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機關出擊惡意欠薪案

安勇

按照最高人民檢察院印發的《關于充分發揮檢察職能作用，依法助力解決拖欠農民工工資問題的通知》要求，青海省檢察機關在助力務工人員討薪的同時，著力解決“煩薪事”。

青海省都蘭縣人民檢察院依法介入惡意欠薪案

“被告人劉文犯拒不支付勞動報酬罪，判處有期徒刑5年，并處罰金20萬元。”站在被告席上的這個男子叫劉文，系青海省海西州盛豪勞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這事還要從兩年前說起……

2020年12月底，對于在外打拼一年的務工人員來說，應該是懷揣一年辛勤勞作換來的血汗錢、收拾行囊準備奔赴家鄉與家人團聚的時節。但在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都蘭縣務工的李海龍、張輝（化名）等十余名務工人員可沒心情考慮這些，自從參與建設都蘭縣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項目以來，為了保質保量的趕工期，他們都沒睡過幾個囫圇覺。年關將近，工程終于如期交工了，本想拿到勞務費后回家熱熱鬧鬧過個年，結果結算的時候卻被告知：老板跑了！一句話也沒撂下就跑了！

自己在外辛辛苦苦勞作一年，錢卻一分拿不到，不但不能為家里增加積蓄、補貼家用，就連回家的路費都成了大問題。有人問：老板跑了，這錢到底應該找誰要？當然是找發包方！于是，李海龍、張輝帶著一起務工的弟兄們找到了發包方陜西華陽建設有限公司及青海青城建設有限公司。兩家公司聽了李海龍等人的訴求后明確告訴他們，他們的勞務費早已一分不落地支付給了他們的老板劉文，這些錢他們得去找劉文要。有人提議：既然是這樣，那咱就去找勞動監察大隊反映情況。

都蘭縣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接到舉報后即刻介入調查，采用于案涉建筑施工項目所在地張貼公告的方式向劉文送達了勞動保障監察令限期改正指令書（人社監改令字【2021】第002號），限期于7日內支付拖欠的勞務工資。但此時的劉文不但早已將陜西華陽建設有限公司、青海青城建設有限公司支付的勞務費、材料費分批次提現存至自己私人賬戶，更是逃至四川省綿陽市進行了藏匿。雖有人向劉文告知了都蘭縣社會保障局向其發出勞動監察令一事，他對此與其說是不予理會倒不如說是無暇考慮。原來，此時的他正在忙著辦一件“大事”！

原來，劉文早年曾因犯盜竊罪被陜西省西安鐵路運輸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8年，出獄后長期在建筑工程領域從事相關工作，從打零工、組織包工隊承包工程一步步發展到成立私人勞務派遣公司。其所經營、管理的公司先后在四川、青海等地參與施工項目，并賺到了一些錢。此時的劉文為了迅速擴張公司，不計后果地拓展公司業務，無論是熟悉的還是不熟悉的領域他都想摻和一下，甚至不惜從民間以高額利息為代價借出大量資金進行投資。俗話說，“隔行如隔山”，面對一些自己從未涉足的領域，劉文對可能面臨的風險一無所知。在商業領域，“新人”往往意味著是需要繳納“學費”的，劉文也不例外，并且他繳納了大量“學費”。此外，他之前所承攬的一些工程也因各種原因虧損，公司與劉文本人為此欠下了巨額債務。為了東山再起，劉文只身來到青海尋找商機，最終決定在海西州成立勞務公司繼續發展。在當地務工的同鄉幫扶下，公司逐漸打開了局面，但這樣的局面與收入對于債臺高筑的他來說依舊是杯水車薪。此時，愁眉不展的劉文得知都蘭縣看守所、拘留所需要重建，便立刻找到了發包方陜西華陽建設有限公司、青海青城建設有限公司，經過多輪洽談后，劉文以一個相對低廉的報價贏得了發包方的青睞，最終獲取了該項目的建設合同。這一單生意是劉文來青海后接到的第一個大單，如果干得好，公司就會贏得一些聲譽，以后的日子里各種合同不敢說接踵而至，但也算是打開了局面。想到此，劉文整個人都覺得輕松了不少，還清那些高額債務似乎就在眼前。

