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傳明,姚 楠,宋 青,陳駿宇
(蘇州科技大學 商學院,江蘇 蘇州 215009)
黨的十九大提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這表明高質量發展已成為新時代經濟發展的“主旋律”,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也將高質量發展作為我國“十四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的主題。長三角城市群是中國最具發展活力的區域,2021年長三角城市群以占全國約3.7%的土地和16.64%的人口,創造了24.5萬億元的GDP,全國占比達24.9%。然而,在取得成績的同時,長三角城市群近年來也面臨著經濟趨緩、創新不足、發展不均、污染加劇等諸多問題。如何有效應對新格局內外挑戰,緊抓機遇促進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已成為一個重要而緊迫的現實任務。為此,本文選取長三角城市群為研究對象,設置評價指標體系,從長三角城市群整體、三省一市、41個城市三個層次分別測度高質量發展水平,對比時空差距,找尋優勢和短板,分析原因及對策,以求更深入地貫徹習近平總書記對于“推動長三角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指示精神,并期望為其他區域高質量發展提供參考。
在高質量發展概念提出之前,學術界主要以經濟增長質量衡量社會發展(Popkova,2010;隨洪光,2013;Qi,2016)[1-3],但其理論內涵及外延明顯不足(Fan等,2016;Meeta,2020)[4-5]。針對高質量發展的研究,當前學術界主要從定性角度分析了內涵特征(趙劍波等,2019;白謹豪等,2020)[6-7]、作用機理(金碚,2018;陳昆亭和周炎,2020)[8-9]及提升路徑(王一鳴,2020)[10]。而現有成果中涉及定量的探討則相對不足(文獻占比為7.62%),并可分為單一指標和綜合指標體系兩類。單一指標主要利用勞動生產率(余泳澤等,2019)[11]、全要素生產率(賀曉宇和沈坤榮,2018)[12]、人均GDP(廖祖君 和 王 理,2019)[13]進 行 分 析。吳 志 軍 和 梁 晴(2020)[14]、劉亞雪等(2020)[15]等則運用熵權法、主成分分析法和神經網絡分析法設計了綜合指標體系,可將其進一步歸為三個類型:一是增長評價型,毛艷(2020)[16]等從經濟增長結構、經濟增長穩定性、經濟增長福利分配等方面構建指標體系;二是內涵評價型,張軍擴等(2019)[17]、任保平(2018)[18]等從經濟、政治、文化以及社會主要矛盾等角度理解高質量發展內涵,并據此構建相關指標體系;三是發展理念型,王永昌和尹江燕(2019)[19]、劉潔等(2022)[20]基于新發展理念設計了五維評價體系。
綜上所述,當前對于高質量發展的研究已經積累了一定成果,但定性研究過多,而定量研究明顯不足,且基于定量的實際評價尚存在一定局限。鑒于高質量發展具有多維性,單一指標顯然無法保障評價的全面有效性,綜合指標體系三種類型對多維性均有所考慮,但尚存一定問題。增長評價型側重評價經濟“增長質量”,與指標本應聚焦的“發展質量”有所偏差;當前學術界對于高質量發展的概念內涵、外延及特征認識尚未統一,使得內涵評價型體系側重差異較大,研究深度尚待提升;發展理念型雖可有效確保評價的平衡程度及研究深度,但總體屬于廣域性價值判斷,主要考察協調、綠色、共享等經濟發展狀況,對于創新、開放等發展方式關注度不足,評價合理性存在一定欠缺。此外,在具體實證測度中,尚存在部分指標操作性較差、主觀賦權模糊性過強、客觀賦權動態性缺失等諸多問題,并多集中于評價短時間的全國或省份發展狀況,缺乏基于長時間廣域角度、全方位測度城市群差異性及優劣勢的深入對比研究。
為此,本文擬從四個方面展開研究:一是深刻理解高質量發展內涵,設計經濟運行、創新效率、協調發展、綠色生態、民生共享五個維度,構建高質量發展水平測度指標體系,并利用AHP法、CANTIL?LET法和CRITIC法的主客觀組合計算權重;二是深入分析2010—2020年長三角城市群各個空間維度的高質量發展綜合水平及各子維度指標,探尋發展主要特征及空間分布規律,尋找發展優勢和短板;三是利用泰爾指數和莫蘭指數,揭示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的時間演變規律及空間分布動態;四是針對性提出相關對策建議,以期為長三角城市群乃至全國高質量發展提供參考。
為了確保權重科學性,組合AHP、CANTILLET和CRITIC三種方法對各指標進行客觀賦權,測度時兼顧決策者的主觀判斷和評價對象的客觀特點,具體計算步驟如下:
(1)計算主觀權重。AHP法為主觀賦權法,可有效應對復雜多目標決策問題。為此將決策問題依照總目標、各層子目標、評價準則分解為不同的層次結構,通過比較各指標重要性,得出各指標主觀權重Wa。
(2)求取客觀權重。CANTILLET法將信息含量賦權與相關性賦權相結合,克服了熵權法等方法忽略數據相關性的缺陷。運用該方法假設指標Xi的權重為W1,并與綜合指標之間的相關系數Cor(Xi,Y)成正比。而后計算原始數據的相關系數矩陣R,獲得各指標間相互影響性的差異。再利用式(1)得到原始數據的標準差對角矩陣S,獲得同一指標下不同評價對象間的變異性。將相關性和變異性兩種因素綜合考慮,得到矩陣R和S的乘積矩陣RS,求RS矩陣的最大特征值和所對應特征向量=(θ1,θ2,???,θn),依照式(2)將-→做歸一化處理,求得各指標的權數。

