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教師心靈?踐行真我教學

龔濤

帕克·帕爾默所著的《教學勇氣—漫步教師心靈》（以下簡稱《教學勇氣》）建立在一個普通的信念之上：優(yōu)秀的教學不能降格為技術，優(yōu)秀的教學源自教師的自身認同和完整。本書給予教師溫暖的教學包容、教學鼓勵和教學指引，幫助教師從內心世界探索教學，幫助教師恢復本性、扎下根基、重獲新生，再面對教學的外在。

初次閱讀本書是2021年年初，與西南交通大學地球科學與環(huán)境工程學院的青年教師自發(fā)共讀。教師們基于書中的內容和教學理念，分享了各自的教學經歷，有希望，也有恐懼；有激情，也有困惑。2021年春季學期，和西南交通大學不同專業(yè)、不同年齡的文理科教師再次共讀，獲得了教學層面的超專業(yè)的共鳴和感悟。同年夏季和秋季，和一幫來自大中小學的熱愛教學的教師，再次共讀了《教學勇氣》，大家分享各自的教學思想和教學方法，看到了教學多樣性背后的共情。

為什么一本書能夠將不同的教師聚集在一起討論教學、思考教學？為什么教師愿意解讀自己對“教學勇氣”的感悟，也愿意聆聽其他教師的述說？正如本書前言所述：《教學勇氣》探索教師生活的內在景觀，由內而外地、清晰地揭示智力、情感、精神的互動狀態(tài)，以及如何使我們的教學工作達成或走樣。可以說，《教學勇氣》描繪出了一名教師在教學成長中的教學狀態(tài)和教學維度，能夠觸動教師在對應的教學階段，認識和反思自己的教學思想、教學方法。

一、 教學成長的狀態(tài)

教學是一種復雜的體驗，課程教學的呈現是教師個人綜合素養(yǎng)自然而然地達成，教師只要堅持不間斷地授課，就在不斷地進行教學成長。

教師常常會用心地設計一些有用的教學策略和方法，以達到積極的教學效果，增強教學自信和教學力量；良好的教學效果又會激發(fā)學生對課程的學習興趣，學生積極的聽課狀態(tài)自然而然地幫助教師對教學進行反思，激發(fā)教師開發(fā)新的教學技能的興趣，進而促進教師教學認知水平和教學質量的提升。這是一個好的教學循環(huán)。在教學研討時，教師們總結：在過往的教學過程中每5～7個教學年就有一個這樣的教學循環(huán)。

教師的課程教學過程幾乎都是獨立的個性化行為，課程設計、課程管理、課程講解、課程總結，常常是獨自完成的。從業(yè)初期，教師較為珍惜來自學生和同行的教學反饋，并主動反思和精進自己的教學。隨著教學經驗的增加，慣性的教學思維、教學習慣常常讓教師待在舒適圈里，教師會產生教學惰性，隨之將進入教學瓶頸期，表現為：講課經驗化、套路化，發(fā)現不能一如既往地吸引學生聽課了，教師的教學熱情將受到很大影響，進而影響教學效果。教學效果降低反過來也影響教師的教學自信和教學改進的愿望，教學認知難以成長，教學將進入一個不好的循環(huán)。

其實，教學不論好壞都發(fā)自教師的內心世界?！督虒W勇氣》剖析了教學循環(huán)中教師的教學狀態(tài)。

來自教師自我認同的深度和廣度，教師與學生、同事、機構鏈接的程度，教師職業(yè)道德的責任感，令教師在教學成長過程中不可避免地經歷教學困惑，遇見教學矛盾。教學中，教師可以關注教學困惑，但不要置身于教學困惑，否則將禁錮自己的教學能力。面對教學中的困惑，教師需要向心反省和認識自己所處的教學狀態(tài)和教學邊界。在教學循環(huán)的反思階段，尤其是在教學瓶頸期、倦怠期，教師常常需要跳出實課的教學層面，從教學哲學、教學理論、學習理論中深入了解教學，剖析正視自己，進行教學人文維度的思考和沉淀；從教學智力、教學情感、教學精神中認識自我，并認同自我；充滿信念地投身教學，完善自我，與同事建立相互聯系，為學生服務；懂得學會體驗并破解教學困惑和矛盾，將其轉換為對自己教學的幫助；經過反復的教學學習、教學實踐、教學磨煉，打造源自心靈的教學，建立“我”的教學威信。發(fā)自教師內心真實的教學，就有機會在學生的內心獲得回應和共鳴。良好的教學狀態(tài)將不斷收獲教學帶來的“小確幸”，成就教學。

二、優(yōu)質教學需要教師的自我認同和完整

教師本人的價值觀、教學理念、教學格局，基本奠定了教師教學質量的基調。不同教學周期教師的教學思想、教學理念和教學格局是有差異的。所以，在教學學習、思考和實踐中，將教學思維停留在教學技能上，只會讓自己的教學受到束縛，變得被動，也容易陷入教條、套路的不好的教學循環(huán)中。

面對越來越高的教育需求，教師應該成為學生學校學習經歷的引導者、陪伴者、監(jiān)督者和管理者?！督虒W勇氣》指出：“任何真正可信的教學要求，最終來自教師內心的呼喚，它不是良心的呼喚，而是自身的認同和完整。”書中深層次地剖析了教師教與學的內在心境，審視了一些令教師遠離教學主題、遠離學生、遠離自己的內在力量，探討了可以幫助教師縮小這些分離的內在方法。比如，重新認識自我、坦然面對教學困惑，以悖論的思考方式，全面、完整地認識世界；遵從教師內心的呼喚，在教學學習、教學實踐中尋找與自身本性契合的教學方式；學習展示而非掩飾自我個性的技巧，超方法論地踐行教學。教學認知提升、教學成就感提升，行動感就不至太偏，優(yōu)秀教學才能從中產生。一個人總是在反思中成長，突破教師的教學常態(tài)和認知，認識教學真理，是需要教學勇氣的。

