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數民族地區鄉鎮教師專業發展影響因素探微

【摘要】本文采用個案研究方式，運用敘事研究方法，著重論述少數民族地區鄉鎮教師實現專業發展的學校教研文化、師長與同事、學生、賽研訓、崗位設置等多方面因素對教師個體專業情意、專業困擾、專業思考的細微影響，并以此為基礎給鄉鎮教育提出改進管理建議。

【關鍵詞】個案研究 影響因素 專業情意 專業困擾 專業思考

【中圖分類號】G4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0450-9889（2022）04-0049-04

在脫貧攻堅取得全面勝利、縣域義務教育均衡發展正在邁向優質均衡的新時代背景下，探索少數民族地區鄉鎮教師專業發展的有效路徑，成為迫切需要研究的課題。筆者瀏覽了眾多教師專業發展研究的文章后發現，聚焦教師個案研究的文章尚不多見。也就是說，我們的許多研究中，是看不見教師作為一個社會自然人的個體存在的。筆者以為，思想是行為的先導，教師專業發展的專業情意、專業困擾、專業思考對教師專業發展具有重要影響。筆者眼中的“專業情意”，特指教師本人對教師職業所擁有的責任和義務、光榮和使命、自律和奉獻等專業理想、專業情操、專業性向、專業自我的認可與接納，它不僅是教師專業發展的動力源泉，而且是教師職業幸福感的催化劑;“專業困擾”，特指困擾教師專業發展的傳統觀念、角色定位、社會輿論、評價制度、學校文化、進修培訓、家庭成員的支持力度以及自我認同等;“專業思考”，特指教師個體對教育領域及工作實踐中存在的某些現象、信息進行專業化的思考、加工、探索、發現的過程。概言之，教師的專業情意、專業困擾、專業思考決定了他們對待專業發展的態度并一定程度上決定其創新進取的意識和能力。

在參加特級教師戴啟猛主持的“少數民族貧困地區教師專業發展策略的行動研究——以南寧市上林縣為例”課題研究過程中，筆者從上林縣的一所鄉鎮小學選取了一名從事小學教育近20年、專業發展相對理想的鄉鎮教師M作為典型個案，采用個案研究方式，運用敘事研究方法，從影響教師專業發展的諸因素入手，探討諸因素對教師專業情意、專業困擾和專業思考的影響。研究過程中，筆者通過查閱文獻、多種方式訪談、實地觀察、課例分析等，廣泛收集資料，充分關注教師思想變化的細節，并在資料整理成文的過程中通過片段分析，擇要呈現了各種外在因素對M老師專業情意、專業困擾、專業思考等方面的細微影響，希望通過對該個案的系統分析研究，總結規律，提煉具有實操性的促進教師專業發展的教師培養策略，為當地教育主管部門和學校提供科學決策的依據，切實促進少數民族地區鄉鎮教師的專業發展。

一、研究個案的篩選及本研究個案專業發展基本情況

（一）個案篩選

研究個案的篩選，基本都是基地學校子課題組根據總課題組的要求，結合教師的個人意愿和專業發展需求，綜合教師專業發展現狀、發展潛力及團隊影響力，向總課題組提供備選人員，再由總課題組平衡備選人員的總體情況最終確定。

（二）本研究個案專業發展基本情況

本研究選定的個案M老師，不僅成長過程具有典型意義，而且本人具有強烈的專業發展意愿，專業發展潛力和團隊影響力均較大，以其為研究對象尋求促進教師專業發展的教師培養策略，對輻射鄉鎮教師群體的專業發展具有積極的現實意義。M老師自2002年畢業后，一直在上林縣某鎮的一所小學從事數學教學工作，2005年起一直擔任班主任工作，2016年秋季學期至2017年春季學期曾到該鎮另一所小學輪崗交流，各方面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1.教學成績。M老師多次獲得鎮教學檢測優秀指導獎，多次執教校、縣兩級示范課并獲一等獎，曾參加南寧市教學技能比賽獲一等獎;平時積極參加上林縣、南寧市及自治區的各級各類培訓活動，不斷更新教學理念并應用于自己的教學實踐，積極推進課堂教學改革，所帶班級數學成績在同年級名列前茅。

2.班級管理成績。M老師關愛學生，盡職盡責地投身班級管理，所帶班級班風正、學風濃，多次獲評學校優秀班集體并曾獲南寧市優秀班集體，參加校園科技節、校運會時多次獲得團體一等獎、二等獎。

