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 娜 趙亞娟 李 偉 胡小梅
(河北省廊坊市中醫醫院,河北 廊坊 065000)
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ARDS)是非心源性疾病所致的肺水腫,以肺通氣/血流比例失調、肺順應性和肺容積下降為特征的急性低氧性呼吸功能衰竭,發病率約占ICU患者總數的10%,臨床以積極治療原發病消除誘因,呼吸支持糾正低氧血癥,藥物治療控制感染并強化液體管理等為主要干預措施,但尚無特異性治療方法[1-2]。中醫學認為ARDS屬于“喘證”范疇,肺壅腸閉是其發病的重要病機,且貫穿于全過程,采用中西醫結合治療能夠取得一定效果[3]。本研究以我院ICU收治的ARDS患者為研究對象,探索通腑泄肺湯對ARDS腸屏障功能、炎癥因子及肺動態順應性的影響?,F報告如下。
1.1 病例選擇 西醫診斷標準參照2012年歐洲重癥醫學會關于ARDS的柏林定義及診斷[4]確定。中醫診斷標準參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5]確定,符合中醫肺熱腑實證喘證診斷標準者。納入標準:ARDS均為感染因素所致,且病程不超過72 h;預期生存期≥7 d,能夠完成臨床觀察周期;年齡18~70歲;患者或家屬知情同意。排除標準:合并心腦肝腎等重要臟器功能障礙或衰竭、語言障礙、精神障礙、免疫抑制、腫瘤等疾病者;合并哮喘、支氣管擴張、慢性呼吸功能衰竭等肺部基礎性疾病者;既往對多種藥物或食物過敏,屬于過敏體質者,或對本研究應用的試驗藥物過敏者;妊娠或哺乳期女性。
1.2 臨床資料 收集2019年6月至2020年12月在本院住院治療的ARDS患者62例,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分為治療組與對照組各31例。治療組女性11例,男性20例;年齡30~69歲,平均(54.15±9.66)歲;病程12~72 h,平均(29.43±4.60)h。對照組女性13例,男性18例;年齡33~70歲,平均(53.60±9.42)歲;病程10~72 h,平均(29.13±4.57)h。兩組臨床資料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1.3 治療方法 對照組參照《急性肺損傷/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診斷和治療指南(2006)》[3]采用治療原發性疾病,實施有創機械通氣,維持體液及酸堿平衡,促進痰液外排,針對感染予敏感抗生素抗感染等對癥支持治療。治療組在對照組對癥支持治療的基礎上鼻飼通腑泄肺湯[生大黃10 g(后下),枳實6 g,炒萊菔子30 g,生黃芪 15 g,蒲公英 30 g,厚樸 10 g,陳皮 10 g,赤芍12 g,梔子10 g,桃仁10 g]治療,每日 1劑,水濃煎至200 mL,早晚各鼻飼100 mL。兩組均治療7 d。
1.4 觀察指標 觀察兩組治療后臨床癥狀評分、炎癥因子水平、氧化應激、腸屏障功能、呼吸指數、肺動態順應性、呼吸指數及不良反應情況。1)臨床癥狀評分:治療前后分別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6],按喘息、氣促癥狀的輕重程度進行量化評分,無、輕、中、重分別計為0分、2分、4分、6分。2)炎癥因子水平:治療前后分別抽取空腹肘靜脈血5 mL,采用酶聯免疫法檢測降鈣素原(PCT)、白細胞介素-1β(IL-1β)、白細胞介素-8(IL-8)。氧化應激及腸屏障功能指標:治療前后分別抽取空腹肘靜脈血5 mL,采用酶聯免疫法檢測丙二醛(MDA)、二胺氧化酶(DAO),采用光度測定法檢測內毒素(ET)。3)肺動態順應性及呼吸指數:治療前后分別記錄機械通氣中呼吸相關參數及血氣分析相關指標,計算肺動態順應性(Cdyn)及呼吸指數(RI)。4)不良反應:記錄治療過程中兩組出現惡心、嘔吐、過敏性皮疹、過敏性休克等不良反應發生率。
1.5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17.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例或率表示,采用χ2檢驗;等級資料采用秩和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治療前后臨床癥狀評分比較 見表1。治療后兩組臨床癥狀評分較治療前均降低(P<0.05),且治療組臨床癥狀評分低于對照組(P<0.05)。
表1 兩組治療前后臨床癥狀評分比較(分,±s)

表1 兩組治療前后臨床癥狀評分比較(分,±s)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下同。
組別治療組(n=31)對照組(n=31)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喘息4.85±1.13 0.72±0.34*△4.88±1.09 1.35±0.56*氣促5.06±0.84 0.77±0.32*△5.10±0.91 1.39±0.53*
2.2 兩組治療前后炎癥因子水平比較 見表2。治療后兩組炎癥因子水平較治療前均降低(P<0.05),且治療組炎癥因子水平低于對照組(P<0.05)。
表2 兩組治療前后炎癥因子水平比較(±s)

