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力升,陳長勝
(駐馬店市中心醫院創傷骨科,河南駐馬店 463000)
經皮脊柱內鏡減壓術主要有椎間孔入路(percutaneous endoscopic transforaminal discectomy,PETD)和椎板間入路(percutaneous endoscopic interlaminar discectomy,PEID)兩種方式,前者在臨床開展的時間久、應用也較廣泛,在幾乎各類型腰椎間盤突出癥中均有良好的應用價值[1]。但部分L5-S1節段患者伴有高髂嵴影響或椎間孔限制,導致PETD手術入路存在嚴重困難,PEID則是理想的替代方案[2]。目前已有諸多臨床證據和薈萃分析證實,PEID的療效與PETD相當[3-4]。但是,關于PEID的并發癥分析少見報道。PEID手術雖然創傷小,但手術空間和視野畢竟有限,術中若操作不當,仍可出現神經損傷、髓核殘留等并發癥,術后處理較棘手,同時也降低了患者的手術體驗和預期療效。本科自2018年3月~2020年9月開展PEID手術122例,術后發生相關并發癥共14例,現整理相關資料,分析如下。
納入標準:①患者有下肢根性痛或伴腰痛,下肢麻木或無力等癥狀,經X線、CT及MRI檢查證實為L5-S1腰椎間盤突出癥;②入院前,接受過3個月以上的嚴格保守治療,但癥狀緩解不明顯或無效;③患者有高髂嵴或L5橫突肥大等解剖異常,不符合椎間孔入路的常規穿刺入路條件。排除標準:①其他節段椎間盤突出,或多節段突出;②極外側型椎間盤突出,或突出物鈣化,以及存在全椎管狹窄者;③伴急性馬尾神經壓迫癥狀;④既往有腰椎手術史;⑤采用其他手術方案者。
122例中,男70例,女52例;年齡29~72歲,平均(42.9±11.3)歲;病程7~23個月,平均(11.2±3.1)個月;突出類型:中央型突出41例,旁中央型81例。
所有患者均為同組醫生完成PEID手術,硬膜外麻醉。患者取俯臥位,調整手術床使其腰前弓減小,以利于張開椎板間隙。經C臂透視對L5-S1間隙定位后,于其側方5 mm處取7 mm左右切口,切開深筋膜,沿切口置入擴張管并旋轉至椎板窗黃韌帶表面。旋入工作通道,經X線透視確認位置后,將擴張管取出,沿工作管置入內鏡。以髓核鉗將黃韌帶表面的纖維脂肪組織等清理干凈,利用射頻電極緊貼L5下關節突內側緣于黃韌帶打1個孔,使沖洗的生理鹽水沿孔流入硬膜外,調整水壓沖洗,使粘連松解,而后沿黃韌帶開口緊貼L5下關節突內側緣旋入椎管內,此時可見突出的髓核組織和受壓的神經根,將神經根、硬膜囊和硬膜外脂肪等結構顯露清晰,向外、上、下調整工作通道進行探查,將神經根肩部暴露后,進行松解,旋轉工作套管將之保護;以髓核鉗將突出的髓核組織摘除,同時向內、外側移動工作套管,將相鄰的退變髓核組織摘除。調整內窺鏡角度,對S1神經根走行區進行探查,以免有殘余髓核遺漏。探查見S1神經根活動度良好,硬膜囊和神經根已充分減壓,檢查椎間隙和相鄰椎板,采用射頻電極將進行纖維環皺縮成形。拔出工作套管,縫合切口。術中注意,若有中央型突出較大或L5-S1椎板窗較小者,可根據情況適當做椎板成形術,術中可利用磨鉆將外側椎板甚至下位椎體上關節突的內側緣成形,以擴大操作空間,便于減少神經根牽拉、使髓核暴露清晰。
所有患者術中和術后均予抗生素靜滴預防感染,術后24 h可嘗試下床活動,術后定期門診復查。
對患者術前、術后隨訪期間的疼痛采用VAS評分進行評定;末次隨訪時,采用改良MacNab標準進行療效評定[5];統計所有患者術中、術后隨訪期間的并發癥發生情況。