3.教育科研成績。M老師曾經參加上林縣教研室數學教研員藍老師主持的自治區級課題“提高小學數學課堂反饋實效性的研究”并已結題，目前仍在參加藍老師名師工作室的在研課題“以培養小學數學核心素養為導向的課堂問題設計及實施策略”的研究;自己主持的縣級微課題“有效預習以提高中年級數學（空間與圖形）課堂效率的策略”已順利結題，并被縣教研室認定為B等成果，并有論文發表在《廣西教育》。

4.輻射引領成績。M老師成長為南寧市小學數學骨干教師以后，曾多次指導本組教師執教縣、市兩級教研課并獲獎，在促進本校數學教師隊伍專業發展方面起到了很好的示范、引領和輻射作用。

二、個案研究方法及個案專業發展影響因素探微

本研究采用半結構式個別或團隊訪談、主題座談、課堂觀察、資料分析等研究方法，著重從個案課堂教學、教學日志、教研活動、人際關系、同儕合作等多個維度，對研究個案M老師進行較為全面的考察和分門別類的分析，試圖通過回溯該教師專業發展的歷程，透過其專業發展的諸多影響因素，研究其專業情意、專業困擾、專業思考的流變，以期為整個鄉鎮教師群體的專業發展提供更為鮮活的案例，切實促進該縣鄉鎮教師的專業發展。

（一）學校教研文化影響因素

M老師任教的小學建成于20世紀50年代，是一所隸屬于鎮中心學校的完全小學。在縣域義務教育均衡發展的過程中，該校辦學條件日趨完善，為促進教師專業發展創造了條件。

為不斷提升全校教師的專業發展水平，該校格外注重教師的教學研究：通過建立健全集體備課制度，有效達成了教師隊伍的“以老帶新”，全面打造各學科優質高效課堂;聚焦骨干教師專業發展，構建了“賽研一體促成長”的校本教研制度;搭建專業化平臺，引導教師在參與教育科研的過程中實現專業發展。

在M老師看來，學校對教研活動的重視，能夠切實激發教師參與賽課和教研的積極性，因此，每有機會，老師們都會爭相報名。令她感動的是，通常情況下，學校只要有一人參賽，至少會有五人作為指導團隊成員且其中必有一名校級領導;雖然最終獲得指導證書的只有一人，但指導團隊的老師們總是無怨無悔，每次磨課都會毫無保留地發表自己的見解，并協助參賽教師準備學具、制作課件。在這種情況下，參賽教師在受益之后都會格外感恩，并把這種精神傳承下來，熱心幫助下一個參賽者，形成了一種學校特有的教研文化。

（二）師長和同事影響因素

從自身成長經歷出發，M老師認為：一個人的成長，離不開一群人的付出，特別是他（她）的師長和同事們的付出。交談中，M老師提到了三位師長和同事。

“第一位是我們的老教導主任潘老師（注：當年為學校副教導主任），我們都親切地叫她潘副。在參加工作的第二年，縣里有個教師基本功比賽，潘副硬是派我參加：意料之中，我沒有取得任何名次。當我沮喪地回到學校時，潘副笑瞇瞇地對我說：‘沒事，我就知道是這個結果，讓你去，就是想歷練歷練你。’這話讓我的心里掀起了小小的波瀾：明明知道我不行，卻還是選擇了我，這份知遇之恩，我只有更加努力地回報。從此我更加勤奮，自學了許多教育教學方面的專業書籍，還學著做課件，掌握更多現代信息技術。后來的許多教研活動或比賽，包括一些重要培訓，潘副都會推薦我去，給我創造了很多的機會。因為經常有機會出去培訓，我成長得很快，慢慢開始在各種教研活動和賽課中有了露臉的機會，先后拿下了縣、市兩級賽課的一等獎。

“第二位是我們的農副校長，但我們更喜歡稱她為農教導（注：當年接潘副任教導主任）。農教導的課既簡潔明了，又能把問題說清楚。我很喜歡這種風格，并引以為榜樣。印象最深的是2009年，我要參加大豐鎮教學技能選拔賽，上的是‘三角形的內角和’一課。農教導組織骨干教師一起聽我試講，并為我改課，幫我梳理了每一個教學環節，包括其中每一個知識點應該怎么講，都耐心地一句一句地教我。我從選拔賽中脫穎而出，順利進入縣級比賽、市級比賽，每一次都是農教導帶領指導團隊陪伴我，做我的堅強后盾，讓我學到了許多上課經驗和課堂應變技巧。2019年，我第一次擔任課題主持人，寫結題報告時一籌莫展，又是農教導指導我用思維導圖的方式進行呈現，讓我順利完成了結題報告的撰寫。

