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東方[外一首]

董燕

夜。當堅船利炮沖開大刀長矛

當割地、賠款、讓權等屈辱條約一條條貼上腐朽沒落的臉

還是夜。那么暗那么黑的夜，盤踞十九世紀的華夏

林則徐虎門銷煙，嚴復“救亡”吶喊

從三元里抗英到太平天國運動，從戊戌變法到義和團運動

魏源幻想的“師夷長技”，洋務派力圖“求強”“變富”

這些血與火的抗爭、生與死的較量

無不透著悲壯、悲憤、悲傷。最后皆歸于失敗

覺醒，破除，沖決，創立。率先革命的先行者們

以辛亥巨變，點亮“五四”曙光

從“隔著紗窗看曉霧”到堅守信仰，從艱難選擇到最終明確地認定

經過多少慎重思考和反復推求。“往民間去”！

在長辛店的棚戶區，在大上海的陋巷里

中國新型的工人階級政黨與誕生在遙遠歐洲的馬克思主義

永久地焊接一起

黎明的曙光，是從一輛騾車狂奔在寒冷的北京城時拉開的

上海、北京、武漢、長沙、濟南、廣州、天津

狂飆的革命烈火到處播種，熊熊燃燒的工運席卷全國

革命的洪流澎湃洶涌誰能阻擋

國共攜手、南粵烽火、五卅風暴、北伐凱歌氣勢如虹

當浸透腥風血雨的熱浪濺潑鋼鐵的冰冷

黑云壓境的無情絞殺，像火山一樣迸裂

生死抉擇的考驗來到。黑暗的白色恐怖之下

是誰視死如歸！仍把革命的旗幟高高舉過頭顱

粉碎了一次次進剿、會剿、圍剿、清剿

崢嶸歲月中，燎原的星火映照出中華紅色的砥

柱中流

將萬水千山踏遍。將血肉長城筑基。將革命

進行到底

當光榮的旗幟如輝煌的火焰普照，飽經滄桑的

大地煥發一片新綠

歷史的車輪盛載勝利樂章，威武雄壯、奔涌

向前

太陽，最終閃耀升起在東方

黨員映像

從玄鳥的鳴叫里醒來。遼河水和龍首山

鐫刻我故鄉的符碼和父親母親的一生

鐮刀和錘頭賜予并洗濯我們的身體

金黃色的光灑滿天空，滿足一百種想象

旗幟用鮮血的質地，彰顯自己的河道和語言

被風雨侵蝕的河，被沙石磨損的河

歡鬧的河，不說話的河，包容一切的河

也吞噬，也摒棄，也吸納和接收

呼吸，在一個頻率上，抓牢牽引的手

尋找，遇見，追隨。青山黃了又綠。斑斕的

河現出爛漫的神采

富足的調色盤里，一畫就是一生

誰哭喊著前行，誰張開的手掌寫滿欣慰

朝氣蓬勃的人群，剛性柔美的臉膛，晴天雨

天都寫滿抵達

唱民歌的你，唱和聲的你，哼拉網小調的你，

獨奏小夜曲的你

都是你和你的忠誠。

你的歡暢我懂，你的愁苦我也懂

河水映照的，是我的臉，也是你的今生

我們有一樣的掌紋，足弓弧度完全一致

抬頭，就能望見自強的群體雕像和越來越藍

的天空

銀河里的星河是你，大地上湍急或和緩的河流

也是你

彼此相信，命運是一體的。幸福，榮光，嗚

咽，或抽泣

所有的矛盾和疑惑

在河與水中動態化解，像河水涌向河岸的必然

每條魚都有閃光的鱗片，每滴河水都引領著

重生

一小步，接續一大步。奇跡從此岸跨入彼岸

總有一幅新的圖畫在地平線上慢慢展開。陽

光下

不斷變美的事物端坐輕巧的白絨棉上

倒映鏡像里的，是你我將要完成的描畫

“夜間事物是靜止不動的，就像水在光中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