注,越來越多的學者們把對民族文化的發展與文化創意融合在一起,探討民族傳統藝術文化創意發展的新路徑。陸川客家族群的審美文化資源極為豐富,民族文化產業有著廣闊的前景,如何走出傳統藝術的“博物館式”的靜態保護方式,使傳統藝術與時代相融合,真正走入大眾的日常生活中。可以運用文化產業理論的相關知識,如內容產業、文化產業鏈、價值鏈、產業集群等研究方法,把客家族群傳統藝術視為可持續使用的文化資源,探究對其實行文化產業化從而進入市場,成為文化創意產品的途徑,并對市場開發的最終呈現成果——經過加工和變形的產業文化符號——進行具體分析,緊扣“文化鏈”打造一條有市場可培育、有規律可遵循、有消費可支撐的“產業鏈”“文化鏈”和“產業鏈”的結合,建構一條科學化、合理化的傳統藝術產業化發展路徑。
傳統文化在現代化浪潮襲擊下,日漸失去競爭力,政府需要為其保駕護航,采取各種舉措及幫扶計劃。像南寧國際民歌藝術節,得益于政府的支持,它既是官方宣傳的活動,也是經濟和政治的活動。民歌節以“經濟搭臺,文化唱戲”為宗旨,帶動了壯族民歌的傳承發展,同時也帶動了旅游、商貿、餐飲、住宿等各行業的發展。其實,在陸川曾經召開過一個研討會,由廣西作家協會、玉林市文聯、陸川縣委和縣政府聯合商討,拍攝一部30集的電視劇《客家女孩》。劇中場景基本取材于桂東南,玉林的陸川、博白及貴港、梧州等地的客家民居占相當大的分量;重點突出客家習俗、特色美食、方言等。開拍該劇,將能帶動“客家文化之鄉”玉林陸川、博白民族特色文化的展示與宣傳,借以擴大地域知名度、美譽度,使海內外客家人形成“根文化”認同,帶動當地經濟的繁榮發展,如陸川鐵鍋、博白芒編等。可見,政府有力支持的確是助力傳統文化復興的有效途徑。
當今,黨和國家越來越重視基層治理尤其是民族區域社會治理,而審美文化及藝術,作為一種柔性的策略在“治理”中扮演著不可替代的角色,甚至成了現代“善治”的重要手段。本文通過以陸川縣客家文化為例,闡釋了區域民族審美文化建設與當代社會治理如何運用到當下的社會治理研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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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美文化是文化的一種特殊形態,是指人們的日常生活或文化娛樂與審美之間相互滲透的狀況。在具體的審美溝通活動中,審美文化作為審美文本與審美語境的一種特殊結合體而存在,代表著審美溝通在其中被影響并發生影響的慣例與傳統維度。一方面,它相對于神話文化、宗教文化語言文化、歷史文化和科學文化等而可以獨立存在,集中表現為藝術活動及其產品形態; 另一方面,這些藝術活動和產品又遍布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成為已經泛化了的審美活動。
指以人的精神體驗和審美的形式觀照為主導的社會感性文化。審美文化是建立在現代文化系統、尤其是藝術文化系統不斷發展和日趨完善基礎上的,是當代文明和文化日益審美化、日益貼近人類真實生存狀態的產物。從人類文明與文化的演進歷程來看,審美文化是繼人類工具文化與社會理性文化后出現的第三種文化形態,體現了文化積累與量變的過程,是人類文化與文明的高級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