“第三位是縣教研室的藍老師。我從她身上感受到了那種腳踏實地從事教育科研的專業精神和教育情懷，令我心向往之。從此，藍老師成了我做教研的標桿。第一次接觸藍老師是在2009年，我代表上林縣參加南寧市的教學技能比賽，她找到了實驗小學的韋老師和教育局的覃老師一起來聽我試講，并給我提出改課意見，這一次，我終于知道了什么是山外有山，開始懂得了如何去看一節課。2021年10月，我接到一個上校級教研課的任務，課題是‘除數是小數的除法’。在校內團隊磨課、兩次試講都失敗后，我忽然感覺非常迷茫：設計得很好，實施起來卻狀況百出，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呢？我發信息向藍老師求教，沒想到她立馬約我國慶節去縣教研室找她：她要跟我一起備課！吃驚之余，我也被她這種敬業和忘我的精神深深地感動了。后來，這次課得到了聽課教師的一致好評。

“我經常覺得自己是一個非常幸運的人，成長的每個階段，都有許多師長和同事在默默地支持和幫助我。我將懷著一顆感恩之心，繼續砥礪前行。”

從M老師的敘述中，筆者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專業情意、專業困擾及專業思考。從第一次莫名參賽到賽后反思和覺悟，她初步認準了作為一名教師必須要走的專業化道路，這是她專業情意的初次覺醒;從“幸運”地遇到三位師長及三位師長陪伴其成長的過程，可以看到M老師專業發展的“艱難”歷程，雖然一次次遭遇專業發展的困境及專業發展方向上的困擾，但其從未間斷專業思考，并在“師長和同事們”的幫助下終于取得了專業上的發展和進步。“師長和同事們”的陪伴和影響，讓她感動并感恩，從此更加堅定“砥礪前行”以實現專業發展的專業情懷。

（三）學生影響因素

激勵和幫助潛力生建立積極的心態并使他們獲得實實在在的進步，是每一個心有大愛的“仁師”必有的追求。M老師所經歷的一件事，便證實了這一點。

“我的班上曾有一名非常特殊的學生——小楠（化名）。他上課紀律差，課外不能按時完成作業。一節課上，由于整個班的紀律太差，我不得不停下來訓話，感嘆了一句‘有些人實在是無藥可救了’。沒想到，全班學生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小楠。小楠忽然漲紅了臉，一直紅到脖子根，并且低了頭，不再言語。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我忽然意識到這句話的分量，趕緊調整了一下語氣，接著說：‘但是，小楠還是有救的，只要從現在開始好好聽課，好好做作業，以后一定能讓人刮目相看！’全班學生的目光依然聚焦在小楠身上，他顯得有點兒局促不安，挪了挪身子，依然沒敢抬頭。然而此后的每節課，盡管聽課依然吃力，有時還會開小差，但小楠開始聽課、開始讀書了，有時還會主動找我問一些問題;我也開始給他布置一些簡單的問題，讓他在課堂上發言，盡量減少他注意力分散的時間。布置課外作業時，我會適當減少他的作業量、適當降低其作業難度，并隨著他的進步不斷調整給他的作業數量和難度，還利用課余時間對他進行作業輔導，教給他一些適合的學習方法。此外，我還特意安排了一個學習成績好、樂于助人、耐心細致的小周同學與他同桌，并請小周幫助小楠提高成績。經過一個學期的努力，小楠的期末考試成績有了很大改觀，語文86分、數學65分、英語75分，其他考查科目的成績也有較大幅度的提高，真是前所未有！放假那天，我當著全班學生的面宣布：‘今天，老師要特別表揚小楠同學！因為他的努力，我們班消滅了不及格，這學期還評上了優秀班級！’在一片掌聲中，同學們都向他投去了友好的目光，他開心得合不攏嘴。”

付出愛，收獲的是更專注、更和諧的專業情意。M老師自覺踐行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實學識、有仁愛之心的“四有”好老師標準，通過多種方式幫助潛力生建設積極的學習心態、習得適合的學習方法，不僅有效改變了潛力生的成長軌跡，而且營造出積極向上的班級文化氛圍。

