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碳”背景下綠色金融政策助力鋼鐵行業低碳轉型研究

□ 趙禹程 劉梅青 聶耀昱 李新創

一、引言

2020年中國國內生產總值（GDP）達到了15.98萬億美元，人均1.13萬美元，同期美國的GDP為20.9萬億美元，人均6.35萬美元[1]。中國GDP占美國的76.45%，然而需要警醒的是中國人均GDP僅占美國的17.8%；根據第七次人口普查數據，中國65歲及以上人口比例達到13.5%，人口老齡化趨勢越發嚴重[2]；2016—2020年，中國年出生人口數量開始出現較大幅度下降，而歷年離世人口卻在緩慢增長，導致年凈增長人口出現大幅下降，曾經的人口紅利正在逐步消失[3]；因此，中國經濟轉型升級勢在必行。隨著整體經濟實力的迅速崛起，不可避免地出現了貿易摩擦[4]，要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5]，同時加快收入分配改革穩步推進共同富裕，激發低收入人群的消費能力[6]。一定要針對“卡脖子”技術加強自主創新，實現科技創新能力自給自足[7]，核心是要以“雙碳”目標為統領，推動產業升級工作，最終使中國躋身發達經濟體的行列。

2020年9月22日，習近平總書記在第75屆聯合國大會上向全世界做出了我國將在2030年之前實現碳達峰、2060年之前實現碳中和的莊嚴承諾。碳中和目標的設立將對我國經濟增長模式產生極其深遠的影響，將提供加速經濟綠色低碳轉型的巨大動力，同時將為金融業的發展帶來巨大機遇及諸多挑戰[8]。

我國“十三五”規劃提出要“構建綠色金融體系”的任務，2016年9月由七部委共同發布《關于構建綠色金融體系的指導意見》，2017年7月又發布《G20綠色金融報告》，2017年10月“十九大”把綠色金融建設作為美麗中國的重要內容。與此同時，綠色金融的投資規模也在不斷增加，據中國人民銀行《2021年三季度金融機構貸款投向統計報告》，2021年三季度末，本外幣綠色貸款余額14.78萬億元，同比增長27.9%，高于各項貸款增速16.5個百分點。其中，投向具有直接和間接碳減排效益項目的貸款分別為6.98萬億元和2.91萬億元，合計占綠色貸款的66.9%[9]。

中國鋼產量占世界總產量的56.7%，二氧化碳排放占世界鋼鐵總排放的72.5%，占全國碳排放的15%[10]。中國鋼鐵行業實現碳達峰前需要資金投入近3.5萬億元，2030—2060 年從碳達峰到碳中和需要19萬億元的資金投入[11]。鑒于鋼鐵行業綠色轉型的迫切資金需求，且前期研究成果較少，因此如何利用好最新的綠色金融政策助力鋼鐵企業加快碳達峰進程并盡快降碳，成為一個值得研究的課題。本文將從最新的綠色金融政策出發，研究鋼鐵行業如何在綠色金融政策的指導下，加快實現碳達峰目標。

二、綠色金融政策現狀

現從國家級、省級和地市級3個層面，梳理2020年以來綠色金融相關政策。由于河北、江蘇和山東為我國產鋼大省，因此省級和地市級層面主要研究此3省的相關政策。2020年以來國家級、省級和地市級綠色金融相關政策分別見表1、表2、表3。

表1 2020年以來國家級綠色金融政策

表2 2020年以來省級綠色金融政策

表3 2020年以來地市級綠色金融政策

三、政策分析

對以上列舉的18項政策中與鋼鐵和綠色金融相關的內容進行分析比選。

《關于營造更好發展環境支持民營節能環保企業健康發展的實施意見》中提到“以鋼鐵、冶金、建材、電鍍、化工、印染等行業企業和園區為重點，支持民營企業開展環境污染第三方治理”，涉及到支持鋼鐵企業開展環境綜合治理托管服務，參與生態環境導向開發模式創新，本條也提到“積極發展綠色信貸，加強就國家重大節能環保項目的信息溝通，積極對符合條件的項目加大融資支持力度”。

《關于組織開展綠色產業示范基地建設的通知》提到“加大綠色信貸、綠色債券的支持力度，支持綠色產業示范基地開展綠色金融創新”。

《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中提到“強化綠色發展的法律和政策保障，發展綠色金融，支持綠色技術創新，推進清潔生產，發展環保產業，推進重點行業和重要領域綠色化改造”。

《關于加快建立健全綠色低碳循環發展經濟體系的指導意見》中提到“支持符合條件的綠色產業企業上市融資。支持金融機構和相關企業在國際市場開展綠色融資”。

《綠色債券支持項目目錄（2021年版）》中有6處與鋼鐵直接相關，分別是工業脫硫脫硝除塵改造、鋼鐵企業超低排放改造、園區污染治理集中化改造、園區重點行業清潔生產改造、園區產業鏈接循環化改造和碳排放權交易服務。

《關于建立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的意見》中提到“鼓勵企業和個人依法依規開展水權和林權等使用權抵押、產品訂單抵押等綠色信貸業務”。

《河北省人民政府關于建立健全綠色低碳循環發展經濟體系的實施意見》中提到“鼓勵符合條件的企業或機構發行綠色債券。鼓勵符合條件的綠色產業企業上市融資，支持符合條件的綠色產業上市公司通過增發、公司債、銀行間市場債務融資工具等方式再融資”，同時還提到“以鋼鐵、石化、化工、建材等行業為重點，大力實施工業節能低碳改造，加快推動制造業綠色升級”“推動鋼鐵、焦化等行業提高煤炭利用效率”和“在鋼鐵、火電等行業開展二氧化碳捕集、利用和封存試點”。

