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產權保護賦能數字經濟發展的實證檢驗
——基于區域創新的中介效應

■司玉靜，曹 薇，趙 偉

一、引言

近些年來，數字經濟得到了快速發展，尤其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間，具有高附加性、高滲透性、高普惠性等特征的數字經濟展現了極強的韌性與實用性，起到了很大的支撐和助力作用。然而，與傳統經濟不同，數字經濟是科技創新與制度創新等要素對傳統經濟形態“創造性破壞”的產物。在數字經濟發展過程中，數字經濟所具有的創新性、技術密集性等特性決定了技術創新在數字經濟發展中的重要地位。而技術創新的意義在于驅動數字經濟新技術的應用，其作為生產過程的核心價值是無形的。這就會在一定程度上導致傳統的生產成果保護和管理制度無法適用于技術創新，亟須一種能適應自身特征的成果管理制度，知識產權保護正符合該需求。進一步，數字經濟發展本質上是一項復雜的系統性工程，離不開技術層面和制度層面的“雙輪驅動”，而論及數字經濟發展所亟須的制度安排，首當其沖的也是知識產權保護制度與技術標準體系（溫軍和張森，2021）。知識產權保護通過賦予技術創新者一定程度的技術專有權，一方面利用知識產權保護的評估機能，滿足了技術創新對自身成果準確評估和經濟定位的需求，另一方面通過知識產權保護的規范作用來保障技術創新的健康發展，便于技術標準體系制定。因此，知識產權保護成為驅動數字經濟發展的最重要和最基本制度。

在一定程度上看，創新驅動就是知識產權驅動，知識產權保護在一個國家法律體系中對于激勵和保護創新發展具有重要作用，是區域創新發展的基本保障，貫穿于區域創新的全過程。因此，要建設好創新的“保護區”，就必須實施合理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有效破除市場中存在的不合理準入障礙，通過法律政策呵護創新的健康成長。如果知識產權保護程度不足，就會引致知識產權保護的“負外部性”，在一定程度上侵害技術創新產品者權益，影響數字經濟發展。而過于嚴格的知識產權保護又會產生技術壟斷和市場擠出效應，不利于技術擴散和經濟增長，抑制數字經濟發展。因此，重新評估知識產權保護對我國數字經濟發展的影響已經成為國內學者和政策制定者在理論層面和經驗層面迫切需要解決的實際問題。此外，知識產權保護制度是否會通過區域創新發展這條路徑影響數字經濟發展也尚有待驗證。

二、文獻綜述與研究假設

目前，國內外學者關于知識產權保護與數字經濟發展之間影響的研究主要從理論角度采用定性研究方法進行分析。數字經濟發展中的大數據、5G等一系列基礎支撐技術，不僅需要較高的知識產權保護，而且只有將知識產權保護制度上升為標準才能獲得領先的主導市場，推動數字經濟與知識產權保護協同發展（姜紅等，2018）。此外，從產權經濟學和制度經濟學看，知識產權保護將帶動數字創新技術在數字經濟中的發展，這也成為知識產權管理研究者新的著眼點。但目前關于兩者關系的研究主要基于定性的經驗分析，缺乏足夠數據支撐，更缺失對其傳導機制的深入研究。

關于區域創新對知識產權保護賦能數字經濟提升的路徑研究主要集中于以下方面：一是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為區域創新推動數字經濟發展提供了較好的制度支撐。雖然區域創新要素的“集聚效應”會使區域創新水平差距進一步擴大，但其帶來的規模經濟效應和知識交流成本的降低必然能夠提升中國整體創新效率，這就需要打通區域間創新外溢的體制性障礙，利用知識產權保護推動產業融合，帶動數字經濟健康發展（藍慶新和竇凱，2018）。同時，知識產權保護通過賦予創新者一定的保護期，為其創新活動提供了激勵并鼓勵了創新成果的傳播，成為數字經濟發展的新動能（Grossmann&Steger，2008）。二是區域創新為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持續動力。區域創新是創新技術與本地資源稟賦相互作用的結果，有助于重構數字經濟動力機制，實現數字經濟由粗放型向集約型轉變（Helpman，2018）。具體來說，創新環境的優化為數字經濟發展提供了充足動力，提升了數字經濟的競爭力。知識獲取則為數字經濟發展吸收外部可利用信息資源，為數字經濟發展源源不斷地輸送養料（徐昊和馬麗君，2022），而企業創新提高了生產要素的利用率，充分激發了企業的內在動力，直接影響了數字化轉型進程，成為推動數字經濟不斷創新的關鍵抓手。另外，知識創造確保了企業在發展進程中對新知識不斷進行更新和改造（任會朋和戴洛特，2020），為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充足動力。最后，創新績效則體現了對知識資源的利用能力，創新績效越高，創新潛力也就越大，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數字經濟發展。

