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榮娟,韋福巍
(河池學院商學院,廣西 宜州 546300)
世界旅游組織研究發現,人均GDP的增長對旅游消費層次提升作用顯著,說明旅游產業和區域經濟之間具有共生關系.據《廣西統計年鑒2020》的數據,“2019年廣西旅游消費達到10 241.4億元,旅游產業綜合增加值占GDP比重接近20%,”表明旅游產業已經成為廣西經濟社會發展的支柱與優勢產業.據《中國統計年鑒2020》的數據,同期的廣西國民生產總值為21 237.4億元,人均GDP為42 964元,顯示經濟發展水平與全國平均水平相比較為滯后.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要堅持實施區域協調發展戰略,“順應時代要求和新形勢變化,依托特色資源充分挖掘地區發展比較優勢,積極探索差異化的高質量發展路子,推動區域優勢互補協同提升地區發展競爭力”.廣西是我國“中國長壽之鄉”、“世界長壽之鄉”數量最多的省區,基本實現全區覆蓋,為發展大健康旅游產業和打造“全國大健康旅游強省、世界健康旅游重要目的地”創造了得天獨厚的條件.因此,利用旅游產業帶動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通過區域經濟為旅游產業提供堅實保障,是貫徹執行區域協調發展戰略的具體實踐.關于區域旅游系統與相關系統之間的耦合協調發展研究國外學者起步較早,如Lee等[1]、Brent等[2]、Cano等[3]、Richard[4]對旅游業的耦合機理及互動影響進行了分析研究,之后國內學者也從不同的研究需求角度出發,通過構建各類指標系統并運用耦合協調度模型進行了綜合測度與評價,研究的尺度主要體現在全國、省域、市域、縣域或某個特定地區,研究的領域則主要集中在旅游與經濟、生態、文化、交通、信息、城鎮化、鄉村振興以及其它系統的耦合協調發展[5-21].總體而言,雖然區域旅游與相關影響因素的耦合協調發展研究取得了較大進展,但目前尚未形成系統化的理論科學體系.結合影響廣西旅游產業發展的區域經濟因素,在借鑒已有研究成果[11,16-19,21]的基礎上,構建廣西旅游產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從時間和空間兩個維度著手進行專門性的整體研究,旨在為促進廣西區域旅游協調發展提供實踐參考與理論借鑒.
按照評價指標體系構建要求的層次性、科學性、系統性、邏輯性及可操作性等原則,以《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建立更加有效的區域協調發展新機制的意見》提出的區域協調發展戰略思路為依據,參照廣西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中與旅游產業相關的宏觀經濟統計指標,基于《廣西統計年鑒》中經濟和旅游指標的易得性,選取了綜合反映旅游產業規模總量、入境旅游市場、國內旅游市場、旅游基礎等狀況的9個指標,即旅游總消費、國際旅游消費、入境旅游者人數、入境旅游者平均消費額、國內旅游消費、國內游客人數、4A級以上旅游景區數、旅行社數、星級飯店數;綜合反映區域經濟競爭實力、產出效益、投入保障、市場容量、收入水平、服務產業等狀況的8個指標,即GDP值、人均GDP值、財政收入、財政支出、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城鎮居民人均收入、農村居民人均收入、第三產業值.
各指標的原始數據均來源于廣西壯族自治區統計局編寫的《廣西統計年鑒2016—2020》,官方網站公布的數據確保了權威性、客觀性及實用性,選取2015—2019年的面板數據作為統計測算的觀測值.
1.3.1 綜合發展水平指數評價模型 首先是求解效用函數.設變量Ui(i=1,2,…,n)是“旅游產業—區域經濟”系統的序參量,Uij表示第i個序參量的的第j個指標;Xij(j=1,2,…,m)表示第i個序參量的第j個指標值;αij和βij分別表示系統穩定臨界點上序參量的上限值和下限值;則“旅游產業—區域經濟”系統對系統有序的功效函數Uij的公式可表示為[19]44
(1)
其中,Uij為變量Xij對系統功效貢獻的大小并反映了各指標達到目標的滿意程度,其取值為[0,1],越趨于0表示越不滿意,越趨于1表示越滿意.
其次是確定序參量的總貢獻值.因旅游產業和區域經濟分別屬于各自不同而又相互影響聯系的系統,通過集成方法對子系統內各序參量的總貢獻值進行確定,通常情況下采用幾何平均法或線性加權和法,計算公式為[11]89
其中,Ui為系統第i年的綜合評價值;Uij為第j個指標對系統的效用貢獻值;λij為指標的權重值.以熵值賦權法[18]判定指標的權重值,則第j項指標的熵值計算公式為[16]62

