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過了有史以來最長的一個生日,從端午節之后,一直過到了6月底。
原本一直在過農歷生日的我,這幾年改成了過陽歷,導致親友們把日子也記得混亂,從端午之后到陽歷生日過完的很久以后,陸陸續續一直有人在祝我生日快樂……
我以前把生日看得很重要很重要,會在意我在意的人有沒有準時給我發祝福,會期待生日禮物。早幾年的時候,我還會提前很長時間挖空心思地想慶生節目,會特別玻璃心地把忘記我生日的至交好友扣上“你不在意我”以及“你對我不好”的帽子,胡攪蠻纏地在那些年的特定時間里,肆無忌憚地胡鬧。
我想要被我在意的人關注,想要在特定的日子里通過某種儀式感來證明,在我覺得很重要的人心里,我也同樣的重要。那時候的我執著于多少歲就一定要插多少根生日蠟燭,直到后來二十幾根蠟燭把蛋糕插成蜂窩,某一次許愿之前,我終于意識到,自己真的長大了。
后來,我也就不那么期待生日了。
人的想法有時候很有意思,比如那次生日成了轉折點,在那之前,我總覺得自己還小,什么都來得及;而在那之后,卻一年比一年希望時間能慢一點,下個生日能來得遲一點,害怕自己成為“前浪”,于是在生日蛋糕上,都放棄了一歲一根蠟燭的習慣,蛋糕上這幾年插著的蠟燭,要不就是各種樣式的“18”,再不就是簡單粗暴的“暴富”。
關于年齡,每年厚顏吹滅“18歲”的蠟燭,這種自欺欺人也不是沒有效果,比如到了今年,別人認認真真地問我多大,我要仔細回想一下,才能說出一個準確的數字。
儀式感變得沒那么重要了,我不再執著于每個零點準時送達的“生日快樂”,甚至覺得過生日這件事都有點麻煩,比起被祝福和禮物包圍的快樂,我似乎變得更想要簡單而平實的幸福感。所以像這種“過生日的時候我一定要干什么”的執念,已經好幾年沒有過了。但是這種執念在今年死灰復燃,露營一年比一年火,我也有點按捺不住了……
對于露營,我原本是不太感興趣的。
我還是更喜歡出去野,看山看水看風土人情,去網紅景點打卡,按照各種美食排名去探店,再去體驗各種各樣感興趣的酒店和民宿。我動手能力不太行,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所以覺得露營這種特別考驗動手能力和生存技能的活動,屬實不太適合我。但所有的“不適合”在被憋得難受的情緒面前,都可以很簡單地被扭轉為“我還是挺想試試”。
5月底電商開始“618”大促,恰好6月中旬是我的生日,于是買裝備、全家一起去露營就這樣被提上了日程。
連日大雨,生日的那天卻幸運地趕上了一個好天氣,露營的地點就選在了離家不遠的小公園,鄰水,前面不遠處蘆葦野蠻生長,周圍茂盛的小樹林在蜿蜒的小路上投落寬闊的樹蔭。
帳篷是我和我爸一步一步照著安裝視頻搭起來的,其實不難,只是對于新手來說需要一個熟悉的過程,姥爺也在旁邊遞零件、出主意,我媽則去收拾各種零零碎碎,把提前裝好的各種吃的擺上桌,然后等著我爸搭完了帳篷過來點火烤串。
沒隔多遠,另一家帶了小朋友來野餐,我們的吊床頭頂頭地綁在了一起,孩子們在周圍打鬧嬉戲,歡聲笑語和大人們的交談混在一起,共同交織出了那個悠閑又放松的午后。
而在距離我們也沒有多遠的地方,后來的一伙年輕人邊打鬧邊互相吐槽地把帳篷和天幕都支了起來……想想覺得有趣,親子、家庭小聚、朋友約會——只這么一塊地方,便把露營的幾個主流群體都囊括了。
露營為什么忽然就火了?
想一想,答案其實顯而易見,在長途露營充滿了不確定性的時候,人與人之間面對面社交的習慣卻沒有被改變,人們渴望釋放壓力,短暫地“歸園田居”變成了最簡單舒服的方式。露營精不精致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個親朋好友共同圍繞起來的小社交圈里面,大家各自熟識,精神放松,彼此間毫不設防,相互幫忙、分工合作,分享風味各異的食物,共同享受一起勞動的成果。
重要的是天氣晴朗,心情正好。插著“暴富”小牌子的蛋糕被放在蛋卷桌上,生日歌用隨心所欲的調子唱起來的時候,我偶然轉頭,目光恰好與不遠處好奇看過來的小朋友撞在一起,我問她要不要吃蛋糕,她害羞地轉頭,拿著泡泡機,拉著姥爺的手跑遠了。
陽光下五光十色的泡泡隨微風輕快地飄出老遠,落在枝頭,落在衣角,落在草地上,寫完了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