以上文獻研究說明，知識產權保護可能通過區域創新這一有效路徑賦能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但數字侵權現象仍時有發生的事實在一定程度上說明知識產權保護與數字經濟發展的關系可能比較復雜。因此，本文將從理論和實證兩個層面分析知識產權保護能否成為驅動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抓手，同時，在數字經濟發展戰略下，圍繞區域創新多維度解析能否通過區域創新中介效應的發揮驅動知識產權保護對數字經濟發展的積極影響。

數字經濟作為新型經濟形態，已成為驅動中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引擎。然而，低水平的知識產權保護下，科技創新成果尚未得到有效保護，數字化轉型下的技術創新成果面臨被竊失的風險，嚴重制約著數字經濟的發展。過高的知識產權保護則會造成市場失衡，加劇知識產權保護的排他性，導致新技術的壟斷，不利于數字經濟發展（黃先海和卿陶，2021）。只有適度的知識產權保護水平才可以有效緩解信息不對稱帶來的融資約束，促進各區域內的數字技術創新。因此，要建設好數字經濟發展的“保護區”，就必須在合理范圍內實施知識產權保護制度。據此，提出研究假設。

假設H1：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的存在會影響數字經濟發展。

知識產權保護作為區域創新發展的重要制度環境，合理適度的知識產權保護水平將激發區域創新技術的有效溢出性，推動傳統基礎設施與數字化、智能化融合，發揮創新的“正外部性”。這是因為：其一，知識產權保護為數字化創新提供了良好的創新環境；其二，知識產權保護的存在一定程度上能保障創新知識的獲取渠道，從而可以提升創新人員的創新動力，優化資源配置；其三，企業作為區域創新的主體，增強知識產權保護會在一定程度上讓企業敢于創新、愿意創新，保護了創新者的基本權益；其四，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的存在，源源不斷激發新知識、新成果的產生；其五，知識產權保護通過降低信息不對稱、減少負外部性促進企業R&D 投入，加快創新成果轉化。而這些特征的存在，都是驅動數字經濟發展的必備條件。據此，提出以下研究假設：

假設H2：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的存在對區域創新發展具有一定促進作用。

假設H3：知識產權保護制度在一定程度上分別對創新環境、知識獲取、企業創新、知識創造和創新績效產生正向影響。

從制度環境看，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的存在減少了信息不對稱問題，營造了良好的創新環境，推動了數字經濟發展。同時，復雜的競爭環境和技術創新壓力決定了企業需要從外部獲取創新性知識，知識經濟時代的到來使企業間競爭的焦點轉向知識與能力的競爭，而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的存在保障了企業知識的獲取能力，成為提升數字經濟發展的重要路徑。此外，知識產權保護是企業創新的重要保護機制，可以極大降低知識溢出效應及企業創新主體的模仿行為，增強企業技術自主研發能力，有助于實現數字經濟的轉型升級。進一步，知識產權保護可以激勵企業不斷對現有的知識進行更新和替換，保證了知識創造能力，有助于提升數字經濟發展的效率和效益。最后，知識產權保護制度是實現創新價值的有效載體，完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會激勵企業提高知識產權意識，促使企業加大對研發資金的投入，實現研發成果的轉化，而創新產出本身具有累積性（趙玉林和胡燕，2018），因此，創新績效對數字經濟的影響也存在滯后性。據此，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H4：區域創新是知識產權保護影響數字經濟發展的重要中介變量。