(4)
第j項指標差異度的計算公式為[16]62
αj=1-hj;(5)
第j項指標權重值的計算公式為[16]62

(6)
由于各指標原始數據的量綱差異較大,在用熵值賦權法之前需利用極差法對各指標進行無量綱化處理,計算公式為[19]45
(7)
為避免出現熵值時對數計算無意義的情況,需對數據做非負化處理,計算公式為[19]45

(9)
然后再對各指標進行比重變換,計算公式為[19]45

(9)
1.3.2 耦合度指數評價模型 引入物理學領域的容量耦合概念與系數模型,“旅游產業—區域經濟”系統的耦合度指數計算公式為[17]27
其中,C表示耦合度指數,其值取值在0~1之間,U1和U2分別表示旅游產業與區域經濟的綜合發展水平評價值,耦合度指數的等級評價標準如表1所示.

表1 旅游產業與區域經濟系統耦合狀態評價標準Tab 1 Evaluation criteria of coupling state betweentourism industry and regional economic system
1.3.3 耦合度協調度指數評價模型 由于耦合度指數在某種特定情況下無法客觀正確地反映系統間的協調度,因此還需要通過耦合協調度指數做進一步的判定.旅游產業與區域經濟系統的耦合協調度指數計算公式為[21]123
其中,D為耦合協調度;其取值為0~1,C為耦合度;T為“旅游產業-區域經濟”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即兩個子系統對協調度的貢獻大小;α與β為待定系數(本次研究中兩者取值分別為0.6和0.4);U1和U2分別為旅游產業與區域經濟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耦合協調度的等級評價標準如表2所示.

表2 “旅游產業-區域經濟”系統耦合協調狀態評價標準Tab 2 Evaluation criteria of coupling and coordinationstate between tourism industry and regionaleconomic system
1.3.4 同步發展指數 同步發展指數反映了旅游產業與區域經濟兩個系統之間的同步協調狀態,計算公式為[11]90
U=U1-U2,
(13)
其中,U為同步發展指數;U1和U2分別為旅游產業和區域經濟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當U=0時,說明U1和U2完全同步;-0.1≤U≤0.1時,說明U1和U2基本同步;當U>0.1時,說明U2滯后發展;當U<-0.1時,說明U1滯后發展.
2.1.1 旅游產業綜合發展水平指數的時空特征 采用熵值賦權法,利用(1)~(9)式進行計算,得到2015—2019年廣西旅游產業綜合發展水平指數如表3所示.
從表3可知,2015—2019年廣西各市的旅游產業綜合發展水平指數呈現出“有升有降,年際上下波動”的態勢,南寧、柳州、北海、防城港、百色和河池有所下降;桂林、梧州、欽州、貴港、玉林、賀州、來賓和崇左則有所上升.其中,南寧和桂林的變化幅度最大,南寧從0.4592下降為0.3923,桂林則由0.9113上升為0.9961,所有城市的年際變化趨勢都不是特別顯著.從空間序列均值來看,廣西14個市的旅游產業綜合發展水平指數表現為“整體水平不高,先升后降,變化幅度小”的特征,最低值為2015年的0.1667,最高值出現在2017年的0.1782,兩者之差僅為0.0115.主要原因在于旅游產業較強的城市數量不多,帶動作用不強,而大部分城市的旅游產業偏弱,上升空間有限,市場競爭力較低,從而在總體上拉低了發展水平.從時間序列均值來看,2015—2019年廣西各市的旅游產業綜合發展水平指數展現出“整體差異明顯,落差巨大,斷崖式分層”的狀況;桂林的旅游產業綜合發展水平指數遙遙領先,達到0.9525,排在第一位;南寧的旅游產業綜合發展水平也相對較高,處于第二梯隊;柳州、北海、賀州、河池及崇左的旅游產業綜合發展水平指數處于0.1~0.2,其余城市則在0.1以下;桂林、南寧和柳州的排名穩定,一直依次排在前三位,其余城市的排序雖然有微調變動,但偶然性較強,實際意義不大;這些情況說明,桂林作為廣西的龍頭旅游城市旅游產業基礎具有絕對優勢,在“國際旅游勝地”、“國家旅游綜合改革試驗區”等政策的加持后,其旅游地位得到進一步鞏固強化;南寧作為全區政治、文化的中心,“文旅”產業體系逐步完善,影響力不斷增強,尤其是近年來在實施“強首府”、“建設區域性國際旅游中心城市”等戰略舉措后,旅游經濟各項指標名列全區前茅,國內旅游人數、國內旅游消費及旅游總消費等指標更是常年保持全區首位;柳州是山水景觀獨特的歷史文化名城、生態工業城市,少數民族風情獨具特色,依托工業旅游、民族旅游和大健康旅游等產業融合資源,旅游品牌優勢日益凸顯,成為廣西非常重要的旅游集散中心;北海是廣西全域旅游示范市和“國際濱海度假旅游勝地”、“北部灣國際旅游度假區”,濱海旅游具有較強的吸引力;河池作為廣西三大國際旅游目的地之一的“巴馬長壽養生國際旅游區”的重要組成部分,長壽養生旅游具有較高的知名度;賀州的生態旅游、崇左的邊境旅游資源較為豐富,加之接受桂林和南寧旅游客源市場的輻射,旅游業發展較快;其余城市因資源稟賦、產品特色及發展定位等原因,導致旅游產業綜合發展水平相對較低.

