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納粹”：起底亞速營

鄭敖天

亞速營士兵正在訓練79歲的瓦倫蒂娜使用突擊步槍。

一張“老婦練槍照”不久前登上了西方媒體的顯眼位置。畫面上的銀發老人，穿黃外套，戴綠圍巾，趴在水泥地上，平端AK-47自動步槍，左眼閉緊，右目圓睜。其右側有一大漢，穿迷彩服，作指導狀。她告訴采訪者，自己要“保衛家園、城市和孩子。”這很符合西方媒體想要講述的“全民皆兵”故事，她也被贊為“英雄”。

很快，捷克媒體挖出細節：老人叫瓦倫蒂娜，已79歲高齡。讓她趴地練槍的大漢來自烏克蘭極右翼組織亞速營，另一照片中老太身邊還有少女、少年在被訓練。網上還流傳一段視頻，亞速營的壯漢們正在教孩童和婦女學習打槍、處置爆炸物和急救。

亞速營把老幼婦孺帶上戰場的做法引起強烈質疑——“法西斯也不會這么干”。作為烏克蘭乃至全球極具爭議的武裝組織，亞速營從暴力組織到“正規軍”，其新納粹色彩是抹不去的印記。

兩種“亞速營”標識。

美國斯坦福大學國際安全與合作中心如此介紹亞速營：成立于2014年的烏克蘭極端民族主義準軍事組織。其實，亞速營的歷史可追溯到蘇聯時代。

鋼鐵工人運動場建于1926年，地處烏克蘭第二大城市哈爾科夫市，是歐洲歷史最悠久的足球場之一。這座外表普通的建筑是亞速營的發源地。1982年，一群年輕人在這里搞了個球迷組織“82派”。蘇聯解體后，“82派”吸納大批迷茫又荷爾蒙過剩的年輕人，變成一個“足球流氓”組織，其極端色彩也越來越濃厚。

從2013年底到2014年，烏克蘭發生所謂“廣場革命”，親俄的時任總統亞努科維奇被趕下臺。隨后，烏克蘭東部發生沖突，烏正規軍疲于應付。“82派”等極端主義分子前往沖突地區大打出手。他們占領哈爾科夫州政府大樓，成立所謂“特遣警察巡邏隊”。這些戴面罩、穿黑色制服的“警察”，被當地人稱為“黑衣軍”。

2014年，烏克蘭國民警衛隊收編這些武裝分子為“特殊行動部隊”。他們駐扎在亞速海邊的馬里烏波爾市，因而得名亞速營。亞速營建后勤基地、訓練中心，用廢金屬和舊拖拉機零件制造土坦克，還多次組織“夏令營”，向兒童灌輸極端思想。挪威奧斯陸大學極端主義研究中心研究員利卡威克說：“他們從極右翼暴徒轉變而來。2014年前，他們在數量和政治上無關緊要。但一夜間，他們從零（Zero）變成了英雄（Hero）。”

被收編的亞速營并未改變其本色。據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調查，亞速營駐扎烏東期間，多次劫掠平民住宅，對有所謂“通俄嫌疑”的平民肆意拘禁、性侵、虐待，破壞基礎設施，造成大量居民流離失所。他們的軍服臂章上畫著納粹黨衛軍第二裝甲師的師徽“狼之鉤”，以及白人至上主義者的標志“黑太陽”。

2019 年，美國媒體報道了亞速營在基輔建立的一個“搏擊俱樂部”。在一個八角形的綜合格斗場內，東歐有名的新納粹頭目丹尼斯·尼基丁主持血腥的格斗，聲稱要為暴力對付穆斯林與移民做好準備。他還在自己的社交媒體賬戶上發布希特勒的照片，為其“慶生”。

近年來，亞速營也在悄悄“洗白”自己。2019年，亞速營宣布停招海外成員，并否認曾為外國極右翼分子提供軍訓。其發言人稱，組織里僅有10%到20%的成員是新納粹分子，并強調“納粹主義只是他們的個人信仰，不代表亞速營的立場”。但早在2014年就前往烏克蘭充當“外籍戰士”的瑞典新納粹分子斯科特說：“這一點不用爭論，你可以看到那些人身上戴著納粹標志。”

亞速營的發跡，離不開極右翼政客的“培養”。

美媒稱，亞速營是個“龐大的運動”，包括被收編的部隊，一個名為“國民軍團”的極右政黨，以及一個被稱為“全國民兵”的準軍事組織——他們在街頭巡邏，執行自己的“法律”。

安德烈·比列茨基是新納粹準軍事組織“烏克蘭愛國者”的頭目。2010年，他赤裸裸地叫囂要“領導世界白人，在最后的十字軍東征中……反對低等民族”，鼓吹在烏克蘭建立“國家社會主義（即納粹）”制度。2011年，“烏克蘭愛國者”3名成員陰謀爆破哈爾科夫市的一座列寧像，被警方逮捕。比列茨基也消停了一陣。