并發癥的判定依據:①髓核殘留:術后癥狀緩解不佳或無緩解,經MRI檢查證實為部分髓核殘留導致神經根受壓;②椎間盤感染:術后2~5周內出現嚴重的腰骶部活動障礙,經檢查血沉、C反應蛋白等指標明顯增高,細菌培養陽性;③術后復發:術后早期,患者癥狀明顯緩解,但因過度活動后再次復發或出現原節段的對側癥狀;④腹膜后血腫:經MRI檢查提示腹膜后高密度影。

所有患者均完成PEID手術,手術時間為43~92 min,平均(64.2±11.3)min;術后隨訪1年。與術前相比,患者術后1年的VAS評分顯著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術后1年(2.18±0.52)vs.術前(7.26±1.83);t=44.841,P<0.001];術后1年采用改良MacNab標準評價療效:優57例,良50例,中8例,差7例,優良率87.7%。
術后發生14例并發癥,發生率11.48%,具體見表1。14例中,神經根損傷1例(0.82%),腹膜后血腫1例(0.82%),腦脊液漏1例(0.82%),髓核殘留3例(2.46%),椎間隙感染2例(1.64%),術后感覺異常6例(4.92%),上述并發癥均經藥物、理療或手術翻修處理后好轉。

表1 14例PEID手術并發癥情況詳案
術后隨訪1年,5例(4.1%)患者再次復發,包括術前癥狀復發3例(2.46%),對側出現相應癥狀2例(1.64%)。此5例的復發時間為術后4~7個月之間,均為術后過度活動所引發。其中4例接受顯微鏡下髓核摘除術治療,1例接受腰椎融合術治療,術后均康復。其余患者術后均療效穩定,未見癥狀反復或對側出現相應癥狀者。
PEID手術有以下特點:①在突破黃韌帶之后,所有操作均處于椎管內,工作通道的調整、摘除髓核等操作均可對椎管內神經結構產生影響,因此PEID手術一般選擇全麻或硬膜外麻醉。但上述麻醉狀態下,手術過程中無法實現醫患互動,術中不能及時觀測到患者下肢疼痛和活動狀態,不利于及時反饋神經根刺激或損傷的征兆,從而增加了神經根損傷風險。②PEID從后路椎板間進入,該入路雖然更符合脊柱外科的手術習慣,學習曲線較短,但術中將工作套管直接突破黃韌帶、置于硬膜囊背側,且術中還需多次旋轉工作套管,使硬膜囊和神經根損傷的風險有所增加。此外,PEID屬于全內鏡下操作,鏡下視野有限,操作空間也迥異于傳統開放手術,這無疑增加了徹底減壓的難度。現有文獻報道的PEID并發癥包括:腦脊液漏,神經根損傷,術后感覺異常,椎間隙感染,髓核殘留等,并發癥發生率處于1.5%~23.2%之間[6-7]。本研究發生14例并發癥,發生率11.48%,與文獻報道相近。目前,關于PEID手術并發癥原因及其應對策略的相關分析較少。本研究對此進行分析總結,有一定的借鑒作用。
本研究術中發生1例神經根損傷,發生率為0.82%,與陶暉等[6]報道的3.56%相近。考慮其原因,此例患者的突出髓核組織與神經根產生粘連,術中神經根與髓核組織分辨不清,在鉗夾髓核時誤將神經根鉗取,導致神經根不完全損傷,患者術后有明顯的下肢疼痛并伴肌力下降。給予激素和神經營養藥物、康復治療1個月后,患者明顯緩解。對此類情況,若MRI見神經根與髓核的界限不清,可予椎間盤造影,便于術中準確識別髓核組織;此外,若神經根與周圍組織粘連,可先將神經根松解,而后再鉗取髓核組織,以免產生誤傷。術中要切記,對鏡下判斷不確定的組織不要輕易地用髓核鉗摘除,一旦出現完全性神經根損傷,將造成嚴重的后果。