工程開工后如其所愿一切順利，眼瞅著即將竣工時，麻煩再次找到了劉文。之前那些債主們通過各種方式找到他，對他及其家人進行輪番“轟炸”。這種“轟炸”讓劉文驚慌失措。

“怎么辦？怎么辦？”這一問題每時每刻都在困擾著他。

“工程款已結就立即還款！”劉文內心如此盤算著。但仔細核算后發現，如果正常支付務工人員工資報酬后，利潤就會大幅縮水，這樣一來，之前欠下的債務依舊無法還清。

“兩害相權取其輕，相比于那些債主，這些農民工要好對付一些！情急之下的劉文作出了一個極其錯誤的決定：在收到發包方陜西華陽建設有限公司、青海青城建設有限公司支付的勞務費、材料款共計301萬元后，劉文將這筆款項分批次取現，隨后用于償還個人債務、個人消費。

在劉文藏匿于四川省綿陽市時，又采用轉移財產至他人名下、變賣部分財產的手段，試圖營造一種“無力償還”的假象。這一系列做法導致在其歸案后，其名下只有一套自建房，再無其他財產可供執行，拖欠李海龍、張輝等144名務工人員的勞務費用300余萬元自然也無法支付。

劉文的這一系列舉動讓李海龍、張輝等人內心燃起的希望又被澆滅了，于是憤怒的他們召集了數十名工友至都蘭縣公安局、縣政府等地進行了集體上訪。他們的這一系列舉動引起了都蘭縣人民檢察院刑事檢察部門的重視，檢方立即派專人介入該案，在初步核實后督促都蘭縣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將線索移交公安機關。

提前介入此案的檢察官下定決心：“無論天涯海角，一定要把劉文找到！不能讓務工人員流汗又流淚！”得知偵查機關對其加大抓捕力度時，無路可逃的劉文只得回到海西州都蘭縣投案。但其在歸案后拒不說明款項去處，這導致人雖然歸案了，李海龍、張輝等工友的血汗錢依舊無法追回。都蘭縣人民檢察院將此情況向縣里進行了匯報，縣委、縣政府對此高度重視，多次召集多職能部門、發包方舉行會議，最終達成協議由陜西華陽建設有限公司、青海青城建設有限公司先行墊付務工人員工資。務工人員拿到了“血汗錢”，不過對于劉文而言此事并沒有結束。

承辦檢察官在審閱了全部案卷材料后認為：劉文采用轉移財產、隱匿逃避等方式拒不向勞動者支付勞動報酬合計301萬元，屬法律規定的“數額較大”。并且，經政府有關部門責令支付后劉文仍不支付，其行為已構成拒不支付勞動報酬罪。案發后不但不積極籌措資金履行支付義務，也不如實供述資金流向，且其拖欠行為導致了多名勞動者集體上訪，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拒不支付勞動報酬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規定，應認定其行為“造成嚴重后果”。劉文對于檢察機關認定的事實均予以認可，并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2021年10月21日，青海省海西州都蘭縣人民法院經審理后認為：公訴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對被告人劉文以拒不支付勞動報酬罪判處有期徒刑5年，并處罰金20萬元。

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

在拒不支付勞動報酬罪的案件中，“惡意欠薪”是被告人罪與非罪的核心判斷標準，案發后是否能夠積極籌措資金支付勞動者勞動報酬、是否造成嚴重后果則是重要考量因素。

青海省檢察機關自“依法助力解決拖欠農民工工資問題專項行動”開展以來，全省檢察機關刑事檢察部門結合實際制定具體行動方案，依法及時查辦了一批惡意欠薪犯罪，有效發揮了刑法的懲治和震懾功能，實現了辦理一案、警示一片的良好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