《關于支持開展碳排放權抵質押貸款的意見》為山東省在全國率先推動碳排放權抵質押貸款規范化、標準化、規模化發展提供有力支撐。

通過對國家層面和產鋼大省及部分地市相關綠色金融政策梳理可知，我國綠色金融體系初步構建始于2016年，隨著“雙碳”目標的提出，相關政策也因此與時俱進，很好地助推了綠色金融產業的蓬勃發展，部分產鋼大省對鋼鐵企業的綠色轉型確已有相關綠色金融政策的布局。

從整體看，目前國家級、省級和地市級綠色金融政策對鋼鐵行業低碳轉型的助力，主要通過2條路徑體現：路徑一，通過綠色技改申請低息貸款，即鋼鐵企業通過符合規定條件的綠色項目，申請低息貸款，實現企業的低碳改造與升級，如《綠色債券支持項目目錄（2021年版）》中提到的鋼鐵行業燒結機脫硫技術改造和鋼鐵企業生產工藝脫硫脫硝設施升級改造等；路徑二，碳資產開發與抵押質押，即通過對相關碳資產的開發、抵押和質押，實現短期流動資金的融通，參見《關于支持開展碳排放權抵質押貸款的意見》。

四、當前問題與解決辦法

目前，阻礙綠色資金流向鋼鐵行業（實體經濟）的因素主要有3個方面。

第一，投資實體經濟風險較高。由于鋼鐵企業存在重資產、投資周期長、風險系數高等特點，因此很難從市場經濟角度出發，吸引到正在尋找合適投資標的的熱錢。同時在當前背景下，高載能行業還存在政策變化快、限制條件多、市場需求從高位震蕩向逐步收縮過渡的情況，因此鋼鐵企業就更難從公開渠道獲得優質金融資源的支持。

第二，資方與需求方對綠色項目的理解深度與廣度不同。資方想讓需求方做的綠色項目與需求方實際能做的綠色項目之間不匹配，經常出現資方的實際需求過于理想化，而需求方無法按照資方的理解和想法對原廠區和工序進行綠色低碳改造的情況。

第三，不同性質需求方對綠色資金的態度不同。民營鋼鐵企業較難從銀行、金融機構和國際環保組織等平臺獲取綠色資金，資方更愿意出資給國有企業，但國企可利用自身多年積累的渠道資源，從其熟悉和信任的來源獲得成本較低的流動資金，因此國有鋼鐵企業對綠色專項資金的需求亦不高。

通過以上分析可知，能通過路徑一進入鋼鐵企業的資金將十分有限。因此，路徑二將會成為鋼鐵企業利用綠色金融政策幫助自身實現綠色低碳轉型的突破口。對于難以通過自身條件在短期內實現企業綠色技改的鋼鐵企業，須在鋼鐵行業進入碳市場前提前規劃，積極布局并利用好自身碳資產（目前主要是指二氧化碳排放配額和核證自愿減排量）進行質押抵押，與金融機構及環保機構合力開發相關碳金融產品，先以碳資產換得的資金進行綠色技改，從而幫助企業實現綠色升級，降低生產成本，使產品附加值得到提高，獲得超額利潤，最后在能還清前期相關綠色金融負債的基礎上保持行業低碳發展的領先地位。

全國碳排放交易市場已于2021年7月16日正式開市，鋼鐵行業預計于2023年前后全面進入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屆時每家鋼鐵企業將掌握少則百萬噸級、多則上億噸級的二氧化碳排放配額，以及相關的核證自愿減排量，如何對這些國家碳市場賦予的金融資產進行合理的市場化操作，以此實現保值增值，并幫助企業實現綠色轉型，將成為鋼鐵行業借助綠色金融和碳市場加速實現低碳發展的核心途徑。

五、結論

全球鋼鐵行業碳排放量占全球能源系統排放量的7%左右，其中中國鋼鐵行業占全球鋼鐵行業碳排放量比重超過60%，中國鋼鐵行業碳排放量占全國碳排放總量的15%左右，是制造業31個門類中碳排放量最高的行業。隨著“雙碳”目標的持續推進，鋼鐵行業加速低碳轉型勢在必行，應充分利用現今綠色金融政策幫助鋼鐵企業盡快實現碳達峰，同時穩步推進達峰之后的降碳與深度脫碳。通過對目前國家級、省級和地市級綠色金融政策的分析，發現其對鋼鐵行業低碳轉型的助力點主要通過2條路徑體現：路徑一，通過綠色技改申請低息貸款，即鋼鐵企業通過符合規定條件的綠色項目申請低息貸款，實現企業的低碳改造與升級；路徑二，碳資產開發與抵押質押，即通過碳排放權及相關碳資產抵押、質押，獲得短期流動資金的融通。

然而，路徑一存在3個實際的制約因素，分別是投資實體經濟風險較高、資方與需求方對綠色項目的理解深度與廣度不同和不同性質的資金需求方對綠色資金的態度存在較大差異；因此，能通過路徑一流進鋼鐵行業的資金將十分有限。路徑二將成為鋼鐵企業利用綠色金融政策幫助自身實現綠色低碳轉型的突破口，所以鋼鐵企業應積極培育自身碳資產，進行適度質押、抵押，以此實現短期資金的融通從而使綠色低碳技改得以順利進行，同時與金融機構合作努力保障碳資產的保值增值，全力確保于“十五五”前期實現碳達峰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