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情墨韻寫葡萄

鄧興勢 楊麗萍

趙江，是新疆吐魯番地區文聯專職畫家，他所畫的葡萄，大都選自新疆吐魯番的葡萄為素材，他不斷汲取中華文化的精髓，在中國葡萄繪畫長河中不斷汲取歷代大家的作品精髓，裝萬象于己胸，熔眾家為一爐，將人性美和自然美匯于筆墨，重在表達意境和飽含生活的激情和感悟，寄托酣暢淋漓、揮灑自如的表現手法，呈現出清新素雅的藝術風貌和溫潤豪宕的氣韻，令人心曠神怡，陶然若醉。

他的寫意葡萄著重以墨滲色，畫出的葡萄顆顆晶瑩如同明珠，給人感受墨氣淋漓，一派生機，大珠小珠落玉盤，鏗鏘有聲，有“玉珠趙江”美譽。趙先生說，葡萄自古就是文人畫家門吟詠歌頌的對象，很多畫家都喜歡畫葡萄，葡萄寓意著豐收和富裕，有吉祥喜慶、多子多福、人丁興旺的意思“一本萬利”的意思。尤其是葡萄寓意碩果累累、多多益善，配以靈動的鳥、蟲、使畫面靜中有動、充滿生命的樂趣，充滿遐想。所以他的繪畫作品總是抒發一種心靈寄托和對雅逸生活的向往。

趙江先生注重構圖的形式之美。在我所看到的趙江先生的創作中，極少看到滿畫，每一枝葡萄的勾勒，都留有太多的留白予以襯托，同時以藤與葉的合理搭配相映襯，使整幅圖畫形成合理科學的配比架構，暗合著黃金分割的繪畫定律。此黃金比例不單是指構圖上的三七分，而是貫穿于整個繪畫作品的始終，細細分析此《墨葡萄》作品，我一直覺得和徐渭的《墨葡萄圖》有異曲同工之妙，《墨葡萄》倒著看竟和徐渭的《墨葡萄圖》圖式的美學法完全一致，無論是畫與詩的面積的三七分，還是葡萄位于黃金分割線上，亦或是墨與色的三七分，豎線與橫線的三七分，諸多矛盾及互相沖突，又完美和諧統一于畫面當中。由此也具有了精神的高尚趣味與超凡品格。而于此，我不得不再說徐渭的葡萄圖：此圖以純水墨寫葡萄，隨意涂抹點染，任乎性情;畫中藤條紛披錯落，向下低垂;葡萄珠晶瑩透徹，入筆淋漓酣暢;作畫狀物不拘形似，僅略得其意，重在寄興遣懷;徐渭在畫上自題詩曰：“半生落魄已成翁，獨立書齋嘯晚風。筆底明珠無處賣，閑拋閑擲野藤中。”此圖由徐渭作于五十歲以后，一種飽經憂患、抱負難酬的無可奈何和與天爭、與世斗的憤恨與掙扎，盡情抒泄于筆墨之中。在徐渭筆下，繪畫同樣不再是對客觀對象的描摹再現，而是表現主觀情懷的手段。在趙江的畫中，我們幾乎隨處可見徐渭的精神氣象，灑脫與俊逸，放懷與感嘆，是自然之聲，更是精神的吟唱。但趙江比徐渭更豁達與陽光，所以他的葡萄，只是精神表達的藝術載體，更多了些色彩與溫暖，遇風彎腰卻仍然甜蜜的笑容，面向風雨依然輕踏“舞之蹈之”的生命節奏，筆畫之間滲透著粒粒精湛的無言翻飛，彩墨之間流動著追求真善美的昂揚旋律。

趙江的作品里，有和煦的東西，有雍容的瞬間，也有將人性化的情愫即時即覺幻化為墨瀋淋漓的風格，以及筆墨之中呈現的信筆揮灑的自信。趙江先生的葡萄師法古人，但又不拘泥與形式，借唐李陽冰的篆刻四法勉勵吳昌碩：“功侔造化，冥受鬼神，謂之神;筆墨之外，得微妙法，謂之奇;藝精于一，規矩方圓，謂之工;繁簡相參，布置不素，謂之巧。”用神妙奇巧這四個字形容趙江的葡萄畫也同樣合適。而趙先生之所以能夠做到這一點，是因為他每天只做一件事情，一生只畫一種東西，趙先生曾立志要將吐魯番的葡萄畫深、畫透、畫活、畫絕。在葡萄畫方面他也做出了新的努力，趙江畫葡萄墨中有色、色中有墨，墨與色交相掩映，互為補充，墨與色的運用比例恰到好處，墨為骨、色為肉，骨肉勻稱兩相和。葡萄雖是主體但不突兀、數量也并不繁多，反而是讓觀賞者在枝繁葉茂中去尋求心靈的晶瑩剔透。就《綠葡萄》而言，其追求清新向上，沉實多變的藝術效果，用筆圓潤流暢，構圖和諧簡潔，設色清新明快不拘一格。畫家以精致的筆墨，生動地描繪出葡萄的風姿，那片片的葉子灑脫飄逸，把晶瑩的葡萄映襯的更加誘人。

趙江先生的作品，以枝藤和葉子占主導地位，以書法入畫，筆筆千鉤，力透紙背，縱橫揮寫，一任自然。但從整體上看，畫葡萄更難于畫藤，為了更好地表現葡萄的鮮美甘甜，趙江先生選擇師法自然，他會在最熱的天氣里，頭戴遮陽帽鉆進葡萄地，細心觀察和感覺陽光照射在葡萄藤蔓、枝葉與果串上的本真狀態。他發現再密實的葡萄枝葉也是擋不住陽光的，陽光會變得斑駁而寧靜，特別是那一串串成熟期的葡萄，則會在陽光下發出玲瓏剔透的光芒，充滿誘人味覺的甜美。在師法自然的基礎上他還選擇師法古人，他說他會毫不吝嗇的借鑒古人的設色技法，所以不管是徐渭、八大山人、吳昌碩、還是齊白石、王雪濤、蘇葆楨、李苦禪等具有代表性的人物都是他學習的對象，所以他筆下的葡萄都爭相披上了青、紫、綠、黃等繽紛色彩，當然，繪畫要有時代性，趙江在顏色的運用上也有他自己獨特的方法。在和趙先生的交流過程中，趙先生就講到了他前期學習設色的小技巧，他說設色可以作為一門單獨的學問來研究，是一件非常考究的事情，他把設色看作是一種秩序性情感的體現，在設色的時候往往會做跟多準備工作，比如他會搜集很多古今中外名家作品、而且風格畫種不限、甚至有時候他還會特意從版畫和農民畫作品中去吸收與學習，一旦確定好畫面基調后，他會利用色卡把每一種顏色都列出來，然后計算出比例關系，他會把這種比例關系運用到自己的創作中，同時他還喜歡運用一對補色關系，并且有意把這對補色關系放到畫眼處，以求達到不悖古法，千變萬化，出奇無窮得的秩序美。

走進趙江的葡萄畫藝術世界，趙江的葡萄畫還具有非常濃郁的文人畫氣息，眾皆謹于象似，我則脫落其凡俗。同時又非常的寫實、接地氣，趙江運用一支行云流水的畫筆，于水墨流動間，將葡萄從物象差異性的藝術經驗中，升華成超越性的表現意象，正如他隨和、質樸、謙虛、好學的品格一樣，他筆下的葡萄因滿含人文情懷的關照而存在，成了與生命同等重量的自然造化，哪怕是畫的一藤一蔓，也是讓人百看不厭，耐人尋味，都是生命與自然的絢麗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