假設H5：創新環境、知識獲取、企業創新、知識創造和創新績效在知識產權保護影響數字經濟發展起中介作用。

三、模型設定與變量說明

（一）模型設定

為檢驗區域創新在推動知識產權保護制度賦能數字經濟發展的中介效應，基于“時間-省份”雙向固定效應借鑒溫忠麟和葉寶娟（2014）的研究結論，采用逐步檢驗回歸系數法，構建的模型如下所示：

其中，Dig代表數字經濟；Ipr代表知識產權保護；Intech代表區域創新；X 為一系列控制變量的集合；μ表示省份固定效應；σ表示時間固定效應；ε為殘差項。如果知識產權保護（Ipr）對數字經濟（Dig）的影響確實有一部分作用是通過中介機制產生，則必須同時滿足以下條件：第一，知識產權保護（Ipr）對區域創新（Intech）具有顯著正向影響，即θ>0；第二，區域創新（Intech）對數字經濟（Dig）具有顯著正向影響，即ψ>0，且引入中介變量區域創新（Intech）之后，Ipr的系數有所下降，即σ<β。

（二）變量選取及數據來源

1.被解釋變量：數字經濟

董有德和米筱筱（2019）從創新環境、基礎設施建設及信息技術運用三方面來測度數字經濟，而寧朝山（2020）通過數字基礎設施、數字化應用及數字產業發展指數來測度。為能夠全面且準確對其進行量化，在借鑒以往國內外研究基礎上，同時兼顧數據可得性等客觀條件，最終選取從信息化發展狀況及數字化發展程度兩方面測度數字經濟發展水平，旨在表征數字經濟是信息技術發展與數字化發展的一種新型經濟形態。具體測度指標體系如表1所示。

表1 數字經濟發展評價指標體系

在數據處理上，一方面，參考樊綱等（2003）研究方法，利用線性無量綱法中的閾值法將數據標準化；另一方面，由于本文選取的指標存在明顯的遞進關系，所以參考NBI指數權重方法進行賦權。

2.解釋變量：知識產權保護

知識產權保護對數字經濟影響的測度缺乏直觀數據表征，但知識產權保護的核心作用是通過市場監督，保護創新者的獨占性權利。因此，借鑒曹薇等（2019）的研究，以技術市場成交額占當地GDP 比重測度區域知識產權保護水平。之所以選取技術市場成交額測度，主要在于：其一，知識產權保護與數字經濟發展密切相關，而數字經濟發展依賴于技術創新資源的獲取，技術市場交易不僅可以反映本地數字經濟創新發展狀況，也反映出區域間的創新資源流動。其二，技術市場交易對象依賴于附加在技術上的知識產權，本質上指的是知識產權轉移及其利益分配，而技術市場成交額則反映了與知識產權有關的所有信息，如買賣雙方能否有效維護自身合理權益、技術價值等（胡凱等，2012），可以更全面地體現知識產權保護與數字經濟之間的關系。

3.中介變量：區域創新

為全面測度區域創新中介效應，采用《中國區域創新能力評價報告》測度方法，從創新環境（IE）、知識獲取（KA）、企業創新（EI）、知識創造（KC）以及創新績效（IP）五個維度表征區域創新這一中介變量。其中，創新環境用來衡量區域知識產生、流動和應用的發生所需要的外界環境條件；知識獲取代表對知識的獲得、處理與運用情況；企業創新主要用來衡量企業應用新知識、推出新技術或新工藝的能力；知識創造用來衡量一個地區創造新知識的能力；創新績效則代表區域創新產出能力。

4.控制變量

為盡可能避免遺漏變量導致的偏差，選取以下對數字經濟發展影響較大而對知識產權保護影響較小的控制變量：區域城市化水平（UL），用各省城市化人數占總人數的比重來測度；財政分權（FD），用財政預算內收入占財政預算內支出的比重來測度；產業結構（IS），用第三產業占第二產業比值來測度；消費水平（CL），用各個行業和社會集團用于公共消費的商品總量來測度；人力資本（HC），用平均受教育年限來測度。

