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愛又怕的“妖怪”

王蘭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女兒一到晚上就說害怕，我問：“怕什么呀？”她小聲說：“媽媽，我怕‘妖怪。”我以為原因在于女兒看多了動畫片和魔幻電影，但我仔細觀察又覺得不完全是。在六歲之前，女兒看什么動畫片都笑得很歡，即使里面有惡毒的巫婆、兇殘的怪獸。她只是問我：“這是不是壞人呀？他們是不是壞的呀？”現在女兒都九歲了，為什么卻越來越害怕“妖怪”呢？

因為這個問題，六歲就獨自睡覺的女兒又重新躲進了我的被窩。只要一到晚上，女兒就緊張兮兮地說：“媽媽，我好怕‘妖怪會來捉我。”于是我問女兒：“是什么樣的‘妖怪讓你這么害怕呀？”女兒猶猶豫豫地說：“《小馬寶莉》最后幾集里有一種會動的石像，好可怕，還有哈利波特里那兇狠的伏地魔，還有……”她似乎在腦子里搜索著。我笑道：“我就說嘛，你是不是看多了這些魔幻電影才害怕的呀？如果害怕，就不要看呀。”“可是我又很喜歡看呀！”女兒一邊說，眼眶里還含著恐懼的淚水，“動漫電影里總是有一些非常奇特又未知的事物，里面也有很多好的精靈怪獸呢，還有哈利波特，那個系列里他們每次都戰勝了壞人噢。”

我決定要認真對待這個問題。仔細回想女兒的話，她所指的“妖怪”就是泛指一切有神奇力量的鬼怪、精靈、妖獸、巫師、魔法師……有一天，當她說黑暗中有妖怪時，我立刻把燈打開，對她說：“看，什么都沒有！”可是女兒說：“因為媽媽是大人，妖怪躲起來了。”我笑著反問道：“那是不是妖怪也會怕人，不是那么無所不能呢？”“是這樣嗎？”女兒說著，帶著疑問睡著了。

又有一天，女兒對我說：“媽媽，‘妖怪也有好的呢，在《夏目友人帳》里，很多‘妖怪都是長著可怕的外形卻不會害人呢。”我不由得輕嘆一聲，要想讓女兒變得唯物主義起來，不相信一切牛鬼蛇神那是很難的，只能從另一個角度來幫助她了。我想了想說：“對呀，其實影視中創造出的‘妖怪是為了讓神話或童話故事更生動有趣。你想想，要是那些影片中沒有壞人來拓展情節，是不是很無趣？就像童話中沒有大灰狼，小紅帽的故事就不存在了，是不是？所以它們的存在都是為了讓故事更精彩，讓主角成為英雄。而且，很多動畫中的精靈怪物都是非常有人情味的，甚至是善解人意的。”女兒聽完帶著滿意的表情進入了夢鄉。

日子過去了很多天，女兒又在看哈利波特系列電影，看到驚險處，便撲到我懷里，說：“媽媽，我不敢看了，等這一段過了，你再喊我看。”我笑她，說：“如果你害怕，你就把自己害怕的一切寫下來，寫下來就不會怕了，你就知道它們只是存在于故事里。媽媽小時候也害怕過，可是后來發現‘妖怪根本不存在，因為所有的怪物都是在虛構的故事中，為了讓主角成為英雄。生活中，誰也沒見過它們。但是，你覺不覺得‘妖怪其實就像我們生活中必須克服的困難，看起來強大，但總能被我們打倒。所謂‘妖怪，在生活中就是一種具體的困難，如果你不斷克服困難，不斷地增加自信，你就能成為那個你喜歡的英雄了。”“是這個道理呀，原來影視書籍里的怪物用的是比喻手法呀。”女兒似乎有些明白了。

過了一段時間，女兒似乎能夠克服那些莫名的恐懼了，終于又可以自己睡了，雖然有時她還會說害怕，但也只停留在口頭上。我想，女兒再大一些，再多一些人生經歷，也許她就不會再相信有怪物了。可是，當你還相信著童話中的一切時，證明你純真無邪、心靈柔軟，你的身體還沒磨礪出盔甲。所以，我希望女兒保持著這種又愛又怕“妖怪”的天真，晚一點長大。

編輯|龍軻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