（四）賽研訓影響因素

1.參賽影響。2003年的全縣教師基本功比賽是M老師職業生涯中的第一次賽課，在這次歷練中她增長了見識，并開始自學教育教學理論及課件制作;2006年，M老師第一次把教學實踐提煉為教研論文，參加義務教育課程標準實驗教科書人教版全國小學數學經驗交流會并獲論文評比一等獎;2007年，M老師參加了全縣教師基本功比賽獲數學組一等獎，其課堂教學水平及課堂應變能力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2009年，M老師參加了南寧市課堂教學比賽并獲一等獎;2015年，M老師指導其他老師參加南寧市教師基本功比賽，在角色轉換中認識到主講需要更深厚的專業素養并開始懂得如何“看課”“評課”……

2.研修影響。教師研修，從宏觀層面講，主要包括團隊中的研修和自主研修兩個方面。

首先看團隊中的研修。2016年，M老師首次參加縣教研室藍老師主持的課題研究活動，在執教“小數的初步認識”展示課中第一次接觸到前測與后測、思維導圖式評課等新的教學理念。2019年4月，M老師作為指導團隊中的一員，指導潘老師執教南寧市多媒體技術與課堂教學深度融合現場展示課;5月，M老師作為指導團隊中的一員，指導韋老師及其教研團隊參加了上林縣教學技能比賽，并因為本次賽事中首次出現了團隊教研展示，給她帶來了新的專業困擾，使她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和危機感;6月，M老師成為藍老師主持的縣級名師工作室成員，結識了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接觸到了更多優質的教育資源;11月，M老師在團隊展示如何共研“三角形的面積”一課教學時做到了突出亮點，贏得了領導和聽課教師的一致好評，有效突破了自己的專業發展困境。由M老師的經歷可以得出如下結論：專業困擾，在有準備的人看來，恰是其實現專業發展的動力源泉。

其次看自主研修。從教以來，M老師閱讀了大量專業書籍，如《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2011年版）》，“一課研究叢書·圖形與幾何系列”之《三角形和梯形面積教學研究》《長方體的認識、表面積和體積教學研究》《角的認識與度量教學研究》，《劉顯國：反饋教學法》，等等。此外，她還時常閱讀《中小學數學》《廣西教育》等專業雜志。而對她專業發展影響最大的一本書，是孟繁華老師主編的《賞識你的學生》。讀罷該書，M老師有醍醐灌頂之感：“當孩子成為你的學生的那一刻，孩子之前的種種都應畫上一個句號。身為教師，應學會體諒學生，包容學生的缺點和不良習慣，并努力幫助學生改掉缺點和不良習慣：當學生犯錯時，教師不能高高在上一味指責，而是應放下架子、彎腰蹲身，去詢問孩子犯錯的原因……只有當學生能夠體會到你的博愛的時候，才能慢慢地將自己的潛能釋放出來。”

3.參訓影響。從教以來，M老師獲得了許多專業培訓的機會，其中2019年“國培計劃”南寧統籌項目鄉村中小學教師專業能力建設項目之骨干教師提升培訓（小學數學）對她影響最大。這次培訓，不僅安排了集中的理論學習，還安排了分散的跟崗研修，不但讓她提高了對專業的認識，還讓她學到了許多專業理論知識與技能。集中培訓，她談了兩點體會：體會一，教育應建立在愛的基礎上，愛是需要方法的;體會二，讀書是必須的，多讀書便不會輸。跟崗研修，她也談了兩點體會：體會一，校園文化是塑造學生美好情操的搖籃，文化中應有人的氣息;體會二，高效發揮團隊教研的力量，必須借助科學的操作方法。

事實證明，M老師對參訓的體會，有些來自專家與自身教學經驗的共鳴，有些是她未來努力的方向。由此可以看出，M老師對自己的專業發展始終抱有強烈的渴求。

（五）崗位設置影響因素

從交談中筆者了解到，M老師在2013年以前一直工作積極，經常參加各種賽課、研修活動。2013年，學校的崗位設置管理辦法開始給賽課證書加分項設置上限分，而對各類榮譽卻不設上限分，偏偏業務能力很強的她只獲評過一次縣級“優秀教師”，琳瑯滿目的賽課證書忽然顯得有些多余……重榮譽輕教研的管理制度，讓她研究教學的動力銳減。這種低迷狀態一直持續到2019年，其間她很少參加賽課和教研活動，教學成績也慢慢下滑到了中等水平。回顧這幾年時光，她認為，這樣早早地放棄專業理想、專業追求、專業思考，不僅讓她的教育生涯黯然失色，而且使她失去了專業成長的幸福，痛定思痛，她決定重新“出山”。

