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
今天的體育課上,可豪同學明顯有些異樣。
作為體育教師,我對學生的身體條件、脾氣秉性都再熟悉不過了。可豪是那種喜歡體育課的男生,黝黑的皮膚,結實的身體,總是憨憨地笑著。在操場和校園中,我時常看到他與同學自在奔跑的身影。上課前,他時常圍著我問東問西,或者主動幫忙布置課上要用的器材。這個活潑開朗、熱情陽光的男生,今天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在隊列里耷拉著腦袋,報數時聲音無力,集合時動作遲緩,臉上雖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微微皺著的眉頭還是告訴我,他一定有什么心事兒。我決定問清楚,就暫時停下了教學任務,讓學生自由活動。
果然,可豪沒有像平時一樣與小伙伴們玩成一片,而是獨自坐在草叢上發愣。我走到他身邊,輕輕地問:“你看起來心情不好,有什么事嗎?跟老師說說?”他抬起了頭,欲言又止:“我沒事兒,老師。”他站起身來踱到離我更遠的位置去了。看來,他不想與我分享秘密。這時,他的同桌王景急匆匆地跑向我,喘著氣說:“老師,您也發現可豪今天不對勁兒吧?是這樣的:上午的地理課講的是少數民族區域分布,不知道誰多嘴說了一句‘可豪是班里唯一的少數民族學生’。同學們都很驚奇,紛紛看向他。課下,還有個同學故意在他面前陰陽怪氣地唱‘我們不一樣’,之后他就變成這樣了。我找他玩他也不去,您快想想辦法開導開導他吧!”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十幾歲的少年,正是心理敏感的時候,他的少數民族身份讓他感覺自己與班上其他同學有某種不同,加上調皮同學的調侃,可豪心里與群體的隔閡又加深了,進而外化到了行動上,出現了這樣異常的表現。清楚了“病根”,就能“抓藥”了。有時候,教師也要兼職“治病救人”。
我重新集合了隊伍,并宣布接下來進行“聽數抱團”,就是讓學生首尾相接,形成一個大圓圈。然后,教師會喊出一個2以上的數字,學生要立即自行組成與此數字相對應的人數抱成一團。這項活動考驗學生的敏捷性、協調性及團結協作的默契。我想以此來激勵可豪融入群體,讓團結的榮譽感冰釋他內心與其他同學的誤會和疏離。
游戲開始了!學生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大圓圈”時急時緩地轉著,學生個個支棱著耳朵,精神抖擻,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我將要脫口而出的未知數字上,以便在得到指令后迅速行動。我先后喊出了幾個不同的數字,學生也都歡呼著抱成各自的小團。
我發現,可豪一次也沒有落單,每一次,他都被同伴們緊緊地抱著。他的額頭上微微冒著汗珠,臉上已恢復往日的神采,身體也仿佛重新注滿了力量,眼神篤定而自信,陽光般的笑容重新綻放,甚至比從前更燦爛。我知道,那個活潑可愛的少年又回來了。
(本欄責編 馬孟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