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輝,費 宇,繆 濤,陳丹鏑
(1.四川大學華西公共衛生學院/華西第四醫院,四川 成都 610041;2.四川大學華西口腔醫學院,四川 成都 610041)
基層醫療衛生機構是三級醫療衛生服務網絡的基本構成要素[1]。自2009年國家新醫改中提出“強基層”的目標以來,通過政策的傾斜和資源投入增加等有效措施,基層醫療衛生服務體系有了很大變化,但服務占比低、靈活性差、能力不足、人才流失等問題在基層醫療衛生機構仍然存在[2]。尤其是西部地區,由于原本較差的醫療基礎、較為特殊的地理環境及其特殊的社會因素,衛生資源的配置和利用狀況相比東部經濟發達地區存在一定差距,所以其服務水平和服務能力的問題也更為突出[3]。因此,對西部地區基層醫療機構衛生資源的配置及利用狀況進行評價,找出西部地區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配置中存在的不足,有助于促進西部地區基層衛生資源的合理配置及利用,推動“強基層”目標的實現。
本文旨在采用Malmquist指數(以下簡稱Mal指數)和數據包絡分析(DEA)-BCC模型兩種方式,對西部地區12個省份2010-2019年期間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配置效率進行評價,并為進一步優化西部地區基層衛生資源的規劃和配置提出建議。
資料來源于2011-2020年《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鑒》中劃分為西部地區的12個省份。通過文獻分析[4-8],共選取5個指標納入模型來對西部地區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配置利用效率進行評價。投入指標為機構數、人員數和床位數,產出指標為診療人次和入院人次。
采用DEA對衛生資源的橫斷面數據進行靜態分析,采用Mal指數對多個時期或多個主體的衛生資源數據進行動態分析。通過兩種方法結合實現對衛生資源的動靜態分析。使用Excel 2016來錄入和清理數據,將整理好的數據導入Deap 2.1進行數據包絡分析。
2010-2019年,我國西部地區的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投入指標與產出指標均呈上升趨勢,但兩者上升的過程略有差別。投入指標顯示為逐年上升,而產出指標為波動上升。詳見表1。
2010-2019年我國西部地區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配置效率中規模效率波動最大,在2015年達到最小值,為0.876,最后在2019年上升到0.904;綜合效率波動最小,在2015-2017年上升較快,2017年達到這10年間的最高值0.855,2017年以后開始下降,2019年下降到0.832;純技術效率總體趨勢為下降,最高值為2010年的0.953,除了在2013年和2014年稍有上升,其他年份均處于下降狀態,在2019年下降至0.925。見圖1。

表1 2010-2019年西部地區基層醫療衛生機構投入及產出情況

圖1 2010-2019年西部地區基層醫療衛生機構平均效率變動情況
截至2019年,西部12個省份與全國基層醫療機構衛生資源配置效率分析結果顯示,全國平均水平和重慶等4個西部省份的三個效率值都為1,為DEA有效狀態,處于生產前沿;四川、西藏處于DEA弱有效狀態;貴州、陜西等6個省份的三個效率值均小于1,為DEA無效狀態。從規模報酬來看,處于規模報酬遞減、遞增和不變的分別有5個、3個、4個省份。西北5個省份中只有寧夏處于DEA有效,其他4個省份均為DEA無效;西南地區為DEA有效和弱有效狀態的省份各2個,DEA無效省份1個。DEA無效的省份中,各省的綜合效率差距顯著。由此可見,我國西部地區各個省份之間的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配置存在不均衡的情況。從均值看,2019年全國平均水平綜合效率為1,全國平均水平與西部綜合效率均值為0.830,提示西部地區衛生資源的配置效率較低,沒有達到全國的配置水平。見表2。

表2 2019年全國和西部地區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配置效率
DEA無效的6個省份在機構、床位和衛生技術人員投入方面都處于冗余狀態。其中,陜西、青海、新疆、內蒙古不僅機構數相對過多、床位數沒有得到充分利用、衛生技術人員數相對過剩,還在產出上存在不足。這需要各省控制投入規模,合理配置資源。見表3。

表3 DEA無效省份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配置徑向改變值與松弛變量值
運用Mal指數模型,對2010-2019年西部12省份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配置進行動態效率分析。結果顯示,西部地區基層醫療機構的全要素生產率(TFP)有升有降,變化不大。從均值上看,西部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配置的TFP均值為0.979,提示2010-2019年西部地區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TFP年均下降2.1%,降幅最大的是2018年,達到6.6%。2012年和2016年實現TFP增長,其中漲幅最大的為2012年(5.2%);其中技術變動年均下降1.9%,高于效率變動下降值0.2%,提示技術變動是導致TFP下降的主要原因。見表4。

