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曉菲
2022年6月2日《傳播、資本主義與批判》的網站上,刊載了克里斯托弗·阿里對托馬斯·克里考爾2021年的著作——《媒介資本主義:大眾欺騙時代的統識》的書評。
十多年來,在批判的傳播政治經濟學研究領域,關于如何認識和理解當下社會的性質,人們眾說紛紜:我們如今正處于與新自由主義資本主義截然不同的信息社會或網絡社會?還是說,數字時代不過是馬克思所理解和批判的資本主義的延伸?在丹·席勒看來,我們如今正處于“數字資本主義”的時代;而曼努埃爾·卡斯特更推崇“網絡社會”這一說法;克里斯蒂安·福克斯試圖給出更為辯證的理解,即從生產力角度說,我們如今處于信息社會之中,但從生產關系角度說,當下社會似乎仍然還是資本主義的延伸;2020年肖莎娜·祖博夫則提出了“監控資本主義”的說法,即信息資本主義的特征,就是對社交媒體平臺目標群體行為實踐的關注和對其數據的收集。
我們對于克里考爾的著作《媒介資本主義》的考察,也應該在上述語境之中展開。比如,祖博夫認為,監控資本主義是社交媒體產業的特定產物,但自誕生以來,它便延伸至信息和數字生活的其他方面。克里考爾的看法與之不同,在他看來,媒介資本主義裹挾了一切,它表達的是受企業媒體和公關產業驅動的資本主義意識形態;且媒介資本主義并非信息資本主義的分支,毋寧說,它是對此前一切說法——“文化工業”“意識工業”“依附之路”“宣傳”等——的取而代之。換言之,大眾傳媒與新型數字媒體企業及公關公司,共同傳播著某種總體性的資本主義,人們對此常常習焉不察,但它卻影響著社會、政治和經濟生活的方方面面。而“媒介資本主義”的意識形態也與之相關:克里考爾為此給出了一個公式:媒介(M)+消費主義(C)=媒介-消費主義-意識形態(MCI)。不僅如此,克里考爾認為,該意識形態的影響無所不包,沒有人可以逃脫媒介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包圍。
作為一本507頁的“大書”來說,克里考爾的著作無疑為我們思考當下提供了有益的借鑒。但阿里也指出,由于并非經驗性分析,對其“媒介資本主義”這樣的概念在日常生活中的運用,讀者可能會很感興趣。比如,對于政治、經濟、文化、社會、消費、教育等不同領域來說,“媒介資本主義”的影響是大致相似呢,還是各有差異?面對“媒介資本主義”無處不在的影響,人們是否還有反抗的空間?如果有,那么這樣的反抗又能夠以怎樣的形式展開?等等。凡此種種,都是值得我們進一步思考的關鍵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