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象芬

紫砂陶刻技藝的傳承也有著兩百多年的歷史了,隨著文人雅士的加入,他們將詩詞書畫融入紫砂作品中,讓作品擁有了豐富的人文性,但是自古以來文人雅士們在紫砂壺上留下的墨寶是少之又少的,但是僅有的紫砂陶刻精品被業內人士稱之為“千年紫砂延綿至今,雅俗共賞文化先行”。前有陳曼生,后有梅調田,文人紫砂在清朝可以說是達到了紫砂器的巔峰狀態。文人雅士與陶刻高手的強強聯合,將紫砂藝術和文化發展得更加多元化,充滿濃厚的文化底蘊,傳承至今也是值得我們嘆為觀止的。依舊能夠將當時的真跡流傳至今的陶刻作品足以見得當時他們對紫砂文化的熱愛,這也讓陶刻藝術與紫砂藝術有了不解之緣,陶刻藝術的提高不僅需要掌握濃厚高深的藝術修養,而且也要有一定的書法國畫功底,通過對生活自然的觀察汲取創作靈感,以刀代筆,以坯作紙,將自己的想法與認知加入到陶刻創作中,讓陶刻藝術與紫砂藝術融為一體,渾然天成。
這件紫砂《傳爐壺》是一件典型的四方器,并且方中寓圓,剛柔并濟,將方器與圓器互相融合,線條、塊面之間的鏈接與自然的過渡,將紫砂造型蘊藏著的氣韻展現得淋漓盡致。這件作品在方器的造型上又加入了圓潤飽滿之美,特別是在四方的每一處轉交之處方中有圓,以柔克剛,在外形上多了幾分圓滑、敦厚質樸之感,整體造型簡潔大方,細節處壺嘴、壺鈕和壺把都與壺身造型統一,整體感絕佳,展現了紫砂藝人精湛純熟的技藝,盡顯紫砂《傳爐壺》的悠然雅致、寧靜致遠之美。之所以將這件紫砂《傳爐壺》以方圓的造型為主是因為中國傳統文化中的方圓之道,也是在傳統文化中極為重要的一種文化元素。紫砂匠人通過這樣一把小小的紫砂壺來告訴我們,在生活中為人處世也需要有一定的變通能力,“方圓”結合才能事半功倍,這是一種靈活變通的思維方式,不要固執己見、追求死板,通過這件作品將中華傳統文化的嚴謹展現得淋漓盡致,其中的文化內涵值得人們思考。
這件紫砂《傳爐壺》不僅有著精湛的紫砂技藝和內在的人文寓意,同時對于其壺身的陶刻裝飾也是非常值得我們探討的。其壺身的陶刻畫面簡單大氣,簡單的“靜慮”兩字將紫砂藝人“靜慮則明”的儒家思想展現出來,這是為了追求行靜慮耽著明、樂、無念的覺受為目標的一種觀修,也將這種稱之為“凡夫行靜慮”,在這一境界中的行人一般都不愿意出定,感受到其中的快樂和舒適。這件紫砂《傳爐壺》的造型與其壺身的陶刻裝飾有著一定的反差感,從陶刻技法上來看可以看出紫砂藝人將陶刻簡約大氣之美展現得淋漓盡致,只在壺身合理的位置設計了文字,并沒有將整件作品喧賓奪主,將陶刻與紫砂技藝兩者的關系處理得非常明了簡潔,將作品中的蘊意豐富又完整地表現了出來。在壺身這幾個字與字之間的陶刻裝飾上更是給人一種順暢感,增加了整件作品典雅莊重的氣質,同時又不失生機與靈動。紫砂陶刻與紫砂藝術、紫砂文化都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陶刻裝飾與紫砂技藝互相搭配可以讓作品呈現的效果一加一大于二,所以在陶刻裝飾上要以簡潔流暢、和諧統一為主要,切勿喧賓奪主,讓紫砂陶刻成為一門獨具新穎創意的藝術形式。
陶刻技藝與紫砂技藝兩者要達到物我兩忘、渾然天成的藝術境界還是需要不斷提升紫砂藝人對文化以及審美藝術的了解與認知。陶刻本身就是以裝飾為主,是為了讓作品本身錦上添花,陶刻藝術的價值也是在價值觀、哲學觀、審美藝術和文化形式上與紫砂壺有緊密的關聯,它的不斷發展與完善對于紫砂藝人的文化素養和審美藝術都是有著至關重要的關系,所以只有讓自身的技法強大才能夠靈活運用,將更加優秀的紫砂作品傳遞給每一位熱愛紫砂的人們,讓他們感受其中的多樣化和藝術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