為了更加有效地綜合衡量指標間的對比強度,利用CRITIC法消除對比過程中指標存在的變異性和沖突性,先對測度指標進行標準化處理得Xij,再以標準差形式計算變異性Sj(式3),以相關系數形式計算沖突性Rj(式4),其中rmj代表指標m與j之間的相關系數。令指標j包含的信息量為cj=Sj Rj,歸一化求出各指標客觀權重W2。結合CANTILLET法,得到綜合客觀權重Wb=0.5(W1+W2)。

(3)計算綜合指數。假設主客觀方法對測量結果影響作用相同,結合權重系數向量和無量綱化測度指標值,利用式(5),采用線性加權法計算出第i區域的高質量發展指數HQij。

為了更加科學合理地構建指標體系,首先,參考《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新時代推動中部地區高質量發展的意見》《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等文件對高質量發展內涵的闡述,并依據《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綱要》對長三角高質量發展基本原則和發展目標的描述,初步形成高質量發展水平測度指標體系的整體框架;其次,運用文本數據挖掘收集的高質量發展文獻和Citespace軟件對涉及的高質量發展指標進行關鍵詞提取,繪制詞云圖梳理關鍵詞出現頻率;最后,依照科學性、代表性和數據可獲得性原則對指標進行多輪甄選,選定經濟運行、創新效率、協調發展、綠色生態、民生共享5個一級指標,并設置了12個二級指標和31個基礎指標,構建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詳見表1所列。

表1 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
鑒于經濟穩定運行是區域高質量發展的基石,為此選取人均生產總值、勞動生產效率等4個指標描述經濟發展基本狀況和效率,利用對外貿易系數等3個基礎指標衡量雙循環發展格局下經濟內外聯動水平;而提升創新效率水平是解決高質量發展動能轉換的重要引擎,因此選取5個基礎指標反映區域創新投入強度和創新產出水平;協調發展既是推進高質量發展的有效手段,更是實現區域共同富裕的制勝要訣,為此從城鄉、區域和產業三個角度綜合測度協調發展均衡性和充分性;綠色發展是區域實現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的必經之路,揀選環境壓力、環境治理和環境改善3個維度綜合衡量綠色生態發展水平;民生共享是高質量發展的最終目標,保障發展成果能夠更好地惠及全體人民,進一步提高人民群眾的獲得感和幸福感,為此以公共資源和生活福祉評價民生共享水平。
為了更好地解析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水平,揀選時間跨度2010—2020年的數據,從長三角城市群整體、三省一市、41個城市三個空間層次進行多維測度。其中數據來源為《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和長三角各省市統計年鑒及統計公報。
圖1顯示了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綜合指數和5個一級指標的變化趨勢。研究期內長三角區域高質量發展綜合指數均值為0.243 1,由2010年0.226 1增長至2020年的0.267 4,年均增長率為1.83%,總體呈現波動增長狀況。其中2010—2015年綜合指數上下起伏,自“十三五”規劃明確提出新發展理念后,高質量發展綜合指數穩步上升,2016—2020年綜合指數均值達到0.255 9。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新冠疫情等諸多因素影響,2020年長三角高質量發展綜合指數上升幅度相對較小,同比僅增長1.02%。

