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紅 馬明
近年來,隨著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等技術加速創新,量子計算、類腦計算等未來技術不斷萌生,數字技術、數字經濟已成為我國實現科技自立自強、支撐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力量。數字經濟的蓬勃發展離不開數字人才這一核心驅動。當前,哪類數字人才最為搶手?數字人才培養應從何處入手?圍繞這些問題,《經濟》雜志、經濟網記者專訪了中國通信工業協會5G專業委員會主任孫偉。
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的浪潮下,中國經濟進入全面高質量發展階段,其中數字經濟是主力軍。數據顯示,2020年我國數字經濟規模已達39.2萬億元。據中商產業研究院預測,2022年我國數字經濟增加值規模將達48.9萬億元。數字經濟市場規模迅速擴大,也給就業市場帶來機遇與挑戰。相關報告顯示,早在兩年前我國數字化人才缺口就接近1100萬,伴隨全行業的數字化推進,人才需求缺口將持續加大。
對此,孫偉表示,產業數字化和數字產業化是我國數字經濟的兩個抓手,當前這兩個細分領域都迫切需要大量數字人才。“數字人才不同于以往的制造業人才和信息技術人才,是涵蓋IT(信息技術)、CT(通信技術)、DT(數據技術)、OT(運營技術)各領域的綜合性人才。”他告訴記者,造成人才短缺的原因在于,數字經濟迅猛發展,但沒有數字化課程體系和知識體系進行有力支撐,培養出滿足企業需求的綜合性創新人才。國內有的企業在數字車間建造過程中,遇到招聘不到數字技能工人的困境,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產業數字化的進程。
國務院印發《“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明確提出要“加強職業院校(含技工院校)數字技術技能類人才培養,深化數字經濟領域新工科、新文科建設”,“鼓勵將數字經濟領域人才納入各類人才計劃支持范圍,積極探索高效靈活的人才引進、培養、評價及激勵政策”,促進人才鏈、創新鏈與產業鏈有機深度融合,做大做強做優數字經濟。據了解,2021年3月,教育部印發《職業教育專業目錄(2021年)》,增設了工業互聯網專業。工業互聯網是一門綜合性課程,融合了計算機、自動化、5G通信、工業協議、人工智能、大數據分析等多門學科。目前高校及職業教育的師資隊伍尚且缺乏專業的綜合性數字技能,無法培養出與工業互聯網相關的數字人才。
我國數字化轉型階段,哪類數字人才最為稀缺?
在孫偉看來,我國亟需的數字人才主要有三種:一是基礎學科研究人才,力爭突破關鍵核心技術。經濟之爭背后是科技之爭,也是人才的較量。以通訊領域為例,全球都在關注6G及量子通訊的研發,提前布局,采取各種措施搶占數字經濟競爭新優勢。要想在量子科技領域取得顛覆性突破,我國需加大對基礎學科研究人才的培養力度,為量子科技領域系統布局做好科技創新人才儲備。
二是數字應用技術人才。隨著5G與第一、第二產業的融合發展,5G給社會生活帶來最大的變化是軟件定義一切。“5G通訊本身就是軟件定義通訊的開端。5G不再是靠光纖、靠入戶來進行通訊,而是靠算法定義通信的一次革命性技術。”孫偉表示,這就意味著在傳統產業的數字化轉型過程中,需要大量的算法工程師——既懂算法又懂傳統行業技能的融合型人才,來提升產業數字化水平,實現全產業鏈的降本增效。
三是數字管理人才。“到目前為止,全球的5G基站建設分為兩個陣營,一個是中國的5G,一個是非中國的5G。”孫偉向《經濟》雜志、經濟網記者表示,我國在5G基站建設方面遙遙領先于全球,5G基站數量在全球5G基站總數中占比超過70%。“5G作為新型的信息基礎設施,不僅是通信技術行業的信息基礎設施,也是各行業的信息基礎設施。隨著5G技術與應用發展,將推動產業數字化加快引擎,比如,無人機、人工智能等應用在智慧城市、公共事務管理、河道防治污染等社會治理領域中,提升社會治理現代化水平。而在社會治理的數字化轉型過程中,迫切需要大量具備數字化思維的管理人才。”
面對數字人才短缺現狀,如何補齊結構性短板,孫偉給出的答案是:多方發力。“尤其是在數字人才培養方面,政府要積極引導、鼓勵和支持,此外還應加大職業教育平臺建設力度。”他說道。
具體而言,他認為,首先,政府應出臺數字人才相關政策,加大對數字人才培養的補貼,對稀缺人才的引進,比如落戶積分等。其次,培養更多滿足市場需求的數字化專業人才,也需要加強職業教育平臺建設,以此整合政府、院校及行業資源,建立健全數字人才培養體系。孫偉表示,我國一直在積極推動產教融合,通過學徒制的方式,培養與企業需求直接掛鉤的數字人才,但仍有較長的路要走。因為有的企業數字化轉型還在初始階段,對數字人才有需求,但并不那么迫切。因此他建議,通過職業教育培養的數字人才助推企業數字化轉型,同時企業也為數字人才提供廣闊的就業市場,構建產教融合的良性循環。
此外,孫偉還特別強調,人才數字化水平提升是一個終身學習的過程,數字知識和技能的迭代更新非常快。“例如,前些年Hadoop(大數據分析的一種技術)是一門熱門課程,但很快Hadoop的核心技術MapReduce幾十頁代碼被Spark(大數據分析的一種技術)用四行代碼所取代。因此,數字化人才不僅要學習數字知識和技術,更重要的是培養數字化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