5.數據來源與描述性統計

選取2012—2019 年30 個省份的數據進行分析（西藏地區數據缺失，暫未涵蓋），所用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及《中國科技統計年鑒》，實證分析用Stata 軟件進行。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描述性統計分析

四、實證結果與分析

（一）中介效應檢驗

表3 模型1 報告了知識產權保護（Ipr）對數字經濟（Dig）產生了顯著的正向影響。說明知識產權保護對數字經濟發展建立起排他性所有權，從而增加了數字經濟的競爭性權利，推動了數字經濟發展，驗證了假設H1。模型2 報告了知識產權保護（Ipr）對區域創新（Intech）也產生了顯著的正向影響。知識產權保護制度使知識產權一方在一定時間段內享受排他性收益，促進了區域創新，驗證了假設H2。在此基礎上繼續進行中介效應檢驗。模型3 報告了區域創新（Intech）對數字經濟（Dig）的回歸系數ψ以及知識產權保護（Ipr）對數字經濟（Dig）的影響系數σ都通過了顯著性水平檢驗，驗證了假設H3 的正確性。同時，系數值均大于0，且系數σ＜β，表明區域創新存在部分中介作用，驗證了假設H4。

表3 區域創新中介效應檢驗結果

續表3

進一步將區域創新分為創新環境（IE）、知識獲取（KA）、企業創新（EI）、知識創造（KC）和創新績效（IP）五個維度進行檢驗，以此驗證不同維度所起的中介作用大小，結果如表4 所示。表4的結果顯示：從創新環境（IE）這一維度看，β、θ、ψ和σ都通過了顯著性水平檢驗，且θ＞0，ψ＞0，σ＜β，表明存在部分中介效應。事實上，知識產權保護制度是制度環境中的重要構成，以創新為核心要素的數字化轉型技術正在加速崛起，知識產權保護為良好的創新環境提供了制度保障，推動企業不斷吸收外來投資和技術人才，有助于促進產業數字化和數字產業化發展，最終促進數字經濟發展。從知識獲取（KA）這一維度看，β、θ、ψ和σ也都通過了顯著性水平檢驗，且θ＞0，ψ＞0，σ＜β，表明存在部分中介效應。這也說明知識產權保護制度保障了知識獲取，通過保護知識獲取，推動創新技術的發展與應用，推動了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發展。從企業創新（EI）這一維度看，知識產權保護對企業創新的影響系數值θ以及企業創新對數字經濟的影響系數值ψ并沒有通過顯著性水平檢驗。從知識創造（KC）這一維度看，β、θ、ψ和σ都通過了顯著性水平檢驗，且θ＞0，ψ＞0，σ＜β，表明存在部分中介效應。說明知識產權保護可通過保護創新成果的專有性，激發新知識的創造，有效推動了數字經濟發展。從創新績效（IP）這一維度看，知識產權保護對創新績效的影響系數值θ和創新績效對數字經濟的影響系數值ψ不顯著，一方面，可能與研究方法的選取有關，另一方面，可能的原因是創新績效對數字經濟的影響存在滯后效應，需進一步檢驗中介效應。

表4 區域創新五維度中介效應檢驗

由于在驗證企業創新（EI）的中介效應時，系數θ、ψ為正，與預期相符，但均不顯著。當逐步檢驗法檢驗θ、ψ不顯著時，可通過Bootstrap 方法檢驗二者乘積的顯著性（彭非和吳浩，2019）。檢驗結果如表5所示，直接效應檢驗的95%置信區間為（0.086，0.220），不包括0；在此基礎上，進行中介效應的檢驗，間接效應檢驗區間為（0.003，0.016），也不包括0，說明θ×ψ乘積在統計上顯著為正，存在中介效應。這說明：知識產權保護能夠推動實體經濟的數字化、智能化發展，而企業創新構建起與數字經濟核心技術相結合的創新模式，對促進數字經濟發展存在中介作用。同理，用Bootstrap法檢驗創新績效（IP）的中介效應時，直接效應顯著，而間接效應的檢驗區間為（-0.001，0.005），包括0，中介效應不成立。但考慮到創新績效凸顯出來的價值轉換存在時滯效應，創新績效對數字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緩慢、具有持久性，故需進一步對其滯后一期做中介效應檢驗。檢驗結果顯示直接效應顯著，間接效應的檢驗區間為（0.001，0.041），不包括0，創新績效的滯后期存在中介效應。