圖1 2010—2020年長三角城市群整體高質量發展變化趨勢
研究期內5個一級指標均值由高到低依次為經濟運行(0.071 0)、創新效率(0.059 7)、民生共享(0.039 6)、綠色生態(0.039 2)和協調發展(0.033 6),各子維度均呈上升發展態勢。其中,經濟運行指標值由2010年的0.070 2波動上升至2020年的0.075 8,增幅為13.47%,受中美貿易摩擦日益增強等外部環境變化影響,研究期內長三角對外開放程度逐步減弱,對經濟運行指數增幅貢獻率相對較低;長三角作為中國創新高地,創新效率水平穩步提高,由2010年的0.054 0上升至2020年的0.067 1,年均增長1.78%;協調發展得分在2020年達到了0.036 9,是2010年的2.22倍,這表明近年長三角各城市發展不平衡的情況有所改善,但該指標在5個一級指標中得分最低,為當前長三角高質量發展的短板,但也是未來推進長三角高質量一體化發展的重要突破口;綠色生態得分由2010年的0.036 3波動上升至2020年的0.043 5,年均增長率為1.98%,體現了長三角城市群綠色生態環境持續優化;民生共享總體呈波動上升態勢,在2010—2015年出現下降,此后數值穩步上升,研究期內年均增長率為1.37%,表明區域惠民程度不斷提高,社會民生持續改善。
在對長三角城市群整體高質量發展水平解析的基礎上,選擇2010—2020年長三角三省一市面板數據,測度其高質量發展水平及各子系統發展狀況,結果如圖2所示。研究期內,上海市綜合指數介于0.579 8~0.722 8,明顯領先于其他三省;蘇浙兩省高質量發展水平相近,綜合指數區間分別介于0.273 3~0.324 9和0.2647~0.326 4;安徽省高質量發展水平相對較低,2010—2017年綜合指數均低于0.2,2018年后數值有所提高,說明雖然安徽省高質量發展水平相對落后,但也呈現出一定的向好發展趨勢。
由圖2a可知,上海市高質量發展各子系統均呈向外層擴展趨勢,其中2020年上海市經濟發展水平和開放程度受疫情影響較大,因此經濟運行指數上升幅度相對其他4個子系統偏小,僅為19.82%。創新效率、協調發展、民生共享和綠色生態指數在研究期內均出現不同程度上升,上升幅度分別為27.01%、23.64%、29.15%和29.96%。5個指標中均值最高的為創新效率指數(0.205 3),其次是經濟運行(0.202 5)。
圖2b顯示江蘇省高質量發展各子系統均向外層擴展,并呈上升發展趨勢。各指數均值從大到小排名分別為創新效率(0.087 3)、經濟運行(0.079 5)、民生共享(0.043 6)、綠色生態(0.039 8)和協調發展(0.039 6),各子系統均值都高于長三角平均水平,且研究期內各子系統指數均呈上升趨勢,展示了較好的發展勢頭,但仍需提升省內協調發展水平。
圖2c說明浙江省各子系統均呈向外擴展趨勢,創新效率(0.081 9)均值最高,其后依次是經濟運行(0.075 1)、民生共享(0.045 2)、綠色生態(0.041 9)和協調發展(0.041 6),與江蘇省有較強相似性。綠色生態指數變化較為平穩,數值介于0.035 6~0.044 8,增幅為14.51%,經濟運行、創新效率、協調發展和民生共享指數增幅分別為25.45%、23.98%、17.98%和31.31%。民生共享相較其他子系統有較大提升,協調發展增幅較低,說明研究期內浙江省經濟發展的惠民程度得到顯著提高,但仍需采取更多措施提升省內城市協調發展水平。
圖2d表明安徽省高質量發展子系統中協調發展指數向內收斂,其他4個指數均出現向外層擴展的趨勢。其中經濟運行指數(0.045 6)和創新效率指數(0.041 2)水平較高且增幅明顯,上升幅度分別為56.70%和37.25%。協調發展指數(0.028 3)在五大指標中得分最少,由2010年的0.032 4波動下降到2020年的0.029 7,說明安徽在協調發展方面仍需加大投入。綠色生態指數介于0.033 0~0.038 1,均值為0.035 6。民生共享指數從2010年0.059 0波動上升至2020年的0.042 8,年均上升3.41%。總體而言,安徽省各子系統發展水平與蘇浙滬相比仍存在明顯差距。

