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女團”的梨園情懷,為傳統藝術注入時代活力

陳全忠

“416女團”由5位女孩組成，分別是老旦邊靖婷，青衣楊淅、朱佳音，花旦程校晨、朱鹮。她們中，最大的21歲，最小的20歲，大多從五六歲便開始學戲，唱齡均超過了14年。

楊淅從6歲開始學戲，她在接觸京劇的過程中逐漸發現京劇的魅力，便在10歲的時候去讀了上海戲劇學院附屬戲曲學校，后來又很幸運地考上了上海戲劇學院。

唱花旦的朱鹮小學時進入京劇社團，從此便愛上了這門傳統藝術，主動和家人說要學戲。朱鹮的名字是在去藝校報到前改的，名為朱鹮的鳥被稱為“東方寶石”，這個名字正呼應著她的夢想。

程校晨也是在5歲時開始接觸京劇，當時父母為她報興趣班，她沒有選擇大多數孩子喜愛的舞蹈和鋼琴班，而是選擇了京劇班。

朱佳音是從小學二年級開始接觸戲曲的，那時爺爺帶她到劇院看戲，她就迷上了《貴妃醉酒》里梅派青衣的唱腔，從小學二年級開始，師從沈綺瑯老師學習梅派青衣。

“416”女團的5位女生

邊靖婷在3歲時跟著姥爺學習評劇，姥爺跟著錄音機一句一句地學，然后教邊靖婷唱。6歲時， 邊靖婷在老師的建議下改學京劇。9歲時，上海戲劇學院附屬戲曲學校的院長去天津招生，對她說：“你的條件還不錯，試一試考上戲吧！”沒想到她一試中舉，考上了上戲京劇表演系。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進入上海戲劇學院后，她們每天早上6點就要起床練嗓子，結束后還要練1個小時腿功，不僅要練習壓腿、踢腿、壓橫豎叉等基本動作，還要練習一些技巧類的動作，如平轉、翻身、臥云兒等。等到7點45分下課后才可以吃早飯。學習京劇要文武兼修，不僅要進行專業課訓練，還要學習文化課。比如前兩節課上數學課，后面兩節課還要到練功房練習毯子功、把子功和翎子功等。

5個00后女孩，都曾為了練功付出過代價。程校晨回憶起自己剛剛學習壓胯時的情景，表示往事不堪回首。老師將一個擰成繩狀的毛巾卷墊在她的屁股下面，用腳踩她的胯，常常直接把胯從正的踩成反的。有長達半年的時間，她一個腿腫成了兩個腿那么粗，走路都有些困難。

由于高強度訓練，她們每個人身上都傷痕累累。邊靖婷的膝蓋半月板裂開，朱鹮的手指骨折導致無法彎曲，程校晨膝蓋積水……朱鹮還曾因腰部和手指骨折差點被迫改行，在一次下高訓練時，她從桌子上摔了下來，當時醫生都勸她趕緊改行，家人心疼她，也勸她別學了。所幸她年紀小，靜養了幾個月，竟然恢復得很理想，于是如愿回到了練功房。

“416”其實是邊靖婷、楊淅、程校晨、朱鹮的宿舍門牌號，朱佳音是邊靖婷的學妹，也是“416女團”里唯一的“編外人員”。邊靖婷常常開玩笑說：“如果我們宿舍能夠住五人，肯定會把她加進來，我們本來都非常要好，她也是我相處了10年的閨密。”5個女孩年紀相仿，性格投緣，在生活上互相照顧，在專業上交流切磋，始終形影不離。

5人中，最早用京劇戲腔唱流行歌的是邊靖婷，也是最早開通抖音的，后來其他人也跟著玩起來。邊靖婷說：“在古風圈很早就有人用戲腔唱歌了，正好我們是戲曲專業的學生，所以就嘗試用京劇戲腔來唱流行歌曲。”

2021年4月1日當晚，416宿舍4名成員完成畢業匯報演出后，為了拍畢業照，她們都精心打扮了一番，想到大家馬上就要各奔東西，楊淅便提議：就在宿舍樓道里，我們共同錄制一個視頻吧。她們用自己最擅長的京劇唱腔詮釋了古風歌曲《赤伶》，分別使用程派青衣、荀派花旦、老旦等唱腔，一人一句，將歌曲優美而有層次的意境演繹出來。楊淅的青衣戲腔透露出大家閨秀的端莊，程校晨和朱鹮的花旦戲腔生動活潑惹人愛，邊靖婷的老旦戲腔凸顯成熟女性的氣質。

“416”女團京劇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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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視頻上傳到抖音后收獲了500多萬次的播放量。不少00后網友評價她們“神韻足”“有氣質”。還有一名00后網友給她們留言：“小時候聽戲曲總感覺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唱什么，直到長大了才慢慢體會到其中的韻味，不得不說中華文化博大精深，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全是精華。” 評論里的年輕人感慨道：“從沒想到，原來正宗的戲腔這么好聽！”

走紅后，“416女團”又相繼翻唱了《牽絲線》《知否知否》等古風歌曲，也開始身著旗袍、漢服、戲服來配合視頻主題。她們在宿舍里錄制的《探窗》，抖音播放量就超5000萬，點贊量超過250萬。

正值畢業季，她們都在各自的抖音賬號上輪番更新畢業匯報演出臺前幕后的花絮，也建立起了屬于自己的粉絲群。

5位女孩說，她們不想當網紅，而是希望自己能夠成為推廣戲曲的專業類博主。在網上用戲劇唱腔翻唱歌曲也好，改編歌曲也好，都是希望大家可以真真正正地走進劇場，去聆聽傳統藝術，感受傳統文化的魅力。

她們的短視頻里，有用京劇唱腔演繹古風歌曲的內容，也有普及京劇演唱片段、手勢、唱腔、妝發等知識的內容。戲曲的魅力，被她們傳遞到觀眾心中，這是最令她們高興的事。

畢業后，朱佳音留校繼續完成大四的學業，楊淅和邊靖婷進入了江蘇省京劇院工作，程校晨正在等待意向劇團的消息，朱鹮本有意向加入的劇團面臨改制，便暫時回到家鄉，決定考研深造。在得到網友的關注后，她們也都覺得，要將這份副業堅持下去。

現在，她們不能像從前那樣經常相聚，但因為網友的關注和喜愛，5人每個月至少相聚一次，順便錄制視頻。除了完成錄音之外，邊靖婷和楊淅還會輪流做一些視頻剪輯工作。

有時候，網友們覺得只看一兩段不過癮，便翻出她們還未出道時發布的視頻追看。直到現在，她們過往的作品還不斷有網友留言表達著對京劇的喜愛之情。

母校的專業老師也會追看她們的視頻。老師們也沒有想到，抖音上幾十秒的視頻，竟能吸引如此龐大的潛在觀眾群體。偶爾，老師還會跟她們探討視頻里的基本功細節，畢竟她們是科班出身，任何時候都不能馬虎。

“416女團”出道后，接到了很多邀約，先后被邀請參加國際動漫游戲博覽會、團中央主辦的“網絡青晚”。她們激活京劇的創新嘗試甚至影響到其他藝術院校。河北大學藝術教育中心老師趙辰瑋研究戲曲已有15年，他很早就聽過“416女團”用戲腔翻唱的流行歌曲。目前，他也在通過這種方式改編河北大學版《探窗》，他認為由具有戲曲專業背景的同學來唱，會使得古風流行歌曲更具有戲味，“我覺得這是向大眾推廣戲曲的一種比較理想的方式，可以讓更多的普通受眾了解戲曲，熟悉戲曲文化符號。”

責編/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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