高舉新納粹旗幟進行集會的亞速營成員。

左圖：手持鐵鏈準備械斗的亞速營成員。右圖：亞速營集會現場，黑白照片為烏克蘭納粹分子班德拉。

在2014年的政治動蕩中，比列茨基認定“82派”等極端勢力是可以利用的力量，有意與其接觸，成為其核心成員。后來，他當上了亞速營首任指揮官。2016年，比列茨基創立“國民軍團”并當選議員。作為亞速營的政治代表，他經常聲稱要與敵人“單打獨斗、戰斗至死”。

亞速營也得到了寡頭伊戈爾·科洛莫伊斯基的支持。他是金融、媒體和能源巨頭，其“1+1媒體集團”壟斷了烏克蘭媒體。2016年，烏政府以560億美元（約合3535億元人民幣）巨資為其控股的銀行Privatbank紓困。3年后，美國聯邦調查局發現這家銀行在美涉嫌洗錢，數額可達百億美元以上。

科洛莫伊斯基的公開資產為180億美元（約合1136億元人民幣），但烏克蘭人相信他的實際收入遠超于此。這樣一位大亨，自然需要權力和武力的加持。2014年，他出任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州州長。從那時起，他斥巨資收買各路極右翼武裝，美媒稱他為每個山頭提供1000萬美元（約合6314萬元人民幣）的“啟動資金”，亞速營則更受到他的關照。

得人錢財與人消災，這些武裝分子成了科洛莫伊斯基的“私兵”。2015年3月，烏克蘭石油管道公司基輔辦事處被身穿軍裝的不明人員占據。隨后，科洛莫伊斯基走進辦事處，宣布自己把這地方從“俄羅斯破壞分子”手中解放。實情是，他不滿公司董事會換屆人選，就動用“私兵”向公司領導層施壓。此舉令烏克蘭社會一片嘩然，但時任總統波羅申科最終選擇息事寧人。

寡頭目無王法，又罔顧國家利益，還“手里有槍”，連美國人都有點怵頭。美國情報分析中心研究員喬納森·布魯森說：“科洛莫伊斯基是烏克蘭寡頭中最危險的一個。其行事風格像軍閥，從不怕把自己的手弄臟。”

面對亞速營，美西方又一次顯出了“雙標”。一方面，對這個有新納粹背景、信奉白人至上主義的暴力組織，美西方不無戒心。美澳官員稱，亞速營在極端組織的全球網絡中扮演核心角色，對渴望獲取戰斗經驗的年輕極端分子而言，它“就像一塊磁石”。前聯邦調查局特工阿里·蘇凡估計，過去6年間，曾有來自50個國家的逾1.7萬名“外籍戰士”前往烏克蘭，不少人在亞速營受訓。

亞速營負責“國際事務”的頭目稱：“在短短4年里，‘亞速營運動’已經成為一個國中之國。我們的思維是全球化的。”血腥殺手布倫頓·塔蘭特就在亞速營受過訓練。2019年3月15日，他襲擊了新西蘭基督城清真寺，殺死51名平民。美國新納粹組織“雄起運動”“原子武器部”也與亞速營勾勾搭搭。《時代》周刊載文稱：“亞速營正在鼓舞著全世界的白人至上主義者。”

2019年12月，多名亞速營極端分子以“游客”和“教師”等身份潛入香港，參與了尖沙咀的亂港風波，還和黑衣暴徒“親密合影”。這些帶著納粹文身的極端分子被香港市民發現，成為亞速營為害世界的證據之一。

2015年初，亞速營成為烏軍中第一批接受美軍訓練的。美國議員約翰·康耶對此堅決反對。在40名議員的支持下，美國眾議院于2015年6月通過法案，禁止美軍為亞速營提供訓練。然而，不到半年時間，該法案在五角大樓的壓力下被撤回。帶著新納粹印記的亞速營繼續接受西方裝備和訓練。這背后，當然是美俄對抗的地緣政治因素在起作用。

2019年，俄羅斯最高法院以“綁架”“酷刑”“使用被禁止的戰爭手段和方法”等罪行為由，對亞速營的相關人員提起了刑事訴訟。西方有識之士也紛紛要求本國政府與亞速營徹底切割。美國布魯金斯學會學者安德魯·派佛表示，在這些極右組織被解散前，美國不應對烏克蘭提供軍事援助。

在俄烏沖突爆發前夕，常年研究烏克蘭極右翼武裝勢力的加拿大記者邁克·科爾伯恩發文，再次警告西方國家正視烏克蘭新納粹組織的危害性。他說，這些組織正在利用當前的緊張局勢，通過披上“愛國者”的外衣不斷擴大自己在輿論場的影響力。如果西方對新納粹主義的暴行視而不見，最終的結局可能是“血腥的”。

外界很關注俄烏沖突中亞速營會不會“脫軌”。俄國防部近日聲明，亞速營武裝人員正計劃炸毀哈爾科夫某大學一個小型核反應堆，以嫁禍俄軍。一旦這樣的事發生，將造成放射性污染，首先受害的就是烏克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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