教學效果來自教學策略方法的設計，教學策略方法的設計來自教師的教學思想，教學思想來自教師內心的呼喚。這種呼喚不是良心超我，不是道德權威或內在判斷的“應然”規(guī)則，而是教師尊重真實自我的“天然”師德修養(yǎng)。教學也不只是講課程知識，教學需要教師帶領學生參與教學過程，讓學生真正感受到教師對課程的學習、情感、設計、管理和對教學效果的反思與改進。好的教師具有把個人融入工作的強烈意識，能夠將自己與學科、學生編織成復雜的聯系網，以便學生學會編織自己的世界，達到教與學的共鳴和統一。

所以，教師需要常常躬身自省，從教學初心中尋找自己的教學夢想；需要反復學習思考，在教學實踐中發(fā)現、提煉自己的教學特長，尋找教學力量的源泉。

三、教學共同體帶給教師教學成長的推動和支持

教學本質上是群體共享，教師需要通過教學共同體的共享分享自己的教學行為和教學認知。每一位教師都有教學夢想，而實現教學夢想，很多時候需要在教學共同體中獲得共鳴和支持，不然就只是一個夢想；教師在教學中所經歷的多種情緒體驗，激情與懷疑、希望與恐懼、振奮與疲憊、充實與孤寂，等等，也需要得到教學共同體的支持。

本書在剖析教師教與學的內在心境、內在力量的基礎上，探討了教與學所需要的、能幫助更新和體現真正教育之本的、促成關聯的共同體。共同體可以帶著讀者從教師的內心生活轉向教育共同體，轉向如何從內心世界融入課堂以及更大的世界。書中提出：“教學就是要開創(chuàng)一個實踐真正的共同體的空間?！边@個共同體不只是借著我們個人思想和感覺的力量結合在一起，而是因偉大事物的魅力結合在一起。這里的“偉大事物”筆者理解為教學之道，包括課程對應的科學真理，教學中學生和教師之間、教師與教學機構之間、同事之間的相互學習、相互接納、相互成就、共同成長的最佳教學狀態(tài)。

教學共同體不是固定的某個專業(yè)的一群教師或一個組織，而應該是根據教學活動、教學需要組建的動態(tài)的、多層次的共同體。比如，以課程鏈接的教師、學生甚至家長的課程學習共同體。教學不等同于技巧，需要由教師的自身認同衍生出與時俱進的教學策略和方法，建立一個能同時體驗嚴謹和參與的學習共同體。以學習主體為中心的課堂，能夠令教師和學生為各自的言行負責任，讓教師、學生、家長相互學習、相互接納、彼此成就。再如，以課程為凝聚力的同事課程組共同體。同事課程組共同體中有教師成長所需的豐富資源，對教學大綱、教學日歷、教學方式、課程考核內容、學生理解力、教學效果反饋等的交流、探討，能夠幫助教師從專業(yè)的角度提高教學認知。在課程共同體中，教師從同行處了解自己和自己的教學狀態(tài)，既能夠進行專業(yè)的學習實踐，又能夠映射出自己的教學邊界，得到教學團隊帶給自己教學實踐的力量和教學改革的共情與支撐。又如，教師所在院校教學共同體。教師的教學方向、教學思想、教學內容和教學行動，在很大程度上直接受制于所在學校的辦學理念和學校文化。有效的教學發(fā)展與有效的教學機構發(fā)展相聯系，并依賴于教學機構的發(fā)展。教學機構引領優(yōu)質教學精神，保障遵循優(yōu)質教學指引所需要的力量和資源支持，促進并激發(fā)教師教學發(fā)展的自驅力，并獲得教學激勵。

真正的教學共同體，應該承載認知、教學、學習的教育使命。

在共讀活動中，教師們感到自己的教學成長都曾獲得來自教學共同體的力量。比如，在課程學習共同體中，學生對課程學習的建議和反饋帶給教師不斷進行課程教學改進的信心和方向；在課程組共同體中，課程教學的交流、教學狀態(tài)的相互反饋，幫助教師擺脫了不同階段的教學困惑，也給教師帶來了教學思維的碰撞和創(chuàng)新；教改項目的申報和資金資助，給教師教學改進以平臺和促進力，幫助教師進行教學研究，提高教學認知，等等。教師成長，帶來教學成長，帶領學生成長。學校里不同體量、不同層次的教學共同體的內涵和外延的發(fā)展和沉淀，就形成了獨特的校園文化。

四、感悟

優(yōu)質教學追求的是教師的自身認同、完整發(fā)射帶給學生的學習與認知的提升。教師的教學困惑和矛盾，本質上既不來自課程知識，也不來自教學方法，而是來自教師內心的教學世界，來自教師的職業(yè)操守。教師自我教學狀態(tài)、自我教學價值觀的認同感，是教師教學堅持和教師職業(yè)幸福感的源泉，教學的力量源自教師心靈。提高教學質量，既需要教師學習和實踐教學策略教學技能，也需要教師沉下心來，向心去認識、反思、明斷自己的教學，漫步教師心靈，進行教學的學習和研究，坦誠面對教學困惑、教學問題，探索提煉與自身特質相符的真實的教學狀態(tài)和教學視角，才能超方法論地踐行真我教學。一如《易經·系辭》所言：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本文系西南交通大學2021年本科教育教學研究與改革項目“基于教學勇氣的教學實驗室架設”（項目編號：2103074）的研究成果。

（作者單位：西南交通大學）

責任編輯：胡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