表2 兩組治療前后炎癥因子水平比較(±s)
組別治療組(n=31)對照組(n=31)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PCT(ng/mL)11.26±2.59 3.40±0.83*△11.33±2.61 5.97±0.92*IL-1β(ng/L)21.75±4.32 6.36±0.97*△21.80±4.36 12.59±1.13*IL-8(ng/L)39.43±7.29 10.61±2.25*△39.47±7.33 18.92±3.06*
2.3 兩組治療前后氧化應激及腸屏障功能指標比較 見表3。治療后兩組氧化應激及腸屏障功能指標較治療前均降低(P<0.05),且治療組氧化應激及腸屏障功能指標低于對照組(P<0.05)。
表3 兩組治療前后氧化應激及腸屏障功能指標比較(±s)
組 別 時 間MDA(μmol/L)DAO(KU/L)ET(EU/mL)治療組(n=31)對照組(n=31)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7.79±2.96 2.85±1.23*△7.82±3.03 4.67±1.44*6.26±2.74 2.01±0.89*△6.30±2.68 3.57±0.94*0.48±0.23 0.05±0.03*△0.47±0.26 0.09±0.05*
2.4 兩組治療前后肺動態順應性及呼吸指數比較見表4。結果為治療后兩組肺動態順應性高于治療前(P<0.05),且治療組肺動態順應性高于對照組(P<0.05);治療后兩組呼吸指數低于治療前(P<0.05),且治療組呼吸指數低于對照組(P<0.05)。
表4 兩組治療前后肺動態順應性及呼吸指數比較(±s)

表4 兩組治療前后肺動態順應性及呼吸指數比較(±s)
注:1 mmHg≈0.133 kPa。
組別RI時 間Cdyn(mL/cmH2O)治療組(n=31)對照組(n=31)1.69±0.35 0.64±0.12*△1.72±0.33 1.15±0.20*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11.40±1.66 23.73±3.09*△11.48±1.72 17.65±2.34*
2.5 兩組不良反應比較 兩組患者在治療過程中均未出現過敏性皮疹、過敏性休克、惡心嘔吐等不良反應。
ARDS是多種致病因素對肺臟直接損害的結果,出現喘息、氣促、咯痰、便秘等臨床癥狀,在此過程中可引發全身炎癥反應,進而損害多個臟器功能。對ARDS癥狀進行量化評分有助于相對客觀地反映患者病情程度及舒適度。PCT、IL-1β、IL-8均屬于全身炎癥反應的生物學標志,觀察炎癥因子水平的動態變化,有助于評估ARDS病情輕重程度變化及預測預后,評價臨床治療效果[8-10]?,F代醫學認為ARDS患者低氧血癥,機體為保障心腦腎等臟器血氧供應,可致機體氧化應激損傷,胃腸黏膜缺血缺氧,腸黏膜屏障功能受損,內毒素侵入血液,腸道細菌移位,誘發或加重機體炎癥反應,病情進行性加重[11]。MDA是脂質過氧化作用產物,能夠反映氧化應激損傷程度[12]。DAO、ET是腸道損傷的重要標志酶,能夠反映腸黏膜損傷及修復程度[13]。肺動態順應性及呼吸指數能夠客觀反映ARDS患者呼吸功能改善程度,是評價疾病嚴重程度的重要指標[14]。因此,本研究將上述相關指標納入觀察范圍,以期從不同角度探索通腑泄肺湯對ARDS的改善作用。
中醫學認為ARDS屬于“喘證”范疇,基于“肺與大腸相表里”理論認識,筆者認為多種致病因素直接損及肺臟,肺失于宣發肅降,內蘊痰熱,影響大腸,致腑氣不通,燥屎內結,加重肺氣壅閉,形成上有肺熱、下有腑實的肺熱腑實證,治宜通腑泄肺。本研究采用通腑泄肺湯治療ARDS肺熱腑實證患者,對氧化應激、腸黏膜屏障及炎癥因子等產生了積極影響。方中生大黃通腑泄熱、涼血逐瘀、破積除滯;枳實破氣散痞、消積祛痰;厚樸燥濕行氣,下氣除滿,三藥配伍取“小承氣湯”之意,通腑泄熱,除滿消痞,促進胃腸功能恢復,助肺之肅降。陳皮健脾理氣、燥濕化痰;萊菔子消食除脹、降氣化痰,二者配伍增強理氣、降氣、祛痰之功。桃仁活血化瘀、止咳平喘、潤腸通便,配以清血分實熱、散瘀血留滯之赤芍,活血化瘀作用增強,兼能清熱平喘。蒲公英、梔子藥性寒涼,善于清熱瀉火解毒。生黃芪藥性偏溫,主升主動,在健脾益肺同時可托毒排膿,促進痰液外排。中藥藥理研究顯示:大黃能夠促進腸道蠕動,促進毒素外排,減輕炎癥反應,同時可改善腸道微循環,保護腸黏膜屏障[15-16]。厚樸酚能夠改善腸黏膜屏障功能,抑制促炎因子及脂質過氧化酶表達,促進抗炎因子生成,減輕肺損傷[17-18]。枳實、陳皮能夠促進胃腸蠕動,同時具有抗炎殺菌、調節機體免疫等作用,陳皮尚能松弛支氣管平滑肌以改善喘促癥狀[19]。蒲公英具有廣譜抑菌作用,同時具有較強的抗炎、抗氧化作用,能夠抑制IL-1β、IL-6等炎癥因子及MDA、單胺氧化酶水平[20]。黃芪能夠降低ARDS患者肺血管通透性,減少炎性滲出[21]。諸藥配伍,共奏通腑泄肺之功,通過改善腸黏膜屏障功能、抑制炎癥因子表達、減輕氧化應激損傷、提高肺動態順應性等方面發揮對ARDS的治療作用。
研究結果顯示,治療后治療組臨床癥狀評分、炎癥因子水平、氧化應激水平、腸屏障功能指標及呼吸指數均低于對照組,肺動態順應性及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治療期間兩組患者均未出現不良反應。這表明,通腑泄肺湯能夠減輕ARDS患者臨床癥狀及氧化應激損傷,改善腸黏膜屏障及肺通氣功能,抑制炎癥因子表達,提高肺動態順應性且具有較好的安全性,值得深入探討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