表5 Bootstrap顯著性檢驗

從控制變量看，區域城市化水平（UL）、財政分權（FD）和消費水平（CL）均通過了顯著性水平檢驗。其中，區域城市化水平（UL）與數字經濟發展呈顯著正向關系，城市化過程就是經濟集聚過程，城市化加快了人力資本積累、生產要素集聚，刺激了區域創新的進步，推動了數字經濟發展。財政分權（FD）對數字經濟發展產生了顯著的抑制作用，可能的原因是當受政府主導和干預市場程度過高時，會阻滯數字經濟的發展。消費水平（CL）與數字經濟發展也呈顯著正向關系，表明我國消費水平的提高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數字經濟的發展。消費水平越高，用于公共消費的商品總量越高，帶動了數字經濟發展。同時，產業結構（IS）和人力資本（HC）未通過顯著性水平檢驗。產業結構（IS）未通過顯著性檢驗，可能的原因是與數字經濟發展密切相關的第三產業發展緩慢，技術密集型、知識密集型產業比重過低，影響了數字經濟發展。人力資本（HC）未通過檢驗可能的原因是當前人力資本結構仍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人力資本投入是創新水平持續提高的主要動力，因此，區域人力資本結構的不合理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數字經濟發展。

總體來說，區域創新五個維度——創新環境、知識獲取、企業創新、知識創造和創新績效都存在部分中介效應。這表明，知識產權保護對數字經濟的促進作用既有知識產權保護的直接帶動作用，也能通過提升創新環境、知識獲取、企業創新、知識獲取和創新績效的間接帶動作用。其中，創新環境對其帶動作用最大，而創新績效發揮的中介效應存在一定的滯后期。

（二）異質性檢驗

1.時間異質性檢驗

2016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出“要推動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加快成長，以體制機制創新促進分享經濟發展，打造動能強勁的新引擎”等與數字經濟相關發展計劃。在2016年G20杭州峰會上，首次提出將發展數字經濟作為中國創新增長的主要路徑，這是數字經濟在歷史上的一個新“轉折點”。此外，考慮到區域創新水平可能與不同時期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有關，基于2016 年“數字經濟發展”戰略的正式提出，將研究樣本分為2012—2015 年與2016—2019 年兩階段對比檢驗區域創新在不同階段所發揮的中介效應。檢驗結果如表6所示。

表6 中系數值β、θ、ψ、σ均通過了顯著性水平檢驗，說明區域創新在知識產權保護影響數字經濟的過程中都發揮了部分中介效應。而第一階段中知識產權保護對數字經濟的作用效果有18.4%通過區域創新這一中介變量實現，但在第二階段中，中介效果量上升至22.1%。出現這種差異可能的原因是隨著數字經濟發展戰略的提出，大數據、云計算等一批高新技術產業加速集聚，數字化產業和產業數字化加速崛起，造成了第二階段在數字經濟發展戰略實施后，區域創新在知識產權保護賦能數字經濟發展的中介效應顯著增強。