表3 廣西旅游產業綜合發展水平指數時間與空間演變特征Tab 3 The time and spatial evolution characteristicsof the comprehensive development level indexof tourism industry in Guangxi
2.1.2 區域經濟綜合發展水平指數的時空特征 同理,可以計算得到2015—2019年廣西區域經濟綜合發展水平指數,如表4所示.

表4 廣西區域經濟綜合發展水平指數時間與空間演變特征Tab 4 Characteristics of time and space evolution ofGuangxi regional economic comprehensivedevelopment level index
從表4可知,2015—2019年廣西各市的區域經濟綜合發展水平指數的時空演變特征與旅游產業的相似,南寧、柳州、北海、貴港、百色、賀州、河池有小幅度的增長,桂林、梧州、防城港、欽州、玉林、來賓、崇左則有小幅度的下降,年際變化差異不明顯,變化幅度不超過0.1.從空間序列均值來看,廣西14個城市的區域經濟發展水平普遍不高,指數升降交替,變化幅度不顯著;主要原因在于目前作為區域經濟核心城市的南寧和柳州的經濟實力還不夠強,創新發展能力較弱,尚未形成引領驅動全區經濟協同發展的增長極,由于桂林經濟構成比較單一導致貢獻有限,而其它大部分城市因受限于交通區位、自然環境、經濟基礎等因素,經濟發展均處于較低水平,因而制約了區域經濟的整體發展.從時間序列均值來看,南寧的區域經濟綜合發展水平指數一枝獨秀,達到0.981 5,排在第一位;柳州和桂林的區域經濟綜合發展水平指數也比較高,分別為0.545 6和0.405 1,位列第二位和第三位,處在第二梯隊;梧州、北海、欽州、貴港、玉林和百色的區域經濟綜合發展水平指數在0.1~0.3,表明有一定的起色,其余城市則低于0.1;南寧、柳州、桂林、玉林的經濟發展水平一直分別位列全區前四位,而其它城市的位序雖有小幅變更,但并不影響區域整體的分布結構;這些情況表明,雖然南寧、柳州和桂林分別依托省會地位、工業發展和旅游產業的優勢使得各自經濟發展相對較高,其余城市也分別依托北部灣經濟區、珠江—西江經濟帶及左右江革命老區等國家戰略機遇使得各自經濟取得一定發展,但這些優勢和機遇目前還沒有完全轉化成為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動力,經濟發展仍然處于較低水平.
利用(10)式計算得到2015—2019年廣西“旅游產業-區域經濟”系統耦合度指數,如表5所示.從表5可知,除欽州2015年的耦合度指數低于0.3以外,廣西14個市的耦合度指數無論是從空間序列角度還是時間序列角度來看,耦合度指數均處在0.3~0.5,屬于典型的拮抗耦合狀態;各市耦合度的時空變化趨勢大同小異,均在微小的范圍內上下交替浮動,差異不甚明顯,整體上表現為“步調大體一致,水平基本相同”的狀態特征,說明廣西的旅游產業與區域經濟之間存在彼此阻抑同時又共生的穩定關系,這和廣西旅游產業與區域經濟整體發展水平都不高有關,尚未演化到系統耦合發展階段.