三、討論與分析

分析M老師專業發展五項影響因素：前三項影響因素喚醒并培育了M老師發自心底的專業情意，成為她專業發展強大的動力源泉;第四項影響因素讓她得以窺見教學教研的真義，確保她在遭遇專業發展本身的困擾時，能夠日復一日地強化專業思考，不斷提升自己的專業發展水平;第五項影響因素與她的職業倦怠期疊加在一起，使其遭遇了專業發展過程中非專業因素的巨大困擾，并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她的專業發展。

入職初期，學校積極向上、融洽和諧的教研文化為M老師播下了“奉獻與互助”的精神種子;吸納拔節期，師長與同事的敬業與悉心教導為M老師培植了熱愛教育教學研究的專業情懷，潛力生的問題激發了她對學生由衷的關愛和更深沉的專業思考……這些“有愛”的專業情意恰是M老師得以快速成長的重要精神食糧。

多次參賽的過程讓M老師感受到了破繭成蝶的快樂和奮發進取的榮光;自我研修的過程堅定了她的教研信念，師長的傳幫帶為她樹立了專業理想的榜樣;參訓歷程使她學會了專業的自我反省，讓她在批判與肯定中更加明確自我發展的方向……這些“向上”的熱情均來自她對親歷的教育現象的審視和對教學問題的慎思。

M老師作為一個真實存在的個體，也會有對專業發展的困擾。職業倦怠，應該是絕大多數“骨干教師”都經歷過的“必修課程”;與遭遇學校管評制度的沖擊相疊加，M老師的專業發展信念開始動搖，表現為進取心松懈、拔節期停滯。這從一個側面提醒我們：不適、不公的管評機制是阻礙教師專業發展的重要影響因素。不管這些教師曾經多么積極熱情、多么好學自律、多么博愛盡責，骨干教師的思考力越強，審視和批判現實的能力就愈強。

唯物辯證法告訴我們：內因是變化的根據，外因是變化的條件，外因通過內因而起作用。雖然，教師個體對專業認同的建構在很大程度上會受到學校文化、人際互動、社會評價、團隊合作與同伴期待等諸多外在因素的影響，但是，教師并非全然被動地接受外界的專業評判、專業引領及專業管制，教師本人對專業發展的理解、體驗和需求仍是教師發展專業情意、建構專業體認和實現專業思考的主要內驅力，只是他們在專業發展進程中生成的阻抗專業困擾的意愿和能力會因人而異、因時而異、因事而異：當他們無法沖破外在阻礙比如評價導向偏失、激勵機制不夠完善的限制時，成長動力會自然減弱;相反，如若遇到正向的外力刺激，這種自我放逐將有望得到糾正，重獲自我激勵。

分析M老師的專業發展歷程，我們可以得出如下結論：就內因而言，教師的專業發展需要教師具備自覺擔當的角色體認和責任意識，從而成為教師專業發展的內在驅動力，且這種內驅力具有個體能動性和動態發展性特征，是教師專業情意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是教師實現專業思考的內在條件，也是教師實現專業發展的動力源泉;就外因而言，教師專業發展過程中會遭遇專業發展本身及之外的眾多困擾，專業發展本身的困擾是實現專業發展的外在條件，專業發展之外的困擾則有可能阻礙教師的專業發展。因此，筆者建議少數民族地區教育主管部門和學校：首先，要把握好刺激教師階段性專業發展的各種誘因，深切關注教師的專業情意、專業困擾和專業思考，努力為他們創造實現自我發展的外在條件，為他們排除不必要的干擾;其次，有關促進鄉鎮教師專業發展的改革與決策，應關注教師個體發展的實際需要，并特別關注鄉鎮骨干教師的可持續發展，為他們提供適切的專業支持，使他們能夠更好地發揮示范、引領和輻射作用。

注：本文系廣西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2019年度資助經費重點課題“少數民族貧困地區教師專業發展策略的行動研究——以南寧市上林縣為例”（立項編號：2019A054）的階段研究成果。

作者簡介：蔣慧杰（1973— ），廣西賓陽人，高級教師，特級教師，主要研究方向為小學語文教學、中小學德育教研、基礎教育管理、校本研修。

（責編 白聰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