表6 區域創新時間異質性檢驗結果

2.空間異質性檢驗

將研究樣本按照東部、中部和西部劃分為三個子樣本，利用雙向固定效應對子樣本分別進行回歸檢驗，以此來考察區域創新的異質性，檢驗結果見表7。從結果看，系數β、θ、ψ和σ都通過了顯著性水平檢驗，且θ＞0，ψ＞0，σ＜β，表明區域創新在東部、中部和西部地區都存在部分中介效應，與全國范圍檢驗結果一致。其中，東部地區知識產權保護對數字經濟的影響有31.2%是通過區域創新實現的，中部地區為16.1%，而在西部地區僅為3.4%。可能的原因是東部地區經濟發展快，區塊鏈、5G等創新技術得到了迅速普及，知識產權保護體系較為完善，極大地帶動了數字經濟的發展；中部地區知識產權保護體系發展相對緩慢，但知識產權保護也取得了一定程度的發展，最大限度減少了大數據、云計算等高新技術的負面溢出效應，推動了數字經濟的持續健康發展；西部地區較東中部地區雖然知識產權保護尚處于初步發展階段，但對其技術創新成果也起到了一定的保護作用，使其數字經濟在區域創新的引領下取得了極大的進步。

表7 區域創新空間異質性檢驗結果

（三）穩健性檢驗①限于篇幅，結果留存備索。

第一，替換核心變量測度法。采用年度《中國知識產權發展狀況評價報告》中基于知識創造、知識運用、知識保護和知識環境四大一級指標，綜合測度知識產權保護來代替前文所用的測度方法。從指標應用情況看，此報告內包含專利授權數、商標注冊量、專利申請權與專利權轉讓數量、專利實施許可合同備案數等共55 個明細指標，全面系統地評價和反映了各省份知識產權保護綜合發展狀況。結果與前文中介效應檢驗結果基本一致。第二，更換估計方法。在模型中引入廣義矩估計法（DIFF-GMM），這種方法允許隨機誤差項存在異方差和序列相關，因此得到的參數估計量比其他參數估計方法更有效。結果顯示存在部分中介效應，結果依然穩健。

五、結論與建議

本文利用2012—2019 年30 個省份面板數據，基于中介效應模型實證分析了區域創新對知識產權保護影響數字經濟發展的中介作用機制。研究發現：第一，知識產權保護對數字經濟發展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說明知識產權保護制度對數字經濟發展建立起排他性所有權，從而增加了數字經濟的競爭性權利，為數字經濟發展“保駕護航”。第二，區域創新在知識產權保護影響數字經濟發展的過程中存在部分中介效應。從區域創新整體維度看，區域創新在知識產權保護影響數字經濟發展中的中介效果量為8.9%。而從區域創新分維度看，五個維度也都起到了一定的中介作用，其中，創新環境的中介效果最大，將創新績效滯后一期檢驗也存在中介作用。說明知識產權保護制度不僅會直接促進數字經濟發展，還會通過區域創新這一傳導機制間接促進數字經濟發展，而且不同傳導路徑的效果也有所差異。第三，區域創新中介效應的發揮存在異質性。從時間異質性看，2016—2019 年間區域創新的中介效應優于2012—2015 年，這說明數字經濟發展戰略對中國區域創新中介效應的發揮具有顯著的時間異質性。從空間異質性看，東部地區區域創新發揮的中介效應更大，中部次之，西部最小，說明區域創新中介效應的發揮存在空間異質性。

結合本文研究結論，可得到如下啟示：第一，繼續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制度建設，提高知識產權保護服務數字經濟發展力度。以全球視野和前瞻性思維打造符合中國實際情況又遵循數字經濟發展規律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體系，順應我國數字經濟發展戰略，充分發揮知識產權保護制度“指揮棒”作用，制定更加有利于數字經濟發展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形成穩定、健康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生態。第二，充分發揮區域創新影響數字經濟發展的橋梁作用。通過營造良好的創新環境和積極探索知識獲取的有利模式，增強知識獲取能力、鼓勵企業創新、知識創造和提高創新績效多項舉措，發揮區域創新在推動知識產權保護影響數字經濟發展的中介作用，實現“知識產權保護制度—區域創新—數字經濟”的協調發展，助推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第三，重視區域創新中介效應的異質性作用。區域創新中介效應的發揮需要“因城而異，辨證施治”，依據不同區域數字經濟發展的差異性，對不同區域采取動態化、差異化路徑，合理優化布局數字經濟發展資源，適當將數字經濟資源向中、西部地區傾斜，建立知識產權保護制度與區域數字經濟發展良性互動關系，最大化發揮區域創新中介效應。