圖2 2010—2020年長三角三省一市高質量發展特征
為了更好地衡量長三角各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分析發展的相對優勢和劣勢,進一步利用2010—2020年41個城市的面板數據測算高質量發展綜合指數和子系統指數。圖3顯示了2010—2020年長三角41個城市高質量發展綜合指數均值及排名,各市綜合指數均值處于0.121 0~0.649 8之間,數據組方差為0.101 8,標準差為0.100 6,顯示了一定的波動性及離散性。

圖3 2010—2020年長三角41個城市高質量發展綜合指數均值排名
本文利用SPSS軟件的系統聚類方法,根據長三角41個城市高質量發展綜合指數的均值,將其分成高、較高、中等、較低和低五類發展水平。其中上海和蘇州屬于高發展水平;較高發展水平城市有4個,分別為杭州、南京、寧波和無錫,這些城市的各子系統發展水平較高且相對均衡;中等發展水平城市有10個,得分排名依次為常州、合肥、嘉興、南通、金華、紹興、蕪湖、舟山、湖州和鎮江,這些城市在高質量發展中存在短板,但仍有一定上升空間;較低發展水平有溫州、揚州、徐州、臺州、泰州等15個城市,共占考察城市總數的36.59%;低水平包括宣城、滁州、阜陽、六安等10個城市,均來自安徽省,這些城市的高質量發展在各方面均存在薄弱環節。根據城市的分布情況,可看出長三角城市群發展不平衡問題依舊突出。
圖4顯示了長三角41個城市2020年高質量發展子系統的測算結果。各城市經濟運行指數均值為0.073 5,高于其他子系統指數均值。19個城市數值高于均值,其中得分最高的是上海(0.218 0),得分最低的是淮北(0.012 2),前者是后者的17.88倍,表明長三角地區經濟運行水平差距明顯。創新效率指數均值為0.066 3,17個城市得分高于均值,黃山、宿州等7個城市創新效率指數在0.03以下,其中最低的淮北(0.0209)僅為上海的8.70%。綠色生態指數均值0.0538,得分在均值之上的城市有21個,得分最高的是黃山(0.0768),其次是上海(0.0762),排名前十城市還包括浙江的湖州、臺州、杭州等5個城市和江蘇的無錫、南京和蘇州3個城市;排名后十位中包含了淮南、滁州等7個安徽城市,說明這些城市亟待提高綠色生態文明建設力度。協調發展指數均值為0.0386,為各子系統均值中最低。得分最高的城市是上海,達到0.1232,其次是杭州、合肥、舟山、南京;湖州、臺州、池州、安慶、滁州和宣城的協調發展指數均在0.02以下,需著力解決城鄉協調、產業協調以及區域協調等相關問題;另有65.85%的城市協調發展指數在均值之下,說明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中不平衡問題依舊突出。民生共享指數均值0.0480,得分在均值之上的城市有20個,得分最高的是上海(0.0650),得分最低的是淮南(0.0280),排名前十中有6個城市來自浙江、3個城市來自江蘇,均值以下的城市中有71.43%來自安徽,這些城市要進一步提高教育、醫療、交通和文化等公共資源投入,同時關注分配合理性。

圖4 2020年長三角41個城市高質量發展子系統指數
在系統分析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基礎上,利用泰爾指數和莫蘭指數測度時空差異。
泰爾指數借助信息理論熵概念,可有效衡量經濟系統中各區域間的差異[21],本文利用式(6)、式(7)和式(8)計算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水平總體差異。


其中:T表示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指數的泰爾指數,數值介于0~1之間,數值越小表明總體差異越小,反之則越大;Tk(k=1,2,3,4)分別表示三省一市高質量發展指數的泰爾指數;i表示城市;n表示長三角城市總數;nk分別表示蘇浙皖滬區域內城市數量;Yi為i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得分;Yki表示k區域城市i的高質量發展指數;Yˉ、-Yk分別表示長三角和k區域高質量發展水平指數的平均值。再通過式(8)將長三角高質量發展指數的泰爾指數進一步分解為區域內差異泰爾指數Tk和區域間差異泰爾指數Tb,并定義Dw=Tw/T和Db=Tb/T分別為區域內差異和區域間差異對總體差異的貢獻率,測算結果如圖5所示。