表5 廣西“旅游產業-區域經濟”系統耦合度指數時空演變特征Tab 5 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characteristics of couplingindex between tourism industry and regionaleconomic system in Guangxi
利用(11)~(12)式計算,得到2015—2019年廣西“旅游產業-區域經濟”系統耦合協調度指數,如表6所示.2015—2019年廣西各市的耦合協調度年際變化較為穩定,除欽州2017年為0.217 7由嚴重失調上升至中度失調、來賓2018年為0.090 8由嚴重失調下降至極度失調產生個別變化以外,其它市的耦合協調度均在同一個協調類型內微調變動.從空間序列均值來看,廣西各市的耦合協調度指數均在0.2~0.3的范疇,屬于中度失調的耦合協調類型.從時間序列均值來看,南寧與桂林的耦合協調度指數分別為0.548 9和0.579 1,屬于勉強協調;柳州的耦合協調度指數為0.376 8,屬于輕度失調;梧州、北海、玉林、百色、河池和崇左的耦合協調度指數分別為0.229 0,0.253 7,0.270 3,0.231 9,0.215 5,0.229 9,屬于中度失調;防城港、欽州、貴港、賀州、來賓的耦合協調度指數分別為0.185 5,0.188 0,0.165 9,0.175 3,0.104 6,屬于嚴重失調.主要原因在于,南寧和桂林的旅游產業與經濟發展水平都比較高,柳州的經濟發展水平要稍強于旅游產業發展水平,而其余城市則是旅游產業或經濟發展相對滯后.

表6 廣西“旅游產業-區域經濟”系統耦合協調度指數時空演變特征Tab 6 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characteristics of couplingcoordination index between tourism industry andregional economic system in Guangxi
利用(13)式計算得到2015—2019年廣西“旅游產業—區域經濟”系統同步發展指數,如表7所示.從表7可知,2015—2019年廣西各市的同步發展指數年際變化也較為穩定,除梧州2015年和2016年、欽州2015年和2018年、貴港2016—2018年的同步發展指數小于-0.1顯示有類型變化以外,其它市的同步發展指數均在同一類型內微調變動.從空間序列均值來看,廣西各市的同步發展指數均在-0.1~1,表明旅游產業與區域經濟系統基本同步發展.從時間序列均值來看,南寧、柳州、欽州、貴港、玉林的同步發展指數分別為-0.546 5,-0.362 8,-0.122 1,-0.187 9,說明這些城市的旅游產業發展滯后于經濟發展;桂林的同步發展指數為0.547 4,表明桂林的旅游產業發展領先于經濟發展;其余城市的同步發展指數都在-0.1~1,表明旅游產業發展與經濟發展基本同步.原因主要在于,南寧、柳州、欽州、貴港、玉林的經濟實力較強,依賴于經濟發展促進旅游發展,而桂林則是由發達的旅游產業發展帶動經濟發展,其余城市的旅游產業發展與經濟發展旗鼓相當,其中賀州、河池與崇左的旅游產業發展稍偏高于經濟發展,梧州、北海、防城港、百色及來賓的經濟發展稍偏高于旅游產業發展.

表7 廣西“旅游產業-區域經濟”系統同步發展指數時空演變特征Tab 7 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characteristics of synchronous development index between tourism industryand regional economic system in Guangxi
因旅游產業與區域經濟的綜合發展水平整體偏低,造成廣西旅游產業與區域經濟系統耦合協調程度不高、內部分化差異明顯,僅有南寧和桂林屬于勉強協調類型,其余城市均有不同狀態的失調.旅游產業應按照“三地兩帶一中心”的思路形成區域旅游新格局,轉型升級桂林國際旅游勝地、北部灣國際濱海度假勝地、巴馬國際長壽養生旅游勝地,建設中越邊關風情及西江生態旅游帶,構建南寧區域性國際旅游中心城市;區域經濟應按照“龍頭帶動、區帶支撐、特色鮮明、協調發展”的思路,強化“強首府”戰略提升南寧首位度,培育建設“南寧都市圈”、“北部灣經濟區”等引領全區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增長極,加快“珠江-西江經濟帶”、“左右江革命老區”及“桂林國際旅游勝地”等區域的發展,打造全面對接粵港澳大灣區的“東融”經濟帶及依托國家重點開發開放試驗區的“邊海聯動”經濟帶,既要不斷強化區域經濟支撐旅游產業發展的能力,又要在“大健康旅游產業”的框架下立足“資源稟賦、發展基礎及產業特色”走合理分工、優化發展的路子,推動“旅游產業-區域經濟”系統的耦合協調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