表4 2010-2019年西部地區基層醫療衛生機構Mal指數
2010-2019年西部地區只有重慶的全要素生產率大于1,提示在西部地區各省中,重慶對衛生資源的規劃及利用走在了其他省份的前列。其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配置效率在2010-2019年中總體提升,且重慶的技術進步率與全要素生產率一致。其余11省份的TFP<1,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配置效率總體下降。與全國平均的全要素生存率1.133相比,西部地區低于全國平均水平的衛生資源配置水平。四川等6省的綜合效率>1,技術進步率<1,提示這6個省TFP下降的主要影響因素是技術進步不足。貴州、西藏、甘肅、青海、內蒙古的綜合效率與技術進步率都<1,提示這5個省份TFP下降不僅受到技術的影響,綜合效率也是其中的一個原因。見表5。

表5 2010-2019年西部各省基層醫療衛生機構Mal指數
BCC模型分析結果顯示,2010-2019年間,我國西部地區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配置綜合效率均值低于全國綜合效率,與全國衛生資源配置效率存在差距。Mal指數分析結果顯示,2010-2019年西部TFP均值為0.979,年均下降2.1%。全國TFP值為1.133,高于西部所有省份的TFP。與全國平均水平相比,我國西部地區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配置效率低下。
由前文分析結果可知,西部地區純技術效率與綜合效率下降趨勢一致,且技術進步不足也極大地影響了Mal指數的走向,所以技術因素是西部地區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衛生資源配置效率低下的關鍵因素。純技術效率低下是由西部基層衛生機構服務技術水平較低和衛生資源利用不足導致[9,10]。因此,首先要注重西部地區技術和衛生人才的引進,牢牢把握住“對口幫扶”“援藏計劃”等政策,建設高素質的人才隊伍,以此來填補基層衛生人才的缺口。其次,如何提高衛生資源利用效率也是相關機構面臨的主要挑戰。可以通過調整基層醫療衛生資源投入的模式和采取相關措施刺激居民有效需求來實現利用效率的提高。
DEA-BCC模型分析結果顯示,2019年我國西部12個省份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資源配置僅4個省份為DEA有效,2個省份為DEA弱有效,6個省份為DEA無效。四川和西藏處于DEA弱有效狀態,四川的綜合效率為0.986,而西藏僅為0.547,兩省份相差較大;DEA無效省份中,貴州、甘肅兩省綜合效率>0.8,內蒙古的綜合效率低至0.476。1/2有效狀態的省份位于西南地區,1/4位于西北地區,DEA無效狀態的省份有2/3位于西北地區。從Mal指數可以看出,2010-2019年,重慶的綜合效率和TFP皆高于西部其他省份。可見西部地區各省份之間衛生資源配置效率良莠不齊,且差異較大。為了構建人民共建共享的和諧社會,促進西部地區醫療事業的穩定發展,西部各省份相關單位應該充分發揮統籌作用,積極制定合理的基層醫療衛生規劃來平衡省際間的衛生資源總量,避免出現資源分布不均的現象,以提升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資源配置的公平性。
西部12個省份中,基層醫療衛生資源配置綜合效率為DEA有效狀態的是以重慶為首的4個省份,提示這4個省份充分利用了該地所投入的衛生資源,產出效率比西部其他省份高。綜合效率處于非DEA有效的6個省份在機構、床位和衛生技術人員投入方面存在冗余,陜西、青海、新疆、內蒙古還存在門診人次等產出不足的問題——提示在現有規模下,醫療服務需求不足、資源沒有得到充分利用的問題存在于這些省份。這可能與西部基層醫療衛生機構現實條件的制約,衛生技術人員的業務水平、醫療衛生資源布局等方面難以滿足居民的醫療需求有一定關系[11]。單純增加資源數量難以滿足居民的醫療需求,同時,一般性的衛生資源投入也不能促進產出的有效增加[12,13]。衛生相關部門應該以居民需求為導向,逐步增加優質醫療衛生資源,以適當的方式促進居民的有效需求,提高醫療衛生服務效率。同時要避免資源投入過多,合理控制基層醫療衛生機構的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