圖5 2010—2020年長三角城市群整體泰爾指數及分解
由圖5可知,研究期內長三角城市群泰爾指數由2010年的0.088 0波動下降至2020年的0.065 5,下降幅度為34.35%,總體差異呈下降趨勢,其主要原因在于隨著“中部崛起”戰略的不斷實施,安徽高質量發展水平以較快速度提升,與蘇浙滬發展水平的差異逐步縮小。從結構分解結果看,區域間貢獻率研究期內均超過50%,2014—2019年更是達到70%以上,說明當前長三角高質量發展指數的總體差異主要來源于區域間差異。
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分析三省一市高質量發展內部差異程度。圖6顯示了長三角三省一市的泰爾指數,其中上海市泰爾指數為零,說明域內發展總體較為均衡。研究期內蘇浙兩省高質量發展的泰爾指數分別介于0.054 9~0.044 4和0.038 9~0.021 7,且均呈波動下降變化趨勢,說明兩省域內高質量發展水平差異正在逐步縮小。安徽省泰爾指數則從2010年的0.034 5波動上升至2020年的0.038 8,上升幅度為12.46%,原因在于省會合肥迅速發展,而其他城市發展相對緩慢,使得安徽省內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差距呈增大趨勢。

圖6 2010—2020年三省一市泰爾指數變化趨勢
為深入了解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的空間分布特征,本文采用空間自相關分析法探究長三角高質量發展的空間聯系。
1.全局空間自相關分析
全局莫蘭指數反映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水平空間關聯程度的總體特征,利用Geoda軟件計算2010—2020年長三角高質量發展全局莫蘭指數。由表2可見,研究期內全局莫蘭指數均大于零,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長三角區域高質量發展水平存在明顯的空間自相關性,即區域高質量發展水平高低的分布不是隨機的,高值地區與低值地區在空間上存在顯著的集聚效應。研究期內全局莫蘭指數雖有所波動,但整體呈下降趨勢,顯示集聚趨勢有所減弱,說明研究期內長三角各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受鄰近地區高質量發展狀況的影響減弱。

表2 2010—2020年長三角城市群整體高質量發展全局莫蘭指數
2.局部空間相關性分析
鑒于局部空間自相關主要用于分析空間單位屬性與周圍單元相似值的空間聚集程度,可有效體現若干空間范圍外的變量觀測值與不同空間的關聯特征設計,為此設計Moran散點圖表征空間局部相關性,以更好識別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水平集聚類型和空間集聚位置。Moran散點圖中的四個象限分別對應四種不同的局部空間關聯模式:第一象限為高-高(H-H)集聚型,表示觀測值高的區域周圍也是高值區域;第二象限為低-高(L-H)集聚型,表示低觀測值區域周圍為高值區域;第三象限為低-低(L-L)集聚模式;第四象限為高-低(H-L)集聚模式。圖7和表3分別呈現了2010年、2015年、2020年三個代表年份的Moran散點圖和相應城市分布狀況。

