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列入儒門《十三經》的《孝經》,因與《說苑》《新序》《列女傳》文法相類,一度被指“漢儒作”,或“西漢末年成書”。朱熹直稱其“疑非圣人之言”,雖“篇首六七章為本經”,但其后乃“傳文”,故皆是“齊魯間陋儒纂取《左氏》諸書之語”的結果。當代中國治《孝經》首屈一指的學術權威舒大剛教授臚列《春秋繁露》兩次明引、多次暗引《孝經》之例證,分析董仲舒與《孝經》之先后關系,指出其不僅對“孝道”作了哲學闡明,還能夠對孝道的可行性、可能性和必要性進行創造性發揮,是“孝”學理論的“具體應用者和提倡者”,獨有啟發,具有重要的文獻與思想價值。《繁露》引《孝經》諸篇中,盡管《五行對》《為人者天》《立元神》的真偽性皆有爭議,但《堯舜不擅移湯武不專殺》被[美]桂思卓(Sarah. A. Queen)《從編年史到經典》一書列入“解經篇”,出于董子,應當可靠;《四祭》篇則可能要早于西漢;《對策》(三)所引“孔子曰:天地之性人為貴”,也確為《孝經》原句,因而可力駁宋儒之懷疑而推斷《孝經》形成的時間上限。
董仲舒在漢初時代吸收百家之長,改造并創新儒家學說,同時完成政治儒家化、儒家政治化歷程,而對其地位和作用,則向有爭議,莫衷一是。程志華教授全面總結正、反兩面的歷史評價,而提出四項原則,即“人文性”,落實于“道德”而不能宗教化;“歷史理性”,既反對“歷史偶像主義”,又拒絕“歷史虛無主義”;“學術界限”,學術、政治各有邊界,不可混淆;“開放性”,摒棄“截斷眾流”的“一線單傳”道統論。過程地、歷史地看待董仲舒的學術成就和文化貢獻。富有見地,令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