本研究發生術后感覺異常6例(4.92%),考慮術中操作刺激神經根所致,這也是本研究中發生率最高的并發癥。Xie等[8]報道的術后感覺異常發生率為3.1%,與本文相近。一般認為,術中反復穿刺、頻繁使用雙極射頻是導致術后神經根水腫和炎癥的主要原因,因此術中應盡量減少穿刺和射頻的使用次數。此外,工作套管對硬脊膜和神經根的過度擠壓也可導致神經根受刺激,術后出現感覺異常。Tonosu等[9]曾報道3例此類患者,因工作套管對神經根或硬脊膜的過度擠壓,導致相應神經根的下肢支配區域出現持續性麻木、短暫性肌無力現象。術后感覺異常發生后,應首先排除髓核殘留,及時給予神經營養藥物和合理的理療有助于緩解癥狀。筆者的建議是:術中應仔細清晰地鑒別神經根與硬膜囊,旋管操作時盡量輕柔,避免暴力擠壓刺激神經根和硬膜囊。
髓核殘留的發生原因較多,一般與突出髓核的位置、手術入路、術者的熟練程度等相關。本研究發生3例(2.46%),考慮為術前MRI檢查時忽略了游離髓核的存在,或術中探查未及時發現殘留髓核所致。此3例均因殘余髓核壓迫神經根導致相關癥狀未解除或加重,再次行顯微鏡減壓手術后好轉。Choi等[10]曾報道了PETD手術的10228例患者,283例存在髓核殘留,其中95例的出現原因是術中定位不當。避免髓核殘留的關鍵是,術中減壓完成后仔細探查殘余碎片;此外,術前應仔細研讀MRI片,如有髓核游離應高度重視,避免術中遺漏。但應注意,術中切勿為了避免髓核殘留而過度摘除髓核組織,以免反復操作增加硬膜撕裂和神經根損傷的風險,只需神經根和硬膜恢復正常自然搏動即可[11]。
脊柱內鏡手術導致血管損傷的案例,既往已有報道。Chang等[12]曾報道顯微鏡減壓術中出現左髂內動脈和靜脈撕裂的案例,Sairyo等[13]也曾報道1例內鏡術后發生硬膜外血腫的案例。本研究的1例系術中穿刺失誤,導致椎間盤前方血管輕度損傷所致,經加壓包扎和術后臥床休息3 d后,血腫已完全吸收。在PEID術中穿刺時,穿刺針切忌偏向椎體中份,同時術后應停止生理鹽水沖洗,仔細觀察術野是否仍有活動性出血;此外,對于存在出血傾向的患者,如肝硬化、血液疾病者,應高度警惕此類并發癥。
現有文獻報道的此類發生率為0.1~0.4%之間,多數由細菌感染所致[14]。與傳統開放手術相比,PEID手術因創傷小,術中病原體侵入術野的可能性小,術后感染并不常見。Gu等[15]報道了1例腰椎內鏡術后感染,發生率為0.47%。本研究發生椎間隙感染2例(1.64%),經積極行抗生素保守治療后康復。對懷疑有椎間隙感染的患者,應盡早行血沉、C反應蛋白等指標檢測,MRI在早期診斷中的參考價值有限,透視引導下穿刺抽吸行細菌培養具有較高的診斷價值。患者一旦確診,應積極行抗生素治療和臥床休息,有助于盡早康復;若患者癥狀和體征較嚴重,需予以椎間隙沖洗和引流,必要時需要開放性清創融合術治療。
PEID手術中發生的腦脊液漏,與器械致硬膜損傷、椎管內粘連和手術粗暴等因素有關。多數硬膜撕裂發生于髓核摘除過程中,本研究發生的1例為術中髓核摘除時用力過猛,導致硬膜破裂,術中發現后,立即予明膠海綿覆蓋,術后加壓繃帶處理,患者痊愈。臨床上也有一些撕裂口微小、腦脊液滲漏量低的患者,因術中生理鹽水持續沖洗,一般難以發現,但通常可自行愈合。對于硬膜粘連嚴重的患者,減壓時應格外注意,切忌暴力操作;在髓核摘除時,避免過度抽拉,應嚴格控制髓核的進入深度,避免硬膜損傷;此外,工作套管應避免過度擠壓硬脊膜。
現有文獻中報道的PEID手術并發癥種類較多,除本研究中提出的6類外,尚有導絲斷裂[16]、癲癇發作[17]、硬膜外血腫[14]等。本研究手術開展的例次有限,所總結的14例并發癥僅可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更深層次的總結討論還有待收集大量高質量論文開展文獻薈萃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