表3 2010年、2015年、2020年Moran散點圖的城市象限分布

圖7 2010年、2015年、2020年長三角41個城市高質量發展Moran散點圖
由圖7和表3可知,研究期內長三角41個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呈現三個顯著特點;一是存在顯著的空間依賴關系,即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與相鄰城市呈現集聚特征,主要表現在高-高集聚型多為蘇浙滬城市,安徽省城市則主要為低-低集聚型。二是存在明顯空間異質性,城市數量最多為L-L象限,2010年、2015年和2020年占比分別為53.66%、51.22%和46.34%,這些城市以及周邊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均相對較低;位于H-H象限的城市數量排名第二,包括上海、蘇州等城市,這些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較高且具有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能夠對相鄰城市高質量發展產生積極輻射效應;泰州、宣城、馬鞍山等城市位于L-H象限城市,這些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相對不高,且尚未有效融入周邊城市的高質量發展快車道;H-L象限的數量最少,包括南京、杭州、合肥、蕪湖等城市,這些城市自身發展水平較高,但周邊城市發展經濟基礎薄弱、發展較為落后。三是具有較高的空間穩定性,研究期內在三個時間節點上各個象限的點數基本保持一致,多數區域并未發生躍遷變化,僅有4個城市由于受自身高質量發展水平的空間效應影響躍遷至鄰近區域,2010—2015年金華從L-H象限跨入H-H象限,蕪湖從L-L象限跨入H-L象限,2015—2020年衢州和麗水從L-L象限跨入L-H象限。
基于模型分析,可得出以下幾點結論:①研究期內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水平總體呈波動上升趨勢,上海市發展處于領先位置,蘇浙兩省水平基本接近,安徽省水平則相對較低;城市群中分別有2個、4個、10個、15個和10個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分屬高、較高、中、較低、低五個類型。②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的5個子系統發展并不均衡,均值排名由高到低依次為經濟運行、創新效率、綠色生態、民生共享、協調發展,說明經濟運行和創新效率子系統貢獻度較高,主要短板為協調發展。③2010—2020年長三角區域高質量發展水平差異呈波動下降的變化趨勢,并且長三角區域總體差異主要來源于區域間差異;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水平存在明顯的空間自相關性,主要表現在高-高集聚型多為蘇浙滬城市,安徽省城市則主要為低-低集聚型。
根據以上結論,提出五維并舉對策建議,以期不斷提升長三角城市群高質量發展水平。
(1)確保經濟健康運行。一是破除行政壁壘,健全合作機制的法律保障。促進人才、技術、資金、信息等生產要素的跨區域流動,提高資源配置的市場化程度和資源整合效率。二是調整內外聯動關系,推動長三角區域更高層次發展。以內循環為主,在需求方面通過刺激和擴大消費為長三角產業鏈升級創造條件,供給方面加強自主研發水平,降低對國外高端產業鏈的依賴度;以外循環促進內循環,引入外力促進長三角產業鏈高層次發展,要注意吸引國外資本和先進技術鞏固國內消費市場,加強與國外企業的合作,突破長三角核心技術的發展瓶頸,增強自身競爭優勢。
(2)提高創新效率水平。一是增加政府和企業的研發資金和研究人員投入,構建良好的創新環境,不斷提升企業、研究機構技術創新能力,早日實現關鍵領域的自主創新;二是積極推進科技創新體制改革,通過更有力度的優惠政策減少科技創新項目和資源的外移,促進創新成果向生產力轉化以及科技創新成果的地區間轉移;三是提高知識技術溢出效應,圍繞上海建設“全球科創中心”平臺,加強科技資源集聚度,探索共建共享的創新合作機制,在關鍵核心技術、前瞻性基礎研究等領域開展跨區域合作,提高創新對長三角區域經濟發展的驅動作用。
(3)提升協調發展程度。城鄉協調方面,突破戶籍制度束縛,優化城鄉空間布局,調整收入分配機制,縮小城鄉差距,加快推進城鄉服務的均等化和一體化;區域協調方面,大力促進區域中心城市資源的擴散溢出,積極發揮上海金融資源、合肥前沿科教、杭州網絡經濟、南京科技人才等城市優勢的正向輻射效應,帶動周邊城市高質量發展,并注意在公共領域尋求更加積極有效的合作機制,以加強區域間聯系和合作,促進城市間的相互賦能;產業協調方面,各地區充分發揮自身產業的比較優勢,在要素稟賦的基礎上,引導重點產業集中布局和統籌發展。此外,安徽省應繼續堅持“皖江城市帶承接產業轉移”等戰略,利用土地、勞動力等成本優勢,主動吸納蘇浙滬優質產業,同時注重承接相關技術、資本、人才等多種創新要素集聚,更好推動區域經濟發展,不斷縮小與蘇浙滬的差距。
(4)堅持綠色生態發展。一是建立科學合理的環境監測體系,嚴格把控高耗能行業的能源消耗及“三廢”排放量,提高工業污染物減排效率,加強污染物處理效率;二是大力發展節能環保產業、清潔生產產業、清潔能源產業,加強科技創新引領,著力引導綠色消費,大力提高節能環保、資源循環利用等綠色產業的發展;三是提高城市綠色覆蓋率,提升城市空氣質量,打造宜居宜業宜游的區域整體環境。
(5)提高民生共享水平。一方面,著力于提供更多的就業崗位和良好的就業環境,適當提高勞動者的最低工資標準和薪酬待遇,完善收入分配機制和社會保障機制,防止出現收入差距過大以及失業過高的問題;另一方面,繼續推進長三角城市戶籍制度、教育體制等方面的改革,實現公共資源均等化配置,增加教育支出、改善醫療衛生條件,并加大公